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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日子极其无聊,无非读书练剑,修道修心。 方无远却是有了新的爱好,他每日做完功课后,便神神秘秘地钻进厨房,还不许言惊梧进去。 终于,在言惊梧快要放弃探究徒弟到底在忙什么时,厨房里飘出了香味。 “是烤鱼!”言惊梧趴在窗户上,铆着劲儿往里面看。剑随主人,妖也随主,风歇与白鹤趴在窗户上馋得直流口水。 但也不能怪他们,主要还是这烤鱼的味道实在诱人,连专心做衣服的梅娘也被吸引来了。 方无远在万众期待下打开厨房门,将他研制的烤鱼呈现在众人面前。大概是有些好胜心在的,他做的烤鱼与衡玉的烤鱼味道完全不一样。 “师尊,好吃吗?”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言惊梧的评价。若是他也有烤鱼的手艺,说不定日后师尊外出云游,不会再与衡玉结伴,而是带着他一同游历。 言惊梧的眼睛发亮,嘴巴被烤鱼占着,吐字不大清晰:“好次好次,窝匆来没有吃过这么好次的鱼!” 厨房里,一人一剑两个妖仆,四人围坐在小桌子上,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方无远哑然失笑,失忆了的师尊没有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比以前更容易亲近。或许……他知自己多心了,却又控制不住这样的念头。 或许,师尊在师祖和几位长老的跟前,也是如今这幅样子,只是对他这类算不得亲近的人冷若冰霜罢了。 “肿么了?”言惊梧察觉到方无远神色有异,忙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他环视四周,担心方无远有什么心事不好当众说,看着烤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拉着方无远去了外面。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言惊梧问道,也将自己最近的困惑问了出来,“为什么忽然研究起了厨艺?” “师尊喜欢吗?”方无远反问。只要是师尊喜欢的,他都可以做。 言惊梧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喜欢,你做的烤鱼很好吃。” 方无远嘴角微翘,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旋即又想起自己方才的念头,他敛去笑意,声音闷闷的:“师尊未曾失忆的时候,总是对徒儿冷冰冰的。” “嗯?”言惊梧一愣,“我待你不好吗?” 方无远摇摇头:“师尊待徒儿极好……” 他看了看言惊梧嘴角还未擦干净的痕迹,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和冷漠,多了几分鲜活。 这样的师尊让方无远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徒儿只有师尊一个亲人,徒儿很想与师尊多亲近一些……” 方无远低垂着脑袋,好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言惊梧不知所措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我不太喜欢说话。父亲曾说,剑修不需要会说话,只要我的剑足够强,不管说什么都会有人听……还没有人教过我如何与人亲近。” “待我恢复记忆后,一定时常与你亲近!”言惊梧轻易地许了承诺,完全没想过二百年后的他是什么性情,又要如何去实现他如今的承诺。 方无远才不管这些,他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师尊向来重诺,想来等师尊恢复记忆后,虽然不会主动与他亲近,但也不会拒绝他的亲近。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高喝声。 “四师叔!我找到药了!”郑洄舟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 方无远来不及提醒,索性直接伸手为言惊梧擦干净了嘴角边的脏东西。 言惊梧顾不得在意方无远的僭越,连忙整理衣衫,检查自己是否有失礼之处。 待郑洄舟走近,两人堪堪收拾好,才抬头去看那少年的模样。 方无远瞳孔一缩,他认得这个少年。这是妖皇的小儿子徐南客,与顾飞河向来交好,甚至为了顾飞河,险些要了他的命。 若能在此时杀掉他,以绝后患…… 他晦暗不明的眼神藏在言惊梧身后,在目光触及言惊梧长身直立的背影时,蓦然惊醒,收回了从储物戒中取出的毒草。 他这是怎么了?师尊还在这里,他怎么敢在师尊眼前杀人?他是疯了吗? 还未等方无远想明白个一二,便被几人的交谈声吸引了。 “你就是父皇极为推崇的天下第一剑修?”徐南客语气傲慢,明明没有言惊梧高,偏要吊着眉梢,斜眼看人,“这赤鬼丹是我的,你若要用我的药,必须跟我切磋,让我见识见识你这第一剑修的厉害。” 徐南客面露不服,他不理解父皇为何对一个人类修士如此推崇,竟然放言妖界没有一位妖修能打得过言惊梧。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哎哎哎,你这小崽子怎么说话呢?”郑洄舟捏住了徐南客的后脖颈,“咱当初是怎么说的?你给我药,我带你来归鸿宗一日游!公平交易,可没有比试这一说!” 徐南客不屑地冷笑一声:“这药确实是给你了,但没有我的帮助,他消化不了赤鬼丹,还会被万鬼缠身。” 郑洄舟脸色一沉,瞥了徐南客一眼。赤鬼丹是他前些日子从归一给他的古籍中看到的,只知能治疗元神受损,竟不知还需徐南客的帮助才能起作用。 当时与徐南客做交易时,徐南客也并未说清楚这些,此时却借他的便利来挑战四师叔,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郑洄舟十分不悦。 而且,他求药时说的是为方无远疗伤,若是需要徐南客的协助,岂不是会暴露真正元神受损的人是言惊梧? 眼下救人要紧,这笔账他迟早会讨回来的。郑洄舟笑嘻嘻地拿出丹药:“若是让你来协助,你又耍什么坏招,这该怎么算?” 那笑不达眼底,连方无远都察觉到了几分冷意。他想起前世外界对郑洄舟的风评,“阎王笑,医者仁心;笑阎王,睚眦必报”,对郑洄舟而言,医者仁心和睚眦必报并不冲突。 徐南客斜眼看向郑洄舟:“我可是妖皇之子,怎会说话不算数?!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立下血誓!” 血誓一旦立下,除非立誓的人死去,否则终生有效。若是违背誓言,全身会如蚂蚁啃咬骨髓一般,又痒又疼,苦不堪言。 郑洄舟点点头:“那你起誓吧。立誓会在切磋结束后依照约定协助我施医,并且不会将疗伤的任何细节对外透露。” 徐南客不解这个疗伤过程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但为了让言惊梧答应他切磋,毫不犹豫地以手指天立下血誓。 只剩方无远在一旁放不下心,师尊元神受损,妖修的修行又偏重实战,跨级挑战人修不在话下。他并不认识少年时期的徐南客,也看不透徐南客此时的修为如何,会不会对师尊造成威胁。 但见郑洄舟如此胸有成竹地应下,方无远也只好自己咽下担忧。 作者有话说: ------ 李凝月(咆哮):我没教过你怎么与人亲近吗?我没教过吗? 言惊梧(老实):师兄教过的,是我忘了QAQ
第25章 不等了 在小厨房里狼吞虎咽的几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梅娘与风歇立在方无远身边,警惕地看向不速之客。 白鹤躲在言惊梧身后,露出一双胆怯的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 “原来是我那个没用的兄长,你竟然化形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无法化形,”徐南客早就发现了白鹤,开口便是冷嘲热讽。他与白鹤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妖族信奉强者为尊,他以前没少欺负这个迟迟无法化形的哥哥。 竟然还给人类做了妖仆,实在是妖族皇室之耻! “放肆!”言惊梧并不记得白鹤的过去,然而这毕竟是他的妖仆,怎能任由他人欺辱? 骤然勃发的剑气冲击着徐南客,他脚下打着趔趄后退几步,险些摔了个屁股墩。 徐南客暴跳如雷:“你们有求于我,竟敢如此对我?!”他是妖皇最宠爱的小儿子,一向嚣张跋扈,哪里肯吃半点亏。 “纵然有求于你,我归鸿宗的人也不是任你欺凌的!”言惊梧倏然出剑,风歇化作一道白光钻进剑体中,铺天盖地的凌厉剑意逼向徐南客。 徐南客还想说些什么,一道剑气从他脸颊上划过,让他的满腔怒火变成了忿忿不平的小声嘟囔:“不过是个废物……” 忽而想起赤鬼丹还在自己手上,徐南客瞬间又有了底气:“既然如此,看来这药与你们无缘!” 眼看徐南客要拂袖而去,郑洄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咱们说好的,我带你来归鸿宗,赤鬼丹就是我的。” 他不由分说地从徐南客怀里抢走赤鬼丹。只要丹药在,哪怕没有徐南客的帮忙,他迟早也能研究出赤鬼丹的用法。 方无远一言不发,识海内不断回忆着和徐南客相关的事情。元神上的伤很难自愈,若能早点治愈最好,他必须想办法迫使徐南客助师尊疗伤。 这般思量着,一个疑惑在方无远的识海中划过,徐南客既然是妖皇的小儿子,为什么会和一向看不起妖族的顾飞河成了好友? 妖族以强者为尊,徐南客受宠也是因为他的天赋是这一代妖族里最好的,听说他身上还有几分上古神兽凤凰的血脉。如非意外,他就是下一任妖皇,怎么会有人亲手毁掉自家基业? 除非……徐南客恨妖族,恨到唯有杀之而后快。但看此时的徐南客,言语间皆是对妖皇的孺慕,那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方无远灵光一闪。他记得徐南客的母家有些势力,想助徐南客继位。以妖后的手段,恐怕不只是杀母之仇,他的母家可能也被斩草除根了。 他记得前世人族与妖族打起来时,妖皇已经去世,带着人族长驱直入,杀进妖族的正是徐南客。 “徐南客的母亲犯了错被妖后关起来了,没多久便寻了个罪名杀了,说她招蜂引蝶,行为放荡……” 方无远想起前世为了对付与顾飞河结盟的徐南客,曾派手下搜集过徐南客的一些信息。想来徐南客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给母亲报仇,但是,眼下该如何迫使徐南客为师尊疗伤… 此时的徐南客桀骜逍遥,应当还未经历丧母之痛,但按时间来算,他的母亲或许已经被妖后囚禁了。 方无远几番推测后有了法子。 “那你们就慢慢研究吧!”自讨没趣的徐南客也不嚷嚷着切磋了,转身就要离开,忽听有人神念传音给他。 “你若想救你母亲,就乖乖将赤鬼丹的用法说出来,否则,你母亲将死无葬身之地!” 阴鸷的声音让徐南客打了个冷颤,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与他一般大的方无远,正要说什么,却被方无远狠厉的眼神吓得咽了咽口水。 言惊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方无远,只见方无远对他笑得和煦,并无异状,便放心地转了回去。 方无远松了口气,他两世为人,修为不过筑基,幸好神识继承了上一世,瞒一瞒失忆了的师尊理应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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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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