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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上的叶簪轻轻晃了晃,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阿远在外奔波这么久,今晚好好睡一觉,”梅娘牵着白轩,推着方无远进了里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方无远回了他的屋子。他反手将门关上,谨慎地将叶簪收进小盒子里,这才打开他床头的小柜子。 里面收藏着言惊梧用过的一些贴身配饰。 “今晚就选你与我同睡吧,”方无远小声嘟囔着,精挑细选出一个香囊,郑重地放在自己枕边。师尊不在,只有这些小玩意儿聊以慰藉。 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夜幕下的雪反出银白的薄光,寂静的映歌台上甚至能听见梅花凋落的声音。 这样宁静的夜晚时时有之,只是今夜注定无法将这静谧维持到黎明时分。 “咯吱咯吱——”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把地上白雪踩出痛呼声。 “咔哒——” 有门开了,是白轩的屋门。 白轩迷迷糊糊地想睁眼看看,但眼皮子太重,一时间怎么也支不开眼皮。 就在他又要睡过去之时,一双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渐渐收紧—— 白轩被迫从窒息中醒来,他蓦然睁开双眼,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方无远! 屋内被陌生又恐怖的气息笼罩,方无远的眼珠子漆黑得有些诡异,白雪反射的微光完全映不到他的眸子里。 白轩拼命抓住脖颈上愈来愈紧的手,想要挣脱呼救,却在方无远的发狠下,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气声:“阿……阿远……” 他双腿乱踢,脸颊胀出青紫色,始终挣脱不得。绝望的泪珠自眼角滚落,他不明白一同长大的朋友为什么要杀他。 就在这时,鬼剑破窗而入,从方无远背后拍晕了他! 白轩脖颈上的窒息感消失,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甚至呛出几声咳嗽,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庆幸让他浑身颤抖,生理性的眼泪无法控制地糊满脸颊。 莫晚晴从鬼剑中出来,想要上前安抚白轩,却见受惊过度的白轩又被他的浑身怨气吓到,一骨碌躲进了床里。 “你别害怕,”莫晚晴努力收敛身上怨气,“我是方无远的剑灵,小风与你们联络时应当有提到过我。” 白轩缓了口气,依旧警惕地盯着莫晚晴:“风歇是有说过……方无远要杀我,你是他的剑灵,是不是也要杀我?”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躲过莫晚晴看向他的目光。 “方无远没想杀你,”莫晚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能将梁渠的事情泄露出去,“我可以帮你把他绑起来,任凭你处置。” 说着,不待白轩答话,莫晚晴便找来捆仙绳,将晕倒在地的方无远捆成了粽子。 白轩这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探出头来打量着方无远。 “他是不是被妖物附身了?”冷静下来的白轩回忆起方才的情形,方无远仿佛失去神智一般,只一心想让他死。 他打了个冷颤,那股恐怖的气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那不是方无远的气息。 “真聪明,”莫晚晴夸道,“你别声张,别让仙尊担心。” 白轩没有答应:“他要是又来杀我该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 他委屈地发出低泣声,从未想过会被一同长大的伙伴攻击:“还是跟仙尊说一声吧,仙尊一定有办法解决他身上的妖物。” 他说着便准备联系言惊梧,莫晚晴见状连忙拦住。 “别别别,”莫晚晴看向方无远,“要不,你等方无远醒了再做决定?这大半夜的,想来仙尊正在睡觉,此时打扰,是否不妥?” 他实在想不出借口阻拦,只好努力拖延时间。 白轩想了想:“那等天亮再说。”反正方无远已经被捆起来了,应当不会再伤到他。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松懈,惊魂未定地喝了口水,就这么愣愣地盯着方无远。 还未至天明,方无远悠悠睁开双眼,在意识到自己被捆起来时,瞬间彻底清醒。 他汗毛倒立,白日里令他恐惧的气息就在身边! 但方无远环顾四周,却只见白轩与莫晚晴在此,而白轩一改往日温和,目光里满是警惕敌视。 仔细看去,白轩脖颈两侧还有一小块淤青。 方无远不知眼前是何情况,但莫晚晴作为他的剑灵,一定不会背叛他。 “给我解开,”方无远命令道,不想莫晚晴一动不动,还冲他摇摇头。 被背叛的愤怒自心中升起,但方无远也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同寻常,冷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把我绑起来?为什么不能解开? 莫晚晴冲白轩抬抬下巴:“你昨晚差点把他掐死,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打晕了你……” 方无远一愣,他昨晚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白轩屋里?” 只见莫晚晴趁白轩不注意,对他比了个口型:“梁渠。” 方无远眉头蹙起,很快想清了来龙去脉,他被梁渠附身了! 他心中暗恼,白轩是师尊的妖仆,如果他伤害了白轩,师尊定然会伤心不已。这梁渠实在可恶!竟然趁他睡着,掌控他的身体行恶。 若非莫晚晴出手,他险些酿成大祸。他曾经手染万千无辜鲜血,但这种被人控制身体,在他毫无察觉的状态下莫名杀人的事还从未有过。 就在此时,白轩满脸纠结,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方无远面前,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阿远最怕什么吗?” “怕黑,”方无远掩下后怕和愤怒,不明所以地回答。 一旁的莫晚晴“噗呲”笑出了声,白轩却是松了一口气:“是阿远,不是妖物。” 但他依旧不敢为方无远解开捆仙绳,只能宽慰道:“你别担心,一会儿天亮了我就禀明仙尊,仙尊一定有办法驱除你身上的妖物。” 方无远心里咯噔一声,他昨天刚刚答应了风雁回不将梁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若是被师尊知道,一定能看出他身上的妖物是何来历。 他脑子转得飞快:“不必用这些小事搅扰师尊……” 白轩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被妖物附身怎么会是小事? “师尊在外照顾赵前辈,还是不要惹他担心,”方无远一边缓缓说着,一边寻找借口,“听说藏书阁有高人坐镇,我今个儿与李师兄办完事便去藏书阁,里面的高人一定有法子驱除我身上的妖物。” 白轩有些犹豫。传闻藏书阁外面无人看守,人人可进,但里面却有高人坐镇,窃书、毁书等事从未有之,说不定那里面的高人真的有法子。 再者,就算禀明仙尊,仙尊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便不得不继续捆着方无远。 “就算进了藏书阁没找到解决办法,我也可以请高人将我困在藏书阁内,绝不会再被妖物控制害人,”方无远的谎话越编越顺。 他本就要去藏书阁,也不愿在梁渠附体之事解决前出现在映歌台。今个儿是莫晚晴出手及时,若他真的失手杀了白轩,待师尊回来,少不得会气他恼他。 不过,他没打算真的把自己困在藏书阁。去藏书阁是为了寻找塑造伪灵根的法子,至于梁渠附身的事,一会儿得去问问风雁回可有办法隐藏。否则,便怪不得他瞒不住了。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太阳自东方缓缓露出个金边。 见白轩犹犹豫豫,还不愿为自己松绑,方无远继续说道:“你别怕,那妖物无法在我清醒时控制我,我与李师兄约了有事,被他瞧见这个样子不太好……” 他假作黯然:“若是此事传出去,旁人不知会如何看我?” 他话说得隐晦,白轩却明白了。前些年,方无远因为经脉受损无法修行,受过许多流言蜚语,此事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外面又会传出各种流言。 白轩再三考虑,觉得方无远说的法子可行,终于动手为他解开了绳子。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李望飞的高呼声:“方师弟!方师弟!”
第69章 银簪 清晨的映歌台被李望飞惊破了雪色中的寂静。 方无远和白轩迎了出去,莫晚晴连忙将地上的捆仙绳收起来。 “你怎么从白轩屋里出来了?”李望飞顺口问道。 “有事,”方无远没有细说,悄悄将一瓶涂抹淤青处的膏药塞给白轩。 李望飞并未注意到方无远的小动作,也没什么刨根问底的心思:“咱们去找折兰师妹?” 方无远看了看天色:“宋师姐这会儿在做什么?” “应该在去上早课的路上,”李望飞说道,“等下了早课,折兰师妹要帮大师兄处理宗门杂务,准备论道大会。” 李望飞愁眉苦脸:“这会儿就去吧,我上完早课也得回岳池山。此次论道大会一应物件都是我们岳池山负责准备,我是忙里偷闲才修补好了银簪。” “若是望秋在……”李望飞神色黯然,“他爱热闹,想来会喜欢论道大会的场面。” 不待众人安慰,他自己又强扯出笑脸:“走吧,去把望秋师弟的心愿一一了结,也好让他在九泉之下安心。” 方无远点点头,刚踏出两步,忽而想起了什么:“稍等。” 他丢下这句话,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屋子,打开桌子上的长条形状的小木盒,将里面有些蔫巴发黄的叶簪重新戴上。 “走吧,”方无远出门和李望飞说道。 两人与白轩和晨起的梅娘告辞,结伴去了问道山。 山路两边的花草上有清露滚落,山顶传来朗朗读书声,是去得早的弟子在诵经。 “折兰师妹!”李望飞拉着方无远,御剑直直冲进了宋折兰所在的书斋,将正在为年龄小的弟子解答问题的宋折兰唤了出来。 “怎么了?”宋折兰的身形愈发出挑,娇俏的眉眼完全张开了,举手投足间带着少女的灵动雅韵。只是,仔细看去,宋折兰眼皮子下有些乌黑,像是没有休息好。 三人身边人来人往,都是来上早课的弟子匆匆忙忙地赶到自己所属的书斋。 方无远见状,引着李望飞和宋折兰到了僻静无人处,才示意李望飞将修补好的银簪拿出来。 “这是?”宋折兰接过银簪,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兰花。 “是望秋师弟做的,”李望飞说完这句话后,便吞吞吐吐不知所云,连忙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方无远。 方无远正要开口,却见宋折兰低头沉默不语,再抬头时,已然红了眼眶。 “其实,他待我的心意,我都知道的,”宋折兰强压着哭音,语气哽咽,“他平日里就爱做这些小物件送我,还忘不了也给折桂一份一模一样的。” 她揉揉眼眶,强行扯出个笑容:“但我俩都知道,那些是送给我的。折桂与我的喜好并不相同,他送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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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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