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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梅娘示意风歇回头看去,“这不是来了嘛。他俩不知怎么忽然对切磋很感兴趣。” 四人讨论着言惊梧今日的盛怒,又看了看方无远的房间方向,实在猜不出个结果,只好各自结伴回去休息,等明天一早再看这师徒俩是何反应。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言惊梧做的彻夜不灭的一夜心不断跳动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心如死灰的方无远闭眼假寐,白日里师尊的话不断回响在他耳边,让他死皮赖脸去与师尊亲近的热情消散了。 原来师尊也觉得我的情意龌龊……他自嘲一笑。 他早就知道的,他不该将他的心思显露在师尊面前,谁曾想,一次醉酒便将他苦苦隐藏的情爱全都暴露了。 眼下的情景,难道真的要遂了师尊的愿,不甘地被送至他人门下吗? 就在他暗自思索时,蓦然察觉屋内有人闯入。方无远警惕心起,正要睁眼,却嗅到一阵熟悉的清冷梅香。 是师尊? 方无远愣怔过后连忙放松身体,他还不知如何面对师尊,自然不愿睁眼。 一阵寒气靠近他床边,让方无远的思绪逐渐发散。 师尊身上的寒气好重,是刚从梅林回来吗?师尊在梅林坐了多久?师尊深夜来此是要做什么? 忽而,一个冰凉的手沾着湿稠的药膏点在方无远红肿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地将药膏缓缓推开。 原本红肿热痛的脸颊随着药膏抹开,热意和痛感也消散了些。 师尊是来为他涂药的? 方无远心里的火重新燃起。 仔细想想,医剑双修原是自己说的,或许师尊并没有打算将他送走,只是想他俩能分开些时日,好让他歇了对师尊的僭越念头。 倒是他……师尊为人正派,言行如一,他偏去污蔑师尊待师祖和衡玉仙尊的心意,师尊除了生气,会因他的曲解而伤心吗? 虽然衡玉仙尊确实对师尊有别的心思,但师尊待他却无半分旁的念头。 方无远察觉到师尊为他涂完药后,又给他掖好被角,好似他儿时做噩梦时,师尊总是彻夜守在他身边。 他鼻子发酸。他的师尊是天底下心肠最软的人,哪怕他出言不逊,哪怕他多有冒犯,师尊最后都会原谅他。 这样好的人……他如何不想独占? 方无远思绪万千,那冷冽梅香一直萦绕在他鼻息间,他感受到师尊在看他,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 言惊梧坐在一旁,看着他的徒儿脸颊红肿,一想到那是他动手打的,心里便十分不好受。 他的小徒儿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 是他这个做师尊的没教好,才让他的徒儿一番痴心给错了人…… 他轻叹一声,想摸摸方无远的伤,又想起刚刚涂完药,不能再把药膏蹭掉,只好收回了手。 方无远不知言惊梧在他床边坐了多久,他早已在让他安心的梅香中睡着了,可惜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并不见言惊梧的身影。 他起身下床,再没昨日的失魂落魄,满是仗着言惊梧对他狠不下心来的势在必得。 方无远正要穿衣,余光却瞥见桌上的一碟肉骨头形状的糕点。他捏起一块尝了尝,是甜的,没有那些奇怪的口味。 方无远已经消了肿的嘴角溢出笑。师尊哄人的手段还是这么老套。 但对他来说很是管用。不是这手段如何得他心意,而是因为那人是他的师尊。 方无远一扫昨日的阴霾,嘴里叼着糕点出了门,却见梅娘等人正眼巴巴地在屋外等着。 “和好了吗?”梅娘殷殷地看向方无远。 “应该和好了吧?”风歇猜测,“阿远昨个儿做什么了?仙尊生了好大的气。” 方无远摇摇头。师尊虽然对他狠不下心,但师尊也有他的坚持和规矩,他俩的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和好”的? 梅娘等人十分失望,跟着方无远一起愁眉苦脸地叹气。 “就算和好不了,也别气你师尊了,”梅娘担心地打量起方无远还有些发红的脸颊,“且不说仙尊昨个儿险些被你气晕过去,你自己挨这一巴掌也不好受。” 方无远这才想起他昨天失魂落魄离开前,言惊梧的脸色极为难看,整个身体都在难以自抑的怒气下轻颤。 他伤了师尊的心,却还是师尊自己消化怒气,又来为他涂药。 方无远心里很不是滋味,愈发后悔昨日的口不择言。 他明知师尊对师祖尊敬钦佩,却因他不曾参与师尊的过去而生出嫉妒之心;他明知在师尊眼里,衡玉仙尊只是他的至交好友,师尊并不知衡玉仙尊的心思…… “我去找师尊,”方无远急匆匆地直奔言惊梧房间。是他惹师尊伤心生气,他怎么能让师尊独自咽下这些不快? “师尊!”方无远推门而入,只见言惊梧正坐在铜镜前发呆,手中摩挲着他削的那支梅簪。 他记得赵前辈说过,师尊很喜欢这支梅簪,一连几天都戴着它,就连他醉酒的那天晚上,师尊戴的也是这支梅簪。 只是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支梅簪。 言惊梧侧头看向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那梅簪藏在袖间。 “师尊……”方无远快步行至言惊梧身旁,轻唤了一声,“徒儿知错,是徒儿胡编乱造,口不择言……”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言惊梧打断了:“那杯子我很喜欢。”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仅剩的那一个:“阿远有心了。” 方无远得了一句夸赞,正欢喜时,却听言惊梧继续说道:“以后不必再费这些心思,别再把你的情意放在我身上。” 以为峰回路转的方无远如遭雷击。师尊这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
第80章 离开 屋内的静谧加大着方无远的不安和焦躁,他怎么可能不把心思和情意全都放在师尊身上? 若不是想与师尊亲近,他苦苦挣扎不被魔气和梁渠诱入魔道是为了什么? 他重生一世,大可以过得比前世更轻松自在,成魔称尊,唾手可得而已。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能说,只要说出来,他与师尊再没有任何可能。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师尊想吃什么?徒儿去给您做。” 言惊梧低眉,捏紧袖中藏着的梅簪。他枯坐一宿,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如快刀斩乱麻,早些说个清楚,彻底断了阿远的念想。 他怕时间拖得越久,他越狠不下心来,纵容阿远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阿远,别再将你的情意放在我身上,”他以为方无远没听清楚,轻声而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方无远敛去脸上难看的笑,无知无觉地露出些癫狂。他死死盯着背对着他的清冷身影,心间的火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 但这火早已烧成燎原之势,岂是一盆冷水就能浇灭的? “师尊,”他向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言惊梧,却见言惊梧身体一僵,旋即起身避开。 言惊梧依旧背对着他,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师尊是在躲避他的亲近。 方无远收回下意识想要拉住言惊梧衣袖的手。 接二连三地被师尊刻意疏远,冷漠相待,反倒让方无远逐渐冷静下来。 如今的师尊,对他除了师徒之情,并无半分额外情意。他的爱慕落在师尊眼里,是僭越,是自责,是负担。 师尊自从得知他的心意后,根本不肯与他像往常那般亲近,这让他完全失去了诱导勾引师尊的机会。 与其让师尊躲着他,还不如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回到从前,让师尊以为他又重新做回了尊师重道的乖徒弟,从而对他放松警惕,他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方无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的修长身影。来日方长,只要还能亲近师尊,他会让师尊的心完完全全地落在他身上。 “师尊,论道大会召开在即,徒儿想去药宁宫修习一段时日,学些适宜木灵根的功法,”方无远嘴上退让,眼中却是灼灼爱意。 可惜言惊梧背对着方无远,并未察觉方无远的阳奉阴违,只当他的徒儿听懂了他的意思,想换个地方将这段错误的爱慕淡忘。 且方无远的提议也很合理。他是水灵根,虽因着李凝月是木灵根,对木系功法知晓甚多,但毕竟自己没有亲身修行过,远比不上郑洄舟教得有经验。 至于映歌台上其他人,两个妖修,两个剑灵,也实在没人能在这方面教一教阿远。 “那就去吧,”言惊梧点头应允,又忍不住多叮咛几句,“论道大会只是切磋,不要太在意名次。” 他还记得方无远三年前为了证明自己偷跑去无声涧的事,修行练功确实重要,但也不可好胜心切,急于求成。 “是,”方无远嘴上应下,心里却对龙血果势在必得。 他怕被师尊看出他的假意退让,不敢再与师尊多言,行礼告退,去藏书阁还了书后直奔药宁宫。 药宁宫不似映歌台被皑皑白雪覆盖,这里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种满五颜六色的灵植,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块药圃。 药圃边各有一位药宁宫弟子看守。药圃里种的有些草药带着毒性,这是怕其他峰的弟子来串门误摘,也是为了防止不小心闯入的灵兽误食。 “方师叔来了,”在药圃里忙碌的药宁宫弟子抬头擦了把汗,与方无远笑着打招呼,“是来找郑师伯的吗?” “是,”方无远回道。 方琼枝只收过郑洄舟做亲传弟子,但她的内门弟子不少,很多已至元婴,桃李众多。唯独郑洄舟忙于药宁宫的大小事务,门下弟子寥寥无几。 那弟子左瞧右看,见四周再无他人,起身与方无远说起悄悄话:“大师兄逃了太多问道山的课,郑师伯正在罚他,方师叔要不晚点再去?” “蒋道全?”方无远想起那日给宋折兰送银簪时遇见的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少年道长,性格很是活泼。 “正是蒋师兄,”那弟子比了个“嘘”的手势,“大师兄好面子,偏是个守不了规矩的性子,若是被我们看到他受罚,定然会恼我们的。” 那弟子正说着话,方无远的思绪飘回了映歌台。师尊也是个脸皮薄的,但师尊不似蒋道全,他最是守规矩,像个古板的儒生。 方无远嘴角上扬。这世上不过几个人知晓他师尊私下有些小孩脾气,贪嘴、爱看话本、还会在储物戒里收些稀奇古怪、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 他想起言惊梧板着那张冰块似的脸,一本正经咬糖葫芦时的样子,便觉得他的师尊实在招他喜欢。 “方师叔要在此等等吗?”那弟子并未发现方无远的走神,继续问道,“大师兄出来会经过这条小路。” “那就等等吧,”方无远并不着急,他是为了让师尊安心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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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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