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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恼过他为何什么都不说,难道要等我一个女孩子家去找他说些情情爱爱吗?”宋折桂仿佛宣泄一般,将她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辗转反侧、有口难开的感情全都倾吐了出来,“可又想着,来日方长,总能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 她的眼泪落在银簪上:“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方无远没想到会是这番情形,纵他能言善辩,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宋折兰。他甚至走神想起了别的事……若他把对师尊的爱慕一直埋在心底,是不是到他死了,他也只能做师尊的徒弟? 人都是贪心的,花喜喜说的对,与师尊日夜为伴只会让他生出更多的渴求和妄念。 一旁的李望飞更是手足无措,在见到陈望秋的死状后,他有过愤怒悲痛,最终都化成了遗憾怀念。 李望飞能体会宋折兰此时的情绪,但他自己都无法释怀,又怎么能帮助眼前人从这样的悲恸中走出来。 宋折兰擦掉眼泪,将银簪上的水迹抹去,抬手簪进发髻间。 她侧头笑着问道,泪水却再次决堤而出:“好看吗?” 李望飞鼻子一酸:“好看。”若是望秋师弟能看到这幅画面该有多高兴。 “很适合师姐,”方无远也称赞道,下意识地摸向他袖中藏着的天女散花,那也是陈望秋的作品,曾经救过他两次。 同门故去,只剩这些物件供生者感怀。 忽而,早课的钟声响起,惊飞了山间的鸟雀。 宋折兰接过方无远递来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湿意,她勉强收拾好心情,跟着方无远和李望飞回了书斋。 路上遇见快要迟到的小弟子御风而过,远远与三人问了声好。 “宋师叔换了新发簪?”那弟子看着像是经常迟到,早已习以为常,行至近前甚至还放缓脚步寒暄几句。 “好看吗?”宋折兰笑吟吟地大方问道,不似她平日里的温婉含蓄。 “好看,”那小弟子夸道,“这是何处买的?我前些日子将听剑阁的一位师妹惹恼了,想着寻个礼物与她道歉。” “不是买的,”宋折兰回道,脸上露出些骄傲,“是我的心上人做的,世间只此一份。” 小弟子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幸好他反应灵敏,几根藤蔓凭空出现,兜住了他。 他抬头诧异地看向宋折兰,一时间不知该惊讶于宋折兰的作态怎么忽然如此外放,还是该惊讶于宋折兰竟然有心上人。 他见宋折兰双目通红,瞬间义愤填膺:“宋师叔这是怎么了?可是你那心上人欺负你了?那人是谁?我去替你教训教训他!一包泻药下去,保管叫他三天离不开茅厕!” 宋折兰摇摇头,银簪上坠着的小铃铛也跟着微微晃动:“他待我很好,永远都不会欺负我。” 那小弟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忽听不远处的书斋内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 “蒋道全!你又迟到!” 那声源因破音而难以辨认,但蒋道全却是脸色一变,显然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完了完了,师尊怎么来了?问道山的课不是二师叔在上吗?”蒋道全慌忙御风赶去,只剩下一句“改日再聊”飘散在空中。 方无远为了转移宋折兰的注意力,故作好奇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他师尊是谁?” 李望飞摇摇头,他与药宁宫的弟子并不相熟,宋折兰协助大师兄打理宗门事务,再加上她性情柔和,倒是与不少弟子交好。 “他师尊是郑洄舟郑师兄,”宋折兰察觉到了方无远的意图,勉强收拾心情解释道。 “问道山的课是每位弟子必须学习的通识课,各峰会派出长老座下弟子前来授课,药宁宫是郑师兄主事,他很少有空来为弟子们上课,便遣了他的师妹来授课。” “蒋道全的二师叔是个耳根子软的,时常被他哄骗过去,躲了惩罚,”她说道,“蒋道全于医道上极有天赋,只是为人有些懒散,他是药宁宫弟子,通识课的基础内容想来他早在药宁宫学过,便在这堂课上不大认真。” 问道山开的课不限内门外门,教的都是修真各道最基础的一些内容,所有弟子都必须来上课,以防他们出门在外遇到敌手毫无反击之力。各峰长老会定期来问道山为内门弟子答疑解惑,外门弟子也可以来旁听。 李望飞恍然大悟:“郑师兄跟人精似的,恐怕早就知道这事了,说不好今日便是特地来堵蒋道全的。” “掌门师伯闭关后,大师兄忙于宗门一应大小事务,那符篆和阵法这两门课是谁在上?”方无远问道。 “符篆课是一位比我入门早许多的师兄在上,阵法课是我在上,”宋折兰略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替上几天。” 她不假思索地夸赞:“大师兄虽然主修符篆,但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也很是高深,如今的我还远远比不得大师兄。大师兄勤奋刻苦,处理宗门事务井井有条,好像什么事都难不住他……” 李望飞面露慌张,打断了她的话:“咱们是不是误了你上课?” “无妨,”宋折兰连忙安慰,“今个儿是符篆课,我只是来给那位师兄帮忙的。” 李望飞松了口气,旋即又满是羡慕:“折兰师妹能给小弟子们上课,想来所有通识课早就得到甲等结课了,不像我……” 他长叹一口气:“我的药理和琴道至今还是乙等。” “你是来上课的?”宋折兰连忙催促,“这会儿已经迟到了,快去上课。” 李望飞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今天的课是琴道,墨江楼上课的师兄早就烦我了,晚点也没关系。” 他转头问起了方无远:“你今天有课吗?” 方无远摇摇头:“我早在下山前就把所有课都拿了甲等。” “什么?!”李望飞大惊。 宋折兰也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应当是十二岁才来问道山开始上课的,这不过短短五年!我也是年前才结课的。” “我都上了八年了!”李望飞震惊地比划了个“八”,“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无远笑了笑并未答话。问道山通识课的所有内容,他前世叛出宗门流浪时,早在敌人手中见过,这是他用命悬一线换来的无所不知。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特意选在年前才结课。 他们边走边聊,又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眼看着宋折兰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三人才告辞分头离开了。 方无远御剑前往藏书阁,行至无人处时,却听头顶叶簪传音骂道。 “老不羞!装模作样骗小孩!” 方无远:“……” 他猜到风雁回在因他把粉毛巨鸟推出来当借口而生气,便懒得反驳,更懒得与这真正为老不尊的人争辩。 ------- 作者有话说:方无远(装高手):厉害吗?拿命换的。 言惊梧(心疼):阿远…… 方无远(竖起耳朵变身小狗,创飞其他小狗,扑进师尊怀里,冲师尊摇尾巴求摸摸):师尊贴贴~
第70章 藏书阁 归鸿宗藏书阁位于一座极大的湖泊中央,四面一眼望去都是水,阁外布下阵法,只有在点魂阁有魂灯的弟子才能进入。 方无远站在外面传音问起风雁回:“你的神念能通过这道阵法吗?” 发簪尾部的小叶子轻轻晃动:“可以,李凝月早就弄好了,你们整个归鸿宗我的神念都能畅通无阻。” 方无远推门而入。他知道掌门师伯对风雁回很是纵容,倒是不知竟然纵容到了这般地步。 想起风雁回与郑洄舟第一次见面时,便送了郑洄舟难得一见的长春草。风雁回虽然总是言语调笑掌门师伯和师尊,但其实很是维护他们,对他们这些小辈也十分大方,碧绿巨蟒那次更是救过他们的命。 看来师祖和师叔祖的感情应当很好,师叔祖才能爱屋及乌护佑归鸿宗弟子,掌门师伯和师尊对他才会生出尊敬,放心地任他的神念在归鸿宗内到处乱跑。 本该静谧的藏书阁里,忽而传来小孩的怒骂声。 “又是你们几个!”清脆的童音蕴含着怒不可遏的火气,“这里是藏书阁!你看看你们!哈喇子都留到书上了!” 方无远并未在意藏书阁里小小的骚乱,径直顺着书架上的分类查找他需要的书籍,余光却顺着缝隙瞥到了书架后的场景。 一个唇红齿白、戴着半透明水晶叆叇(àidài)的七八岁小娃娃,站在三个弟子面前,细眉怒挑,叉着腰训话,直将那三个弟子骂得面带羞愧,不敢抬头。 末了,那小娃娃接过其中一名弟子讨好地送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才没好气地放过他们:“下次再如此,以后便不许你们进藏书阁了!” “是是是,”三名弟子连忙应下,你推我桑地离开了藏书阁。 小娃娃怒气未散,抬头便见方无远正顺着书架的缝隙偷窥他:“看什么看?不去看书看我作甚?” 方无远一哽,挪开目光继续找书,却听小娃娃轻咦一声,竟是腾空而起,飘落在他身旁。 “师叔好,”小娃娃恭恭敬敬地行礼。 方无远心中疑惑,头上的叶簪忽然动了起来,瞬间长出两根细长的叶枝,伸到小娃娃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师叔!”小娃娃躲开两根叶枝,气恼地叫了一声。 方无远恍然大悟。不过,他只知师祖有六位弟子,这个小娃娃又是哪里来的。 他心中疑惑未解,那小娃娃却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你是四师兄的弟子?”小娃娃问道,语气里却满是笃定。 他双手背到身后,小大人一般吝啬地赞了两句:“不错,长得周正,举手投足也有些四师兄的风范,但比四师兄还是差远了。” “师尊雍容闲雅,雪胎梅骨,弟子能学得三分已是大幸,”方无远说道。他这样的人如何能与师尊的光风霁月作比,那是他心上唯一一点温暖明火。 小娃娃点点头,很是赞同方无远的话:“几位师兄师姐各有各的好,但我最佩服四师兄,那般心志之坚,实非常人所能做到。” “如果是我遭受他的境遇,只怕早就一蹶不起,”小娃娃毫不掩饰他对言惊梧的崇敬之情。 方无远清楚小娃娃说的是何事,他也敬佩师尊,若他能有师尊这般心志,前世也不至于浑浑噩噩地入了魔。 但除了敬佩,他对师尊更多的是心疼。那样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人,却要在年少意气风发时,遭受灭顶之灾。 小娃娃绕着方无远飘了一圈:“你应当不认得我,我生于书中,是藏书阁的小书仙,也是师尊最小的弟子。” “吾名丹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藏书阁中所有经卷上泛起淡淡微光,又在三息后归于平静,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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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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