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状,方无远鼓起勇气问道:“徒儿能看看师尊背上的鞭伤吗?” 言惊梧别开眼:“不必。” 方无远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徒劳地张了张嘴,一句也说不出来,曾经会因言惊梧待他的那点与众不同而欣喜若狂的心不知怎的渐渐淡了。 “疼吗?”比起属于他,此刻他竟生出更想师尊一生顺遂,哪怕他只能远远看着的想法。 若他的执念成了害死师尊的罪魁祸首,他宁可师尊待他只是师徒情深。 言惊梧微微垂眸,想的却是方无远遭受诬陷,在洗罪鞭下生生疼晕过去:“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方无远哑然。他岂能不知师尊由己及彼,对他的怜惜和疼爱?可偏偏他却因这些善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倾慕他,想占有他,可似乎一切都错了,他好像害了他。 前两天想的“暂退一步,待师尊放下心结后再做打算”的心思,已然偃旗息鼓。 “师尊为徒儿做得已经够多了,”方无远半蹲下身,大着胆子伸手覆在言惊梧的手背上,明显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即刻收回手:“徒儿去外间睡。” “等等,”言惊梧拉住了他的袖子,“今夜少不了有人来窥探你的伤势,若你睡在外间,怕是不妥。” 哪有人敢让魔尊睡在外间?以方无远对外营造的表象,他虽宠爱雁霜镝,却也不是会让人骑到他头上来的痴情种。 方无远一挑眉,他并不觉得师尊愿意再与他同床共枕。 “你睡床上,我在旁边打地铺。”新宠因魔尊受伤,为其守夜却也合理。 果然……方无远虽不情愿,但拗不过言惊梧,且鉴于两人此刻的关系,也不得不答应他。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之前在沧浪山庄,他也打过地铺,还是因与师尊赌气故意的。 他记得那晚他还将师尊气哭了。 方无远无声叹气。若是他能早生个二百年,早点认识师尊就好了。他们不是师徒,是兄弟相称的同辈,岂不比今日好上些许。 不是师徒……方无远砸吧出了点莫名的想法,但只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总不能巴巴跑去与师尊断绝师徒关系,师徒契哪是那么容易断了。 且就算师徒契断了,师徒情分也是实实在在有过的,师尊不不一定同意他的歪理。 什么情况师尊必须同意呢?方无远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将这灵光一现的想法丢在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找到解决梁渠。前世他也在云中山上翻找过魔尊留下的东西,是有不少好东西,但也未曾见过有什么能对付梁渠的宝物。 为何掌门师伯如此笃定云中山上有法子?是人、灵兽、还是法器? 既然掌门师伯知晓一二,或许会告诉李望飞?好歹指明个方向。 方无远将此事记下,想来掌门师伯送望飞师兄过来,怎么也不能只传个话。 他又琢磨了会儿如何对付系统,听到屋外果然有魔修鬼鬼祟祟地窥视,但因闯不开他布下的结界,没多久又离开了。 他暗自冷笑,看来这威立得还不够,明天得再杀杀这群人的异心。 他将眼下的事都琢磨了一遍后,神思才渐渐回炉。屋里极静,让他不由自主将注意力落在了言惊梧的呼吸声上,显然也是未曾入眠。 方无远心尖泛疼,手脚也有些发麻。 若非因他执念难消,步步紧逼,师尊每日只需专心练剑,再看看话本放松一下,纵有系统和梁渠未解决,以师尊的心性也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毫不犹豫斩尽一切艰难险阻,哪里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315章 宝库 方无远灵机一动,悄无声息地放出灵婴。 只见灵婴茫然地看了看他,很快便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一般,头也不回地迈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下床,跑去了言惊梧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贴着言惊梧的脸颊躺了进去。 言惊梧浑身一震,原以为是方无远过来胡闹,睁开眼睛正要抽身而去,却见不到巴掌大的元婴对着他笑,见他醒了,便甜甜地小声唤着“师尊”。 比方无远小时候更乖巧伶俐,却没有他小时候的阴郁愁绪。 言惊梧心里一动,看向床上。他当然知道方无远是故意的。 可是、可是,他又看向一旁的灵婴,是幼年版的阿远,胖乎乎软软的……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呢?! 他并没有做什么,默许了灵婴跟在他身旁撒娇卖乖。 不仅睡觉黏着他,还会在他看话本时帮他翻页,给他拖来一盘点心,及时添上茶水……比小时候的阿远更活泼讨喜,让他不自觉便心软了。 为了不引起魔修的怀疑,第二天下午,方无远孤身一人去找了李望飞。 一进门却见李望飞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见他进来,忽而眼睛一亮。 “方师弟快坐!”他拉着方无远坐下,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扇风问候,殷勤得十分突兀,还满脸写着“快来问我”。 方无远怪异地喝了口茶:“你这是怎么了?有事相求?”他暗自检查了下魔婴,自昨晚强行让魔婴陷入沉睡后,它一直未醒。 只是从前未曾提防,恐怕系统早知他们在通过李望飞与李凝月联络,幸而系统无法截取李家传信的秘术。 李望飞将折扇合起,一旁落座,愁眉苦脸道:“大伯传信,说二伯算到我死劫将至,让我万事小心。” “我倒不是怕死,可他只说了这一句,时间地点都没有,就好像一把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利剑,总招人惦记。” 他嘿嘿一笑:“咱们如今在魔修的大本营,最有本事的就属方师弟你了,你可得罩着我。” 方无远眸光一闪,看来李望飞前世当是死在了攻打云中山之战中。不过既已有预料,想要防备应当不难:“那是自然。师兄若是在我的地盘出了事,来日回去,我可不好和行知师兄交代。” 李望飞神色郁郁:“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小知了有没有想我,传信只能与大伯联系,都不许我与旁人说句话!” “快了,”方无远道,“等顾飞河带人攻上云中山,万事了结后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和李望飞说起了正事,让李望飞传信于李凝月,将顾飞河攻打云中山一事略往后拖一拖,并找机会从顾飞河处试探一下,他体内的魔气有无办法彻底解决。 方无远:“除此之外,师兄来时掌门可给过你别的东西?” “有的有的,”李望飞忙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大伯怕你一时心急鲁莽行事,特地叮嘱我一定要等你拿到魔尊之位后再将它交给你。” 方无远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块玉佩。他仔细看了看,地图所绘是风雁回留下的一处宝库,他前世进去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大伯说里面有处暗门,只有这玉佩能打开,”李望飞道,“但他说暗门的具体位置会随里面的阵法变动,得咱们自己找。” 方无远无言,以风雁回的性子,怕是早忘了他设了什么阵法,所以才语焉不详:“咱们三人中,我师尊对阵法的了解最深,等我回去与师尊商量商量,改日送你们进去找暗门,我在外护法。” 李望飞应着:“若没有你护法,估计不等我俩找到暗门,就被魔修抓走了。” 事情说完,方无远就回了寝殿。 他推门而入,透过屏风隐约见他的灵婴坐在案几上,双手攥着根又小又细的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旁的言惊梧也在低头作画,偶尔侧首看向灵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和谐与温馨在两人之间流淌,倒显得方无远有些多余了。 “师尊,画好了!”灵婴献宝似地将那张比它还大的纸拖去言惊梧眼前。 言惊梧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小鸡啄米图,活灵活现、很有童趣。” 却见灵婴瞪大了眼睛,脸颊一鼓一鼓,显然是在生气:“这是老鹰叼蛇!” 言惊梧一愣,连忙安慰:“是我眼拙了,小阿远画得极好。” 但灵婴还是低垂着脑袋,伤心极了,赌气似地往言惊梧的画上看,像是要瞧瞧师尊能画出个什么来。 “哇——”他欣喜地叫了一声,只见画上一个小胖墩埋首于案几,双手握着毛笔,神情严肃,小大人一般可爱。虽只有墨色线条勾勒,寥寥几笔也见画师功底。 灵婴抬头:“师尊画的是我吗?” 言惊梧笑着默认。 “那我也要画师尊!” 他的笑僵了一瞬,在屏风外站了许久的方无远终于绕了进来,为言惊梧解围:“师尊,望飞师兄给了我个锦囊。” 灵婴乖巧地不再言语,侍立一旁,为方无远倒了茶。 言惊梧接过锦囊,看过地图后又拿起玉佩:“是他的东西。既如此,我们现在就去。” “恐怕不行,”方无远坐在言惊梧对面,随手拿过灵婴作画的纸笔,低头蘸墨,“宝库只有在月圆之时才能打开,需得……” “三天之后!”灵婴脆生生地抢答,却在瞥见方无远的眼神时缩了缩脑袋。 方无远将他与李望飞的打算说了一遍:“徒儿要留在外面以防有不轨之徒,师尊务必小心。那暗门徒儿从未见过,也不知风雁回到底设了什么陷阱。” “无妨,”言惊梧道,“他最爱在藏东西的地方弄些障眼法,叫人找不着位置。按他的话来讲,只要找不到就没有破阵之说。既然已有玉佩在手,破阵想来不难。” “难怪我从未发现过什么暗门,”方无远轻笑一声。细细想来,他前世闯入的那几个宝库,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十分难寻。他这师叔祖虽然狂妄,但也有几分真本事。 他终于停笔,将面前的画纸掉了个头,转去言惊梧面前,画上赫然是言惊梧在低眉提笔作画,线条略显粗糙,但画中人惟妙惟肖,神色认真柔和,似雪上一点暖红。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画上,画上的人更添几分温柔。 言惊梧只看了一眼,便别开视线:“原来阿远也会丹青。” 方无远不敢造次,本想让灵婴将画拖去一旁:“在问道山上通识课时学过几笔,并不精通。” 言惊梧并未接茬,沉默以对。 方无远忽而想到了什么,制止了元婴十分费劲的搬运,将画纸扯过来,又添了几笔,只见画中窗外冒出一枝梅花,鲜红欲滴,是这副水墨画里唯一的颜色。 且因他设了个聚灵的小阵法,那枝梅花仿佛活了一样,缓慢生长、落花、又再次发芽。 “师尊,或许我们可以靠大师兄的阵法来围困系统,”方无远道。 听他说的是正事,言惊梧抬眸细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17 首页 上一页 2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