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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何苦压抑自己?不如与我们为伍,及时行乐不好吗?”她的指甲划过方无远的脸颊,“明明喜欢你师尊,却连这份爱慕都不敢表达,你这徒弟做得未免太过辛苦。” “胡言乱语!”方无远蹙眉,怒骂一声,“你当人人都与你一样?一个妖女,也敢觊觎我师尊!” 花喜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荒谬之事,脸上是难掩的诧异:“仙尊清冷华贵,宅心仁厚,不管是皮囊还是心肠,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我不信这世上有人看过仙尊的好,还能无动于衷。” “你当真甘心只做他的徒弟?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仙尊眼里只有你一个人,那该是多么撩人心弦的画面?” 花喜喜的疑问一声一声叩在方无远的灵魂深处。 他刹那失神,想起那日与傅云起站在师尊书房外时心中破土而出、又因不知该落往何处再度埋进心底的妄念。 “什么好友?什么同门?我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曾刻意忽视的事实也侵入他的识海中—— “我的经脉是二师姐治好的,我为了报恩收养了二师姐的孩子。” 师尊愿意与他亲近,只是为了报恩…… 方无远双目赤红,妄念再次苏醒。 为什么我不是师尊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师尊眼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他不要做他的徒弟。 他不要师尊待他的好、待他的心意只是因为他是“二师姐的孩子”、是“徒弟”。 那他要什么呢? 方无远想不明白他到底要什么,这样好的谪仙做了他的师尊,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被花喜喜点了点胸膛,那浑身是毒的女人红唇轻佻:“那样好的仙人,实在令我心动不已。你与他日夜相伴,你敢说你没有半分心动?” “你若当真没有半分心动,为何连睡觉都要缠着他?” 方无远心中迷障陡然揭开,深埋的龌龊心思堂而皇之地摆在他眼前,教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他想亲近师尊,想要师尊眼里只有他,从来都不是因为师徒之名、孺慕之情。 而是因为—— 他喜欢他的师尊。 他唾弃傅云起的心思,竟从未怀疑过自己早就起了同样的心思。 “……若能将师尊囚在身边,那该多好。” 他甚至无法承认他的心动与人世间的情爱别无二致,他不能忽视来自灵魂深处的叫嚣。 他前世从不掩饰对花笑笑的厌恶,却总在见过花笑笑的举动后,心底涌出莫名的渴望。 那是与花笑笑相同的欲念…… 重生一世的他,刻意遗忘这些卑劣肮脏但曾屡次出现的梦境,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正直良善的好徒弟。 他敬慕师尊,那是他前世坠入深渊时唯一向往的光。 但被戳穿模糊壁垒的他,再也无法忽视他对师尊真正的心思。 方无远半阖双眸,试图逃避这大逆不道的妄念,只是一旁的鬼魅之音却不肯放过他,让他与之沉沦,又如坠冰窖。 “想叫那副好皮囊只有自己看得见,想让那副好心肠只为自己着想……你分明与我们是同样的人,”花喜喜一声轻笑,“你说,若是仙尊知道自己的徒弟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会作何反应?” 她发出几声癫笑:“清理门户?不不不,仙尊一向心软,他不会对自己的徒弟如此残忍。不过,这般不合礼法的心思,少不得要将你送至他人门下,自此不复相见,好让你断了这荒唐念头……” 不复相见…… 方无远呼吸一滞,眼眸中的猩红褪去些许。 不,绝不能被师尊知道他的心思,他不能离开师尊身边!哪怕只是“徒弟”,他也心甘情愿…… 花喜喜神色疯癫,并未注意到方无远眼中多了些清醒:“不如叛出宗门!我们是同类,堕入魔道有何不好?何必苦苦压抑情爱和欲望?” “待咱们来日功法大成,掳来仙尊不过轻而易举!到那时,你与哥哥都能达成所愿!” 花喜喜的声音中带着魅术。她爱极了方无远,那双看似正直的眼却将苍生视若蝼蚁。至情至善、杀戮血腥,世间美好与丑恶都入不了他的心。 这样的人若是弃正入魔,只会比他们更疯狂;这样的人,就该与他们一同将那清冷出尘的谪仙拉下云端,囚在红尘。 方无远脸上的癫色完全退却,他的眼中是言惊梧在跟前时从未有过的漠然:“我不会入魔。” 若是前世的他听得花喜喜这番蛊惑,定会义无反顾地成为他们这类人。 然而,在见过师尊为他剖心取骨后,他如何舍得让师尊再次失望? 他的妄念早在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就长成了参天大树,但这一世,他愿意竭尽全力走一走那条师尊期待他走的路。 他想独占他,也想成为他。 ------- 作者有话说:方无远:QAQ我竟然和傅云起一样…… 傅云起:(¬_¬)谢绝拉踩。
第52章 情蛊 烛火照射下的山洞里,聚集了满地的蜘蛛、蟾蜍、长蛇等毒虫,唯有深处那块女儿家的闺房只有蛊王敢去。 花喜喜的癫狂褪去,脸上又是一派天真无辜的神色。她咯咯笑着,并没有因方无远的话而放弃。 她不信方无远不会入魔,他这样的人生来便与他们是同类,是天生的魔。 她打量着方无远,轻笑一声,一只蛊虫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这是情蛊,不会伤你性命,但既然你已经动情,若不尝尝情爱带来的极乐岂不可惜?” 方无远眸色一暗,趁着花喜喜兴致勃勃地与情蛊说着话,悄无声息地运转灵力将平日里绑在胳膊处的天女散花推到了手中。 花喜喜轻抚着蛊虫,正要将它放到方无远身上时,数根利针直冲她而来,逼得她连忙后退躲过,而看守方无远的蜘蛛躲闪不及,被一根利针刺进躯体,瞬间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方无远连忙震开铁链,手中的天女散花装的正是他用徐南客的羽毛和追魂草炼制而成的毒针。 花喜喜看了眼暴毙的蜘蛛,脸上竟露出心满意足的笑:“你是清宴仙尊的弟子,却比我还要狠毒狡诈。我早就说了,你天生就该入魔。” 方无远嗤之以鼻,师尊说过,对待妖邪不必手下留情。 他并不与花喜喜多话,警惕地盯着花喜喜指间捏着的情蛊。他是见过情蛊的,前世花笑笑将那些正道修士掳回去后,便用情蛊逼得那些动情的修士满面潮红、丑态毕露地哀求他。 他绝不可能让师尊见到理智全无、宛若求欢野兽的他,更不会被师尊知道他的僭越心思。 但他与花喜喜实力悬殊,此刻唯一的仰仗便是无坚不摧的毒针。 他不待花喜喜反应,再次按下天女散花的关窍,数不胜数的毒针接二连三地射向花喜喜。 花喜喜不紧不慢地躲过。她未曾轻敌,却也不信方无远手中毒针能伤到她,不想一根毒针竟刺开她的护体罡气,堪堪自她脸边擦过。 方无远稍稍安心,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上一个元婴期魔修,果然如李望飞所说,天女散花确实能破开元婴期的防御。可惜,花喜喜浑身是毒,孔雀羽在她身上失去了见血封喉的效果。 但这也惹恼了花喜喜,她见过蜘蛛的死状,也知那针上涂着剧毒。 “入不入魔,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花喜喜一声冷笑,袖间飞出数十只情蛊直冲方无远而去。 方无远镇定自若,天女散花再次启动,不过眨眼,便击落了七八只。他脚步快速移动,想要躲开剩下的情蛊,忽听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远!” 方无远心头一松,是师尊! 花喜喜见状不妙,水袖一挥,紫烟在山洞中弥漫,而她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迷药!方无远屏住呼吸,连忙去捡被花喜喜扔在地上的长生铃。 就在方无远分神之时,一只漏网的情蛊径直飞向已经手脚发软的他! “小心!” 方无远来不及躲避,言惊梧及时赶到,挡在了方无远身前。 那蛊虫撞上言惊梧的身躯,一眨眼便钻进了他的体内。 言惊梧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也不知那蛊虫毒性如何,幸好被蛊虫寄生的不是阿远。 方无远惊慌失措,他没想到师尊会为他挡下情蛊。 他不敢耽搁,勉强站起身,带着摇摇欲坠的言惊梧跳上风歇剑身,逃出洞外。 一出洞外,方无远扶着言惊梧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神色焦急地为师尊切脉,却根本查不出蛊虫对师尊有何影响。 花喜喜分明说那是情蛊,但他细细观察,师尊除了头晕,身体并未起任何反应,且师尊调息了一会儿后已是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中了蛊。难道师尊头晕仅仅是因为迷药? “请恕徒儿冒昧,”方无远眉头紧锁,分出神念进入言惊梧体内,顺着他的经脉仔细探查。 大乘期的修士向来警惕,为防多年修行毁于一旦,十分忌讳他人神念进入自己体内。不过,言惊梧对方无远很是信任,他甚至没有出现丝毫抗拒的意识,任由方无远的神念在他经脉中游走。 没一会儿,方无远便找到了蛊虫的踪迹,只是那情蛊如死了一般躺在师尊丹田处一动不动。 他愣了一下,想起花喜喜对情蛊的解释,难道是因为师尊不曾动情,所以情蛊无法发作? 方无远收回神念,撞进了言惊梧那双探究的圆眼中。 “这是情蛊……”他犹犹豫豫,觉得这样的话说与师尊听,实在是脏了眼前谪仙的耳,但又必须告知师尊,才能减弱蛊虫取出前对师尊身体的危害,“若是动情,便会欲丨火焚身。” 言惊梧松了口气:“只要不动情,蛊虫就不会发作?”那对他确实不会有什么影响。 “是,”方无远答道。他见师尊神情自若,未曾受蛊虫干扰,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失落。 欣喜于师尊至今未有心上人,衡玉也好,妖女也罢,都走不进师尊心里,但也失落于师尊对他果然只有师徒情分。 “蛊虫埋于体内到底是隐患,”方无远看向言惊梧的眼中盛满担忧,却藏不住赤诚灼热的情愫,“徒儿对蛊虫并不了解,待葬风谷的医修到了,请他们为师尊再做诊治。” 言惊梧点点头,无意瞥向方无远,似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了眼。他不解他的别扭从何而来,只觉徒弟的眼中仿佛藏着一匹饿极了的狼。 他再次瞧向方无远,想要确认一番,却见方无远与平日里的温和柔顺别无二致,只好按下心中疑惑,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言惊梧带着方无远启程回醉仙镇:“我出来时,望飞陪着葬风谷的医修已经进了镇子,是他们给了我一只寻路的蛊虫,我才能找到你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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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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