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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元神不着片缕,紧紧相拥。方无远元神所受压力顿时减轻,神智也渐渐恢复,护着他的温凉怀抱抚平了他元神上的所有伤痛。 那柔和得让他倍感舒适的怀抱十分熟悉,这个怀抱也曾将他从刀锋下救了出来。 “阿远,别怕。屏气凝神,将你元神中的魔气逼至一处……” 是师尊…… 方无远不由自主地安了心,乖顺地听从言惊梧的引导。 待魔气聚集到一处后,言惊梧将天雷分成数缕,怕方无远承受不住,强忍痛楚,每次只引导一小缕天雷劈向魔气。 在多次尝试后,两人终于体力不支,元神归位,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失忆 夜深人静,唯有映歌台上灯火通明。 梅娘忙得团团转。映歌台上仅有的四个人,一夕之间倒下了三个。 白鹤的外伤有郑洄舟送来的药,好得极快,没两天就能下地了。至于内伤,还需按时服药,慢慢调养。 但方无远与言惊梧元神受到雷击,至今昏迷不醒。 幸好李望飞自告奋勇带着顾行知过来帮忙,郑洄舟也让擅长治疗元神识海受伤的归一照看两人,梅娘勉强还算照料得过来。 方无远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的李望飞。 “师尊呢?”他坐起身,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涌进脑海。 方无远心中五味杂陈,他恨老天捉弄自己,既然舍得让他重生,为何还要在他的元神里埋下一缕魔气。但又因言惊梧的行为生出感愧与欢喜来。 他刻意忽视掉师尊与他元神相拥的那一刻莫名生出的悸动与颤栗,只是反复咀嚼着师尊待他的好。 这世上恐怕只有师尊会为了他不顾伤势,冒险以元神引导雷击。 此法能保他性命无虞,平平安安,却是将所有他该承担的痛楚与危险成倍地转移到了言惊梧身上。 “四师叔还没醒,”李望飞手忙脚乱地扶起跌跌撞撞要下床的方无远,“那边有归一和梅娘守着,你好好休息嘛。” 然而,方无远心中的担忧和孺慕之情促使他万分想见一见他的师尊。 他顾不得李望飞的阻拦,下了床便朝门外走去,与前来报喜的梅娘撞了个正着。 “仙尊醒了!”梅娘满脸的疲惫也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方无远闻言,担忧落了地,急匆匆地便想去见师尊,却被梅娘拦住了。 梅娘犹豫中带着不安:“仙尊醒后不愿见任何人,把我们都支了出来,唯独派了风歇去请掌门,不知是怎么了……” 方无远一愣,心中的大石头又悬了起来。上次也是如此,师尊与掌门单独说着伤势…… 他筑基时迷迷糊糊听到掌门的声音,再加上归一擅长医治的方向,想来师尊先前就是元神受伤。 如今又为他遭受雷击,那师尊元神上的伤岂不是更重了? 见众人不许他出去探望师尊,方无远只好躺了回去,心里却思索起他的储物戒中有没有能医治元神受伤的灵草。 而另一边,匆匆忙忙赶来的李凝月正在为言惊梧检查伤势。 “大师兄,我这是怎么了?”言惊梧的眼中没有了千年不化的积雪,倒是有几分少年人的澄澈。 李凝月愣了一下,他已经好多年未曾见过师弟露出这种小鹿般的眼神了,单纯又无辜。 他收了法术,打量着言惊梧那双不再故作高冷的圆眼,心里莫名起了怪异感:“你元神上的伤比之前更严重了。” 无所不能的剑修少见地露出几分手足无措:“我的元神怎么会受伤?我受伤的不是经脉吗?” 李凝月一头雾水:“你为了救你徒弟,以元神替他引导天雷,怎么会伤到经脉?” “我哪里来的徒弟?”言惊梧茫然反问。 李凝月这才醒悟过来他那怪异感从何而来,眼前的言惊梧不像在映歌台的皑皑白雪中潜心修行的剑修,倒像是多年前刚被师尊从家里带出来,对漫漫前路无所适从的少年。 他又为言惊梧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师弟的元神异常虚弱,恐怕没个三五年是调养不回来了。师弟的记忆约莫就是因此受到了影响,待元神修养好,应该也能随之恢复。 言惊梧向来沉默寡言,此刻哪怕有满肚子的疑问,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李凝月,等着他的大师兄为他解答。 为什么一觉醒来他的经脉无恙,元神却受了伤?为什么他会多了个徒弟?为什么醒来后围在他身边的人他统统不认识? 他听着师兄为他讲着他失去了的将近二百多年的记忆,陌生又熟悉,然而仔细回忆时,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记忆在跳过这么多年的岁月后,他忽而就从“徒弟”成了“师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灵根被挖,本命剑碎后依然在追寻剑道,至今已拥有大乘期的修为。还多了一个师弟和一个师妹!他暗自惊叹。 “我的经脉是二师姐治好的,我为了报恩收养了二师姐的孩子?”言惊梧总算弄清楚了他那名徒弟的来历,“那我为他受天雷也算不负师姐的恩情。” 方无远哄着多日不曾好眠的众人去休息后,偷偷摸摸地来寻师尊,刚准备推门便听到这么一句。 他如坠冰窟,满心的担心与孺慕忽而都被封住,只剩下寒凉。 原来,师尊对他的好只是为了报恩……那师尊为他受了天雷,是不是也算报完了恩情?之后呢?他和师尊之间还会有牵绊吗? “来了就进来,外面风大,”李凝月高声说道。也不知言惊梧是什么毛病,偏偏要住在终年飘雪的映歌台。 方无远推门而入,他低垂着头,恭敬有礼,看不出一丝怅然。 言惊梧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徒弟,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啊,又忘记了,他已经二百多岁了。 他还不太适应已经踏入大乘期、成了一宗长老的现在。 “把你的风歇剑灵叫出来,”李凝月说道。 言惊梧念着法诀,放出风歇。这个他还是会的,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拜入师尊门下,跟着师尊与师兄游历了好一段日子。 方无远抬眼见李凝月神色凝重,正诧异是否与师尊的伤势有关,便见李凝月谨慎地布下结界。 李凝月确认不会被偷听后,才开口说道:“四长老元神受损,失忆了,他现在只有二十岁之前的记忆。” 方无远愕然,师尊竟然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忧心的同时,他心底也涌出不可名状的悲伤来。 师尊忘了他…… 风歇懵懵懂懂,他的主人如何变都是他的主人,况且早在主人二十岁前,他便是主人的剑了,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李凝月继续说道:“有弟子回报,最近魔修蠢蠢欲动,不知在谋划些什么。你二人务必协助四长老,万不可露出破绽,被人发现失忆的事。” 风歇是言惊梧的剑灵,他最了解言惊梧的一切,有他在旁提醒应当不会出错。而方无远自言惊梧出关后过于黏人了些,迟早也会发现言惊梧失忆的事,倒不如直接告诉他。 “是。” 方无远与风歇纷纷应下。 “不告诉我那两个妖仆吗?”言惊梧一双漂亮的圆眼转来转去,很是活泼。 “梅娘与白鹤看似沉稳,实则性格跳脱,容易露马脚。此事也瞒着他们,”李凝月甚少来映歌台,但一向知微知彰,对映歌台的这几人十分了解。 方无远压下难以自抑的悲伤,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言惊梧,却在与言惊梧那双蕴满好奇与不安的眼撞了个正着后,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竟从未发现,他那一向清冷如雪的师尊长了一对小鹿似的圆眼。 那是他见过的最干净澄澈的眼。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二十岁的师尊 月色下的映歌台静谧无声。 李凝月离开后,只剩下方无远与言惊梧大眼瞪小眼。 方无远一时无措,他分明在师尊的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疑问:“你怎么还不走?” 师尊真的把他忘了…… 方无远心底满是莫名的恼怒与不甘,面上分毫不露,说出的话带了怨气,显得有些阴阳怪气:“我这些日子都是与师尊一同睡的。” 他与往常一般,眉眼间蕴着装模作样的委屈。 然而这一次,言惊梧并未心疼地立即答应,反倒将目光投向了风歇。 方无远怅然若失。二十岁的言惊梧会信任风歇,会信任李凝月,但不会与他这个徒弟有任何感情。 他嫉妒风歇能与师尊相识了二百多年,却也无法让时光倒流,参与到师尊的过往里。 风歇点点头:“仙尊最近确实一直与阿远睡在一起。” 言惊梧游移不定的眼睛里满是不安:“那,那你上来吧。”他抿着嘴给方无远挪了点位置。 方无远知道此刻的言惊梧在害怕,在紧张,但言惊梧无意间的不情不愿还是刺伤了他的心。 他赌气一般熟练地爬进床里,像是在刻意昭告他那失去记忆的师尊,他们之间曾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言惊梧约莫也察觉到了,他一边慌慌张张地躺下,一边结结巴巴地叨咕着“睡觉”,又忽而惊起,唤来了风歇:“我今天吃糖葫芦了吗?” 正在暗自生气的方无远一头雾水,却见风歇愣怔片刻后醒悟了过来:“仙尊前段时间偷吃糖葫芦被掌门抓住了,他罚您一年不许吃糖葫芦。” 言惊梧的脸颊仿佛充气一般鼓了起来,与那双圆眼相衬,煞是可爱。他掏出玉简气呼呼地联系上正准备就寝的李凝月。 另一边的李凝月还以为言惊梧又出什么事了,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我今天的糖葫芦还没有吃。” 言惊梧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李凝月一时无语:“风歇没跟你说吗?你犯了错,不许再吃糖葫芦。” 然而,吃不到糖葫芦的言惊梧不愿罢休:“二百岁的言惊梧犯的错和二十岁的我有什么关系?师尊答应过我每天都有糖葫芦吃,大师兄是坏人,我要找师尊告状!” 他生气又委屈的样子仿佛李凝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小告状精,吃吃吃!”李凝月不愿跟失忆的言惊梧纠缠,嘴上一边敷衍着闹小孩脾气的师弟,一边将玉简的联络切断了。 言惊梧满意了,伸手向风歇要了两根糖葫芦,便挥手让风歇退下。 他贴心地分了方无远一串:“虽然我还不知如何做别人的师尊,但我师尊会给我买糖葫芦,那我的徒弟自然也要有一份。” 师徒二人坐在床榻上吃着糖葫芦,倒是方无远从未有过的经历。自上次和掌门撞见师尊偷吃糖葫芦后,他再也没见过师尊吃糖葫芦,就连话本也看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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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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