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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惊梧想为他梳理体内紊乱的灵气,他刚放出神识,再一次被方无远阻止了。 “阿远,这不是胡闹的时候!”言惊梧心急如焚,厉声呵斥。 “师尊何必在意欺师犯上的逆徒是生是死?”方无远话虽这么说着,双手却环住了言惊梧的腰,将脑袋埋在面前人的腰间,“是徒儿不好,便是把这条命还给师尊赔罪也心甘情愿,只求师尊别不理徒儿。” 言惊梧察觉到腰间隐约传来几分湿意,方无远的语气也带着些许哽咽,他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不敢推开方无远,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良久,他才伸出手像从前一样摸了摸方无远的脑袋,掌间的发丝比他记忆里的稍硬一些,长大了,也比小时候的心思更难猜了。 为何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亲近不对,疏远不行……若是阿远没有长大就好了。 “师尊?”方无远察觉到了言惊梧的失落,轻唤了一声。 “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言惊梧垂下眼眸,哑着声道,“是我的错,是我为师不尊,蒙蔽迷惑了你。” “不!不是师尊的错!”方无远猛地拔高了声音,抬头看向言惊梧,“是徒儿私心作祟,是徒儿想独占师尊才……” 他又将脑袋埋了回去,不愿言惊梧看清他的狼狈。他已经失了所有心计,他只要师尊平安喜乐,而他能陪在他身边便足够了。 “徒儿曾幻想师尊的眼底心上只有徒儿一人,若成仙不能拥有您,徒儿宁可入魔。但您定会为了天下苍生拔剑,哪怕您会因我是您的徒儿而自责悲切。” 可在见过了师尊的内疚愧恨后,他却再也舍不得去招惹利用他的心软。 言惊梧预感到了方无远接下来会说什么,逃避般地想要推开他:“先为你疗伤吧。” 却被方无远紧紧箍住,动弹不得:“身上的这点伤哪里比得上徒儿心里的难受。” 他缓缓站起身,强按着言惊梧坐在床边,他则跪坐在一旁,脑袋撑在言惊梧腿上,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言惊梧,像只小狗一样。 “徒儿早该知晓,师尊的心里永远不会只有徒儿一人。徒儿不会让您在我和苍生之间为难,也舍不得让您为难。师尊想要扭转剧情,想要替天下人斩断宿命,徒儿都可以替您去做。” “我也可以做师尊期待的弟子,去替师尊爱天下苍生,师尊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师尊,把这大爱分出一点点给我。” “求您……偏疼我一点,一点点就够了。” “徒儿再不敢奢望别的……若师尊的心里能分出一点点地方给我,便足以叫我欣喜若狂。” “师尊,求您疼一疼徒儿好不好?” “师尊,别讨厌我,别不理我。” …… 言惊梧听着方无远的句句祈求,只觉喉间滞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都是他的错,阿远敬他慕他,他却误了他的徒儿,使他一腔痴心错付。 阿远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要来宽慰他?为什么还会事事为他着想? 言惊梧苦笑,仿佛喃喃自语:“阿远的情太重了。” 他的弟子远比他想得更细腻温柔,偏将这情用在了他身上。若是旁人,无论是何人,想来都会让阿远得偿所愿吧。 方无远听到了言惊梧那句极轻的言语,沉默片刻道:“或许是因为师尊不仅是我今生的执念。” “师尊若因徒儿的情意而困扰,”他拉住言惊梧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徒儿知道魔修有斩断情丝的邪术,修习之后不出三天便能忘却前尘。” “这怎么行?!”言惊梧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灵修也有无情道的说法,但那是经年累月的修行后,心怀达到堪破红尘的境界,魔修之法却只求快,焉知日后是否会有隐患。 可是,若要阿远去修心,只怕他钻了牛角尖,反倒走火入魔。
第314章 安排 寂静在屋内蔓延。 言惊梧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强行转移话题:“这些事日后再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见方无远张嘴又是“徒儿心尖更疼”,蹙眉打断了他的话:“阿远,别让我担心了好吗?” 方无远当然察觉到了言惊梧的逃避,但他惯会得寸进尺,依旧不依不饶,眉眼间尽是委屈:“师尊别讨厌我……” 言惊梧一顿,轻叹一声:“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方无远任由言惊梧将神识探入自己体内,犹疑地打量着眼前人,像是在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 不过,以他师尊的心性,这样的心思再正常不过,否则也不会起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徒儿与慕容霆对战时,魔婴出现了一丝违逆,”他终于有闲心说起了正事,乖觉得好似先前胡搅蛮缠之人不是他,“虽只有一息之间,但徒儿早就对它有所猜疑,故十分确定是魔婴有问题。” 言惊梧为他梳理着体内灵气,魔气也受其影响渐渐归于魔婴,不再到处乱跑:“那日你说你能听到顾飞河体内系统的声音,我们曾猜测你那魔婴或许与系统还有某种联系。” 方无远顺手封了魔婴五感:“我曾以为入了大乘期便能彻底控制它,而今看来,它只是暂时蛰伏。今日异状或许是魔婴从系统那得了什么命令。” “据前世所历,马上就到我带着魔修为祸凡界,顾飞河在鬼哭崖与我一决胜负。它是想让我在此战中受重伤,好让顾飞河鱼翁得利吗?” “徒儿的灵气被魔婴吞噬了些,只靠灵婴无法取胜,便想同时调动两种元婴,”方无远说着他今日感悟,“确有奇效,但对自身损耗也很大,且魔婴一得机会就想反噬,既要用它又要防它,实在棘手。” 言惊梧听得心惊肉跳,方无远并未细说,只看他内伤之重,也知今日之险。不仅要对付慕容霆,还要处处提防魔婴刻意扰乱,可谓腹背受敌。 “那太极是……”言惊梧问道。 方无远:“是我同时调动两种力量时产生的,我原想借机将两个元婴强行融合,可惜云中山魔气太盛,还是失败了。” “强行融合?”言惊梧蹙眉,“这能行吗?” 方无远:“依我今日之尝试,若能找到一个魔气与灵气相当的地方,应该能完全融合。或者,灵气略盛一些也可以。” 言惊梧点点头,陷入沉思,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到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方无远:“只是……徒儿并不确定,两者融合后,系统植入的那缕魔气会不会还在。” 言惊梧:“这……” “还是得想办法将其取出,”言惊梧面色凝重,“它能让你听到系统的心声,对我们有一定好处,但不能任由你被它操控。让望飞联系掌门师兄,去找顾飞河打听打听。” 方无远忽而走神。眼下师尊受心魔影响,自责内疚难消,倒不如将他所做所为全都推去系统身上,或许可以减轻师尊心头的负担。 “师尊,那日之事,似乎也有魔婴的影响。” 言惊梧一愣,看向方无远。 “师尊不忍心怪徒儿,可这并非师尊的错,”方无远急切地为自己的话找着证据,“在圣蛊教的悬崖下,顾飞河对您已经起了杀念,或许我体内的那缕魔气也有此意,遍寻不到法子就想毁您道心。” 他言之凿凿,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要不是他清楚自己是何种人,差点连自个儿都信了。 言惊梧不是没有发觉方无远的小心思,却只暗自苦笑,在方无远面前做出一副沉思过后、释怀些许的样子:“竟是系统的阴谋……” 方无远连忙乘胜追击,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盯着言惊梧:“定是如此!与师尊无关,还望师尊莫要让其得逞。” 言惊梧拍了拍方无远肩膀,不欲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也怕自己演技拙劣露出马脚引方无远怀疑:“你已成为魔尊,接下来可有打算?” 方无远将攻打归鸿宗一事与言惊梧说了:“有系统从中作梗,定然会是他们带人攻上云中山。” “在此之前,我们得找到解决梁渠的法子,”他道,“除了此事,一旦我战败,剧情彻底结束,便是系统脱离顾飞河凝出实体的时候,这段时间也要为决战做准备。” 言惊梧点点头,心中忧虑:“我无法发挥出全部修为,只能辛苦阿远了。你身上还有伤,不如我和望飞去寻找解决梁渠的法子,你先安心养伤。” “这……”方无远不大放心,特别是花笑笑和花喜喜两兄妹还在山上,“师尊的身份绝不能暴露,我找陈辩清过来帮忙。” 言惊梧思虑片刻,应下后轻叹一声:“北地苦寒,寒朔宗与云中山魔修私下交易往来,此举无异与虎谋皮,但他们要庇护的百姓太多,这也是没办法了。” 方无远:“除此之外,与系统一战,陈辩清与寒朔宗也能帮上忙。他们虽无法伤到系统,但在外围掠阵,以防魔修浑水摸鱼也是好的。只是,到时少不了一番伪装,以免他们与魔修撕破脸。” 言惊梧点点头:“若能得寒朔宗相助,你也能轻松些。”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望飞师兄联系掌门,拖延顾飞河攻上云中山的时间,”他想了想,“至少得在我们解决梁渠之后。” 言惊梧疑惑:“你不是与花家兄妹说要尽快攻上归鸿宗吗?这拖得住吗?” “洛见池可不这么想,”方无远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想救风雁回,那攻上归鸿宗时必须有极大的胜算,方能逼得宗门倾巢出动,他才有机会潜入归鸿宗禁地。为此,他会想尽办法阻止我们仓促出战。” “而且……”他看了眼言惊梧,又迅速低敛眉目,“新任魔尊残暴嗜血、为祸苍生,这段剧情也需要时间走一遍,给顾飞河一个攻打云中山的理由。” 言惊梧身体一僵,眸光闪烁:“我们可以联系掌门师兄暗地里做好准备,提前迁走百姓,以幻术或傀儡术替代。只是,魔修行事难以预料,便是有所准备,也免不了一些伤亡,到时产生的罪孽全都会算在你身上。” 方无远比他轻松一些:“待除掉系统,这样大的功德算在我身上,想来也能功过相抵。” 言惊梧摸着方无远的脑袋,又是一声叹气。本该是他护在阿远身前,事事当先,而今却因修为莫名被封,处处受制,有心无力,将所有重担都压在了阿远身上。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他欲要起身去外间小榻,却见方无远忽而站起身,挡在他面前。 言惊梧眼皮一跳:“还有事吗?” 方无远犹犹豫豫,眼下他与师尊的关系,本不该提如此冒昧的请求,可他实在担心。 “有话直说,”言惊梧道,仿佛当真被方无远先前的说辞开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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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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