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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远气闷。他将脑袋埋在言惊梧脖颈,双手环住师尊纤细有力的腰:“师尊在想什么?” 言惊梧身体一僵,这样的姿势像是被他的徒弟整个圈在了怀里,不过很快他又慢慢放松下来,只当是徒弟在撒娇。 他心中苦闷化作一声轻叹:“我早年外出游历,路过一个县城时,救了被卖去恶霸家作娈童的花笑笑和花喜喜,看他们根骨不错,便将他们送去离得较近的葬风谷,原是希望他们能行医济世,不想竟成了今日祸根……” “早知如此……”言惊梧话未说完,语气里满是自责,“醉仙镇有此劫难,也有我的错。” 方无远闻言,想起前世许多修士避世不出的缘由,无非是怕今日救的人,成了明日的孽果。师尊是不一样的,归鸿宗的其他弟子也不一样,未来如何难以预料,但他们仍然会秉持初心,救困扶危。 而师尊心肠最是柔软,每每见人间苦难,总免不了黯然伤神,竭尽全力施以援手也是常事。 他嗅着言惊梧身上的梅香,像只大狗狗一样蹭了蹭师尊的脖颈:“师尊是心肠极好的人,不必用你的善良来苛责自己。” 言惊梧微愣,忽觉自己还不如徒弟活得明白,他当日行善又怎会料到今日之事?若旧事重演,他也不可能放着两个无辜孩童落入魔爪之中。 他心中烦闷释然,身后的方无远便见师尊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但眉眼细微处传达出来的情绪明显比方才轻松了些许。 方无远嘴角微翘,会独自生闷气、伤神落泪的师尊没有了时常端着的长辈架子,倒是多了几分鲜活灵动的可爱。 或许师尊年少时就是这幅样子吧……方无远思及此,莫名有些遗憾。 两人在小镇周围找了一圈,都未曾寻见花喜喜的身影,眼看天色已晚,便御剑回了醉仙镇,去了刘小哥落脚的客栈住宿。 想跟着言惊梧进门的方无远被师尊拦在了门外。 “徒儿想与师尊一同歇息,”方无远眉眼微微垂下,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看上去有几分楚楚可怜,“这里蛊虫多,师尊最爱干净,有徒儿伺候,还能避免蛊虫侵扰师尊的好梦。” 路过的刘小哥错愕地看向方无远:“方道长给的药草比艾草还好用,不仅能压制病患体内的蛊虫,就连客栈附近也没有蛊虫出没了。” “……”方无远气闷,瞪了一眼刘小哥。 刘小哥讪讪离去,只当是人家师徒二人关系好。 扶着门的言惊梧眉头微蹙,自己近日实在过于患得患失了些。时而以为徒弟长大了要与他疏远,时而觉得徒弟太黏人了。 他自我厌弃一番,不过是养个徒弟,怎么连平常心都失了?前些日子更是借着身体虚弱,在徒弟面前好一顿哭,丢了做尊长的面子。长此以往,如何了得?难道以后徒弟独自下山游历,他又要黯然伤神,在徒弟面前哭吗? 况且,徒弟已经长大,虽有风雁回的劝告,但他总觉得他们不该如此亲密,不管是阿远对他的依赖,还是他对阿远的牵挂……还是早些习惯徒弟不在身边的好。 言惊梧狠心将可怜巴巴的方无远关在门外,又怕他多虑,隔着门板解释:“这客栈床小,还是分开睡吧。” 方无远无奈,也不好强求。白日里再次得见师尊藏在冰山下的鲜活灵动,让他情不自禁想再探一探冰山的全貌,自然舍不得离开师尊半步。 但他也知道,他已至舞象之年,这在世俗界都是可以成婚的年纪了,再没有强行黏着师尊同床共枕的道理。 他遗憾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幕沉沉时刻,天空中忽而飘起细雨,敲打在屋檐窗柩,似母亲轻哼的歌谣,哄着醉仙镇的百姓睡得更沉。 只有方无远再一次被拉进噩梦中。 雨声连绵不断,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吹过七岁大的孩童被打湿的衣襟。 方无远打了个冷颤。 “母亲……”他紧挨着的是母亲渐渐冰凉的身体,和粘稠可怖的鲜血。 “找到了!在这里!” 他闻声抬头看去,反着白光的兵刃朝他挥来—— “嘶——” 小腿上传来的痛意让方无远蓦然惊醒,眼前是一张白日里见过的娇俏面容。 方无远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为何花喜喜会在这里? 他想捏诀召唤鬼剑,斜眼却瞥见鬼剑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蛊虫糊了满身,而自己全身酸麻,根本动弹不得。 “嘘——”花喜喜将手指放在方无远唇边,“不要叫哦,仙尊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方无远还待说些什么,却觉舌头发麻,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花喜喜玩着手中蛊虫:“你的药还挺厉害的,我的小宝贝都不敢靠近你们。不过,这种药对我的蛊王可没什么作用。” “大宝贝,你说是不是呀?”她将蛊王放近眼前,仿佛逗弄小宠一般与它说着话。 方无远看向门外,以师尊的警觉不应当发现不了花喜喜的踪迹,难道师尊也出事了? 花喜喜半蹲下身,支着脑袋趴在床边,强行与方无远大眼瞪小眼。 “想什么呢?我怎么舍得伤害仙尊?”花喜喜托着腮帮子咯咯直笑,“妾身只是趁着仙尊睡着、神识放松之时,让蛊王喷了点安神的香进去。我可舍不得让蛊王去咬仙尊,万一留了疤怎么办?” “真羡慕你能做仙尊的弟子,也不知仙尊对弟子是否也如白日里待我那般狠心?” 她眉带愁闷,指尖微动,屋檐上忽而掉下几只满身疙瘩的蟾蜍,托着动弹不得的方无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 作者有话说:“他已至舞象之年,这在世俗界都是可以成婚的年纪了,再没有强行黏着师尊同床共枕的道理……” 方无远若有所思,一脚挡住了言惊梧即将关上的屋门,叼着玫瑰含情脉脉地看向师尊:师尊,与我成婚。 言惊梧:?! 徒弟总是发癫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51章 妄念 第二天天刚亮,方无远便敲响了言惊梧的门。 言惊梧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人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为方无远开了门。 一开门就被他的徒弟扑了个满怀。 “怎么了?”言惊梧安抚地顺着方无远的背。 “师尊……”方无远抱着言惊梧不肯撒手,贪婪地嗅着言惊梧身上的梅香,“我做噩梦了。” 言惊梧看向窗外,闻到空气里夹杂的泥土味儿,恍然大悟,想来是昨夜下雨的缘故。 他带着方无远进了屋:“是为师不好,昨夜不该将你拒之门外。” 他背过身去开始穿衣,自然没注意到他的徒弟调皮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灵动嬉笑。 待言惊梧回头时,方无远已是正襟危坐。 方无远打量着言惊梧的衣着,露出些许不满:“师尊气度非凡,如果穿白衣,定然更为相称。” 言惊梧心中疑惑,面上不显。他今日穿的不是徒弟喜欢的那件红梅白底长袍,而是一件藏青交领广袖袍,但徒弟喜欢的那件也并非纯白,映歌台人人都知他不喜白衣。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徒儿向来乖顺体贴,为何会说出这番唐突之辞?更何况,这件藏青交领广袖袍本就是阿远昨晚选好的。 言惊梧不动声色:“带的白衣都脏了,回去等梅娘收拾过再穿吧。” 方无远点点头:“下次出门可得多带些白衣给师尊换洗。” 言惊梧整理衣裳的手一顿,他储物戒的衣柜里从未有过白衣。 言惊梧起身,若无其事地问起徒弟葬风谷的人何时到,藏在背后的手悄悄捏了个诀。 他看向方无远腰间系着的长生铃,果然毫无反应! “应该快了吧……” 方无远话未说完,凌厉剑气直冲他而来,他来不及躲闪,便见带着寒意的风歇剑抵在他的咽喉处。 “你是谁?”言惊梧手上稍稍用力,风歇剑刃在“方无远”脖颈上划出一道血丝。 “仙尊真是明察秋毫,这么快就识破了妾身的伪装,”“方无远”哀叹一声,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正是花喜喜,“妾身还以为蛊王能多迷惑仙尊一会儿。” 她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蛊王:“看来这蛊王还是不成火候,也就只能欺负欺负筑基期的小朋友了。” 言惊梧握剑的手一紧:“我徒弟呢?” 花喜喜笑着推开言惊梧的剑:“妾身只是想体验一下做仙尊的徒弟是何种感受,仙尊不必紧张。” 她端坐在椅子上,媚眼如丝:“妾身可不敢伤了仙尊的徒弟,平白惹仙尊伤心。” 言惊梧并不应她的话,只一心牵挂着方无远的下落:“放了我徒弟,饶你一命。” 花喜喜忽而起身上前,险些贴在了言惊梧怀里,她仰头看向言惊梧,眼里满是委屈与疑惑:“仙尊愿意收方无远为徒,为何对妾身这般冷漠?明明你那徒弟与我怀着同样的心思。” 她不待言惊梧答话,化作一阵紫烟飘到了窗户边上:“就算我不交出仙尊的徒弟,仙尊也抓不住我。” 花喜喜话音刚落,竟在言惊梧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言惊梧站在窗户边上探头看去,早已不见花喜喜的踪迹,只怕出去追也会像昨日那般无功而返。 “仙尊,这可如何是好?”风歇化作人形,忧心忡忡,“阿远会不会有危险?” 言惊梧并不答话,掩盖心中焦急。他再次捏诀,摇响长生铃,想要通过铃铛寻找方无远的踪迹…… —— 方无远是被急促的铃铛声惊醒的。他睁开眼,隔着栏杆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山洞,但里面桌椅床柜一应俱全,看着像个女子的闺房。而他被关在牢笼中,身后石壁垂下厚重的锁链将他的双臂吊起。 他试着动了动,身躯已不似昨夜那般酸麻,就在他要运转灵力震开铁链时,乌黑的牢笼里出现两道绿光,一只半人大的蜘蛛从黑暗中爬了出来,死死盯着方无远。 方无远不敢贸然行动,他如今手脚都被缚住,若是惹恼了蜘蛛,不出片刻便会成为蜘蛛的盘中餐。 长生铃还在响,是师尊在寻找他的踪迹,但这洞穴中应当是有结界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否则师尊也不会迟迟找不到他的方位。 方无远闭眸调息,将体内残余毒素缓缓逼出,不知过了几时几刻,就在他觉得通体舒畅时,一阵香风袭来,他睁眼看去,是花喜喜回来了。 “呦~”花喜喜摘掉了方无远腰间叮当作响的长生铃,“当真是师徒情深。” 方无远别过头去不愿看她,这妖女竟敢对师尊心怀邪念,实在令人生厌。 花喜喜见状,捏着方无远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头转过来,逼迫方无远直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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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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