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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惊梧的剑意融百家之长,变化多端,又生生不息;衡玉却是将剑意化实,凝成剑体的伴生兽,与他配合无间,常使敌手难以招架,防不胜防。 方无远的手拂过曲霞杖,曲霞杖当即变作一柄以交缠的两根藤蔓作剑体的剑:“却不知,你与我师尊的剑术,谁更胜一筹?” 衡玉见状,面色更冷:“今时今日,你哪还有半分他门下弟子的模样?竟妄想以他所授与我一战,不自量力!” 这话戳到了方无远的逆鳞,他的眉峰染上几分暴戾,他不再多言,刹那剑出,顷刻间漫天花雨迷人眼,而他的身形竟消失在了花雨之中。 衡玉凝神警惕,又不免暗生欣赏。方无远的剑意少了言惊梧剑中的生生不息,却继承了他的变化多端,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确有几分天赋,可惜……”衡玉持剑于身前,剑锋映照出他紧闭的双眼,“还是太嫩。” 他话音刚落,蓦地睁开双眸,剑锋一转,白鹤腾空,尖利的喙径直啄向右上方的一片花瓣。 只是,那花瓣化作云烟而散,并不见方无远的身影。 衡玉面色一变,更添几分凝重,正要再寻,忽有清风吹来,花雨缭乱,自白鹤身边划过,生生割断几片鹤羽。 他忙召回白鹤,留心观察着每一片花瓣,却未曾注意到,一片雪白细短的鹤羽朝他而来。 忽然,方无远从那片鹤羽中化身而出,杀招裹挟狠戾。衡玉反应迅速,提剑去挡。 “铿——” 兵刃相接声响起,白鹤唳声刺耳,细爪抓向方无远,却被地里冒出的两根藤蔓紧紧缠住,一时间挣脱不得。 方无远被震得虎口发疼,阴鸷地盯着未被伤到分毫的衡玉,不退半步。 衡玉剑上生出太极,逐渐消解方无远的蛮力。他左手捏诀,自剑体划过,顿时剑光大盛,逼得方无远不得不退出几步。 衡玉召回白鹤,看向方无远的眼中染上几分轻蔑:“难怪你未曾学得他剑意中的生生不息,如此暴戾恣睢,哪有半分他的气魄?!” 方无远不语,却是发了狠,再次提剑刺向衡玉,又化作数道分身融于花鸟草木中。 衡玉眼中景象更乱,方无远时而自花中袭来,时而自碎石中杀出,纵然未曾伤到他,也恼人得很。 一旁的傅云起频频看向雁霜镝,可惜那张脸被面具挡住,难以窥得主人神色。 而雁霜镝早已心急如焚。他见阿远以剑应对,还以为是阿远有意引导衡玉做一场戏,还未松口气,便看阿远剑剑杀招。 再这么打下去,以阿远的倔劲,非得两败俱伤不可。 雁霜镝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西鸦”,盘膝而坐。此琴见过的人甚少,也不怕暴露身份,只盼好友能知晓他的难言之意。 他指尖琴音流淌,化作数道水蓝色的箭,直奔战局,刺向衡玉。 衡玉见状,欲开剑阵以应方无远与妖修联手,忽于箭中察觉到微弱熟悉的气息,不由分出余光看向那妖修,眉心拧起。 西鸦?!好友的琴怎会在他手中?这琴是风宗主所赠,好友绝不会转赠他人。除非…… 那妖修是好友?!难道方无远入魔也是好友授意?这师徒二人在做什么?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那水蓝色的箭加入进来后,方无远的攻势停滞片刻,旋即变得有些外强中干。 衡玉一边应战,一边透过缤纷花雨组成的帘幕缝隙,与雁霜镝四目相对,只见雁霜镝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愈发让他确定心中猜测。 他听得雁霜镝拨弦未停,心思一转,便知他的到来或许给两人造成了麻烦,若要收场,绝不能是好友那边先退。 衡玉迎上方无远的杀招,默算好位置,留了个破绽,佯作失手,被水蓝色的箭透穿左肩,右手中的剑仿佛脱力般被方无远击飞,只来得及一掌打向方无远。 那一掌并不重,方无远识趣地配合着飞了出去,咬破舌尖作出一副受了内伤的样子。 “师尊——”傅云起快步奔向衡玉,将一瓶药粉撒在衡玉伤处。 他双目血红,欲要冲上前去,淬了毒的目光恨不能生剥雁霜镝的皮肉:“尔安敢伤我师尊!” 却被衡玉死死箍住肩膀,识海中传来衡玉的神念传音:“伤得不重,速速回宗。” 傅云起恨恨地瞪了一眼方无远,扶着衡玉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 洛见池并未去追,连忙上前扶住方无远:“恭喜门主!今日击退衡玉仙尊,定能使您名震四海!” “洛护法不如想想本座如今的样子,那些魔主会不会趁机找上门来挑战,”方无远看向慢吞吞走过来的雁霜镝,眼睛一亮,一把甩开洛见池,踉跄几步,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下意识来接他的雁霜镝身上。 两人御风而去,将洛见池甩在了后面。 雁霜镝的心里吊着一块悬石,一路上比平常更沉默了许多。 就在他心中忐忑难安之时,听得方无远声音细微,困惑又严肃:“我倒不知,雁兄也会弹琴。” “略知一二,”雁霜镝强作镇静,只期阿远从未看清过西鸦的模样,毕竟西鸦在外形上与大多数琴并无什么特殊的区别,若非常与它接触之人,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认出来。 方无远不解:“为何衡玉仙尊认得雁兄的琴声?” 雁霜镝低垂着眸,硬着头皮撒谎:“得清宴仙尊指点时,有幸与衡玉仙尊论过琴。” “原来如此……”方无远没再追问,老老实实被雁霜镝扶进寝殿,布下结界后瞬间生龙活虎。 他端详着雁霜镝,嘴角是难抑的笑:“雁兄莫怪,也不知为何,我总将你当成我师尊。” 雁霜镝提着的一口气生生堵在心口,紧张地将互相摩挲的手指藏在袖间。 只听方无远继续道:“我知晓你不是我师尊,我师尊他……他从不会如此偏心于我。只怕那一箭,会落在我身上……” 他看上去很是失落,雁霜镝心中一痛,想解释,想反驳,却无法开口,无从说起。 幸而方无远很快释然:“从前是我徒生执念。往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映照眼前人身影的星眸,清清楚楚地诉说着他的情意。 往后情系,没有师尊,只有雁霜镝。 雁霜镝眸光微动,刹那沉溺,刹那心生涩意。
第305章 不守男德 天光渐暗,静谧的殿内无声燃起蜡烛,将各处照得灯火通明。 雁霜镝不自在地别开眼,假作对方无远眼中情意一无所知:“方小兄弟,你我同寝多有不便……” “今夜花好月圆,不知我是否有幸再听雁兄抚琴?”方无远打断了他的话,笑得坦荡,仿若不懂雁霜镝言语中的拒绝。 雁霜镝自然不愿,他恨不能此刻便抽身而去,逃开方无远放在他身上的情愫,偏无法安心留方无远一人在此。 “雁兄,”方无远一步欺上,强拉起雁霜镝的手腕,将他带至屋外。 屋外月明星稀,花团锦簇,偶有清风拂过,吹散人间烦忧。 庭中花丛间,石桌上是不知何时备下的美酒佳肴。 “雁兄不愿便罢了,”方无远带着雁霜镝在桌旁落座,“陪我小酌一杯可好?” 他说着便满上一杯酒,推至雁霜镝面前。 雁霜镝自知酒量不好,正要拒绝,却听方无远再一次截过他的话头。 “我师尊酒量不好,从不与我同酌,”方无远举杯敬向雁霜镝,“但雁兄不一样。” 他目光灼灼,比月色还动人。也或许是怕被他看出破绽,雁霜镝鬼使神差地轻抿了一口。 见他只是小酌,方无远佯装诧异:“雁兄不喜欢吗?” “……喜欢,”雁霜镝硬着头皮又抿了一口,“多饮伤身。” “那倒也是,”方无远并不强求,顺着他的话道,“若只饮酒实属无趣,雁兄不愿抚琴,那我为雁兄抚琴可好?” 雁霜镝几杯酒下肚,脑子已有些发懵,良久才明白过来方无远在说什么,缓缓点了点头:“好。” 方无远想象着那张面具下是怎样的神色,不由轻声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辞暮”,流畅的琴音自他指尖飘出,在月色下更显空寂婉转。 雁霜镝迟钝的神识隐约分辨出这首曲子的调子,似是……凤求凰。 他一言不发,将酒又饮了几杯,眼眸中的光彩涣散,显然是醉了。 但依旧秉持着内心的执拗,对方无远的情意不做任何回复。 或许,他是想拒绝的,只是酒气上头,便连拒绝的话也不会说了。 一曲弹罢,方无远叹气:“常言道,‘酒后吐真言’,雁兄几杯佳酿下肚,竟也不愿与我坦诚一些。” 雁霜镝茫然地看向他,只觉他的一双唇一开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偏惹得他有些生气。 他抿着唇,将酒杯放在桌上,抬手捏住了方无远的嘴巴。 方无远一时错愕。 “好吵……”雁霜镝不满地小声抱怨,见方无远安静了,又松开了手。 但他并未将手收回,指尖轻柔地描摹在方无远的眉眼上,唇间是一声轻叹:“长大了……” 他歪了歪脑袋,头顶的猫耳也跟着动了动:“也生得愈发好看了。” 方无远苦笑:“旁人都说我长得像柳湘君。” 于是每每对镜自照时,他恨不能将这张脸削骨画皮重新塑造。 雁霜镝闻言,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仔细端详方无远,许久才缓缓摇头:“不大像了。” “嗯?”方无远不确定地反问,“当真?” 雁霜镝肯定地点点头:“阿远长开了,轮廓虽还有些他的影子,但骨相和眉眼更像二师姐一些。” 他少见地笑了笑:“二师姐年少时便是阿远这幅模样,温柔又不失英气,好看极了。” 方无远定定地坐着,还没高兴多久,又染上几分恼怒。这人口口声声都在拒绝他,偏又最会撩拨他! 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方无远无端生出些恍惚。 他骤然靠近雁霜镝,眼中情意浓烈得仿佛要溢出来:“雁兄当真没有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雁霜镝微微垂首,躲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了他敞开的衣领上,嘴中嗫喏一句。 “什么?”方无远并未听清,下意识地追问。 雁霜镝不耐地薄唇轻启,似是生气了:“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方无远低头看向自个儿故意露出大半胸肌的袍子,这原是为了勾引师尊,但这两日也有不少魔修往他胸口处瞥,难道师尊在吃醋? 他压不住窃喜,循循善诱:“雁兄还有别的要说吗? 雁霜镝闻言,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脑子里忽而冒出他在另一个世界网上冲浪时学到的新词:“不守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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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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