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见安玉一脸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我心里一咯噔,迅速转头往我身后看去,就见到凤舒行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也不知道听到多少,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应当是抓到属下准备讲自己坏话给气的。 此时此刻,我不知怎的也有点儿心虚,多半是安玉传染给我的。 凤舒行脸上看不出什么,声音也不辨喜怒,“孟总管,您家的长辈到了。” 这称呼是我俩混熟以后少有的敬称,虽说这么叫也没什么不对,可配上他的语气,竟是有些疏离。 我直觉告诉我,他肯定生气了。 事实证明,他真气到了,气到回程路上没跟我讲半句话。 莫非安玉是他金屋藏的娇?意外被我撞见,还天南海北聊了一通,差点连他的坏话都给我说了,怕是气得不轻吧? 我爹从小教我,要勇于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更何况,朋友妻不可欺,他待我好,我总不能在他头上放羊。 想到这里,我轻咳一声,主动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局面,“那什么,你别介意啊,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凤舒行“嗯”了一声,只是我拿不住他这是表示“知道了”还是“接着说”的意思,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不明说,我就默认这是让我接着往下说的信号。 我便一股脑地给他交代我为何会在这,又为何会跟安玉说上话,期间凤舒行一直在听着,没有多余的表示。 等我讲得口干舌燥终于讲完后,凤舒行可算肯看我一眼,那眼神无奈至极,看得我良心打颤。 他问我:“你真这么馋?” 我理直气壮,“馋怎么了?我只是馋她点心,又不是馋她身子,我高尚!” 他一愣,移开了视线,半晌才回答我:“我意思是,要是你想吃,我可以让她做。” 我一直都在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不会错过他脸上的变化。我看到他仿佛松了一口气,于是我自己也放下心来,知道这话总算没说错。 看来那位安玉姑娘当真是他金屋藏的娇,凤舒行显然也相当紧张她。作为一位识趣的客人,我要是整日麻烦安玉给我做点心,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我摇摇头:“就不必麻烦安玉姑娘了,厨子的手艺也挺好,用不着特地照顾我。正好给你俩留点相处时间。” 说完我又想起他来找我的目的,趁着他没作声,连忙问道:“你方才不是说我家那边来了人?他们人呢?” 凤舒行特别让我欣赏的一点便是,他从不会将情绪带进正事。因此他当时的表情尽管有些一言难尽,却还是极快地回答我:“孟家几位长老已在会客厅,只等孟大哥前去会面。” 我点点头,心里开始琢磨着这回是哪几只老鸽子来找我。 总不可能是我爹,自从把驿站交给我之后,我已经七十九年没见过他了。当年他说驿站由我暂管,他跟我娘出去云游个三年,权当补回这些年来为了驿站奔波而损失的二鸽时光。 当时我心里就有数了,他是跟我告别的。虽然说三年之后就回来,但是我想,这可能就是永别吧。 好在我爹还算是有点儿良心,临走前吩咐家里长辈扶持我接手驿站。只是他们那一辈的鸽子都跑路了大半,只剩下八位长老,一把年纪还在驿站里累死累活的。 他们为驿站呕心沥血,因此在家中地位超然,不能得罪,只能供着,小辈们私底下都管他们叫“八大金刚”。 八大金刚一般不会同时离开勾陈城,遇到什么事需要外出解决的,通常只会选一两人出面。 这回八大金刚来了俩,想来是他们也相当重视这件事。 来的是徐长老和孟长老,非常不凑巧,我跟徐长老很熟,但是跟孟长老很不熟,唯一的相同点是我都招架不住他俩,看来那群老鸽子对于派谁来有过一番计较。 我走到会客厅门口又生出点儿退意,我在这西北凤凰城耍了多久,鸽家驿站的事儿就被我搁置了多久。两个多月没干正事,懒散惯了,让我重新拾起那些头疼事,我自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还没等我做好心里准备,凤舒行已经率先走进会客厅。 我自知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一并进去了。 一进门,徐长老玩味的目光就落到我身上,他拖长了声音“哎”了一声,懒洋洋地道:“这不是我们驿站总管嘛,在凤凰城潇洒快活了这么久,也不想想人家在勾陈城独守空房,日夜盼您回来——等您可等得好苦啊。”
第十五章 记性 他这话一出口,我就在心中暗道不好。 这人骚惯了,在谁面前都是这口气,人越多他还越来劲,简称人来疯。 我跟凤舒行的合作还没定下来呢,他就在这胡说八道。这合作讲究的是一个双向选择,就怕我这边同意了,换凤舒行那边觉着我人品不行把我给叉出去了。 好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要真没了我上哪哭去,鸽家上上下下几千张嘴吃饭就指望我呢。 为了让我的总管身份不至于在凤舒行那边留下太差的印象,我板起脸,故意带着几分严肃的口吻道:“怎么说话的。” 那边徐长老脸色一变,迅速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死鬼,你都来凤凰城多少天了,信儿都没个多的,都不知道人家想死你了。” ……我就知道。 怪就怪我平日里跟他这般的交锋太多了,虽然多半都是以我惨败告终,可这时间一长,给他养成习惯了,见着我不骚两句不行。 这徐长老全名叫徐束离,是孟家的入赘夫婿,他跟一旁的孟钰孟长老是一对儿。当年徐束离为了追孟钰,不惜入赘孟家的事,直到现在都被勾陈城的人津津乐道。他也是八大金刚中唯一一个外姓长老,由此可见能力过人之处。 能力归能力,徐束离的风骚也是远近闻名的,总是以骚为乐,见到人都忍不住去逗,逗得家里的小辈闻风丧胆。他也确实有资本,他如今的样貌停留在他当年二十岁上下的模样,那副皮囊生得确实不错。 我瞄了一眼一旁的凤舒行,心道,就是比凤舒行这等美男差了些。 徐束离年轻时好歹也算勾陈城一枝花,不知多少待字闺中的无知少女被这人将魂都勾了去。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徐束离的渣男套路玩得出神入化,万花丛中过,不但片叶不沾身,还能吃干抹尽拍拍屁股走人。 因此,当这人追我姑姑的消息传出来时,别说外人,就连孟家自己人都惊呆了,瓜掉了一地。徐束离倒有本事,他那些个老相好,来我们家闹的一个都没有。他自己也安安分分,天天跟我姑姑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俨然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这徐长老纵横我们家里这么多年,唯一能治得住他的人只有一个。 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姑姑。 我姑姑冷笑一声,徐长老人抖了一下,极快地坐直身体,收起刚刚那副几乎要趴桌子上的懒散架势,正襟危坐,甚至连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端起架子来还是有那么几分人模狗样的。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问他二人,“家里意见如何?” 徐束离笑眯眯答道:“你姑姑反对,我同意。我们八人意见一半一半。” 好家伙,一群老东西踢皮球,最后又把决定权交回到我手上来了。 徐束离眸光一转,落到凤舒行身上,“就是……” 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这个“就是”后面的未尽之意了,老东西鸡贼得很,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看清别人态度的机会。 凤舒行领会到他的意思,“几位慢慢聊,我去为你们冲茶。”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时,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似在宽慰。 即使被请出去,也没有一点身为主人家的包袱。 “……”我盯着放在徐孟二人中间的茶壶,看到壶中冒出袅袅白雾后才移开了眼神,“满意了?” “哪儿的话,”徐束离冲我眨眨眼,“这不是怕你当着他面做决定会尴尬吗。” 我从他话里听出几分埋怨来,似乎是真的在责怪我不领情。 我不耐,懒得再与他扯这么些有的没的,直截了当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徐束离无辜道:“我那句话说是假的了?八位长老,四位同意四位反对,只不过我跟你姑的意见比较有代表性,所以才派我二人出来。不然你以为我跟你姑是趁机跑出来游玩的?” “难道不是?”我实事求是,这个姓徐的本体也是鸽子,两只鸽子凑一块,跟我说认真工作,我信他个鬼。 孟钰抬头瞪我一眼,“两个都没个正经的,把我当成什么了?” 哦,两只鸽子凑一块还是能干事的,只要这两只鸽子里其中有一只是我姑。我缩了缩脖子,念了几句姑姑说得是。 又扯了几句,问了下勾陈城那边大致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我聊天的时候便又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末了,孟钰问我,“你什么想法?” “我?”我不假思索地跟她说:“我当然是想干的,怎么看都不亏。” 有钱不赚王八蛋。 孟钰叹了口,“我想也是,你在这种事上是不会犹豫的。” 孟钰会反对的原因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无非就是风险动机云云,她过来其实也是想看我的态度。然而这么段时间与凤舒行相处下来,我反而对这些最该关心的方面一万个放心。我的态度也很明了,若这事我一开始想拒绝,那他们连得知这事的机会都不会有。我能传信回主家,便是我最明确的态度。 “那事就这么定了。”我道,没有再问。 他二人点头,徐束离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看凤家主对你倒是挺好。” 我不置可否,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谁知这人神秘一笑,竟不往下说了。 我的好奇心被这人勾了出来,却被高高捧起轻轻放下,自然是万般不愿意的。 我拿脚尖碰了碰徐束离的椅子,催促道:“徐金刚,话别只说一半。” 徐束离笑得很欠揍,“话说完要给钱的。” 我算了算我的现有资产,“行,我卖孟道平的钱归你了。” 徐束离“哟”了一声,问我,“你把他卖哪去呢?” “话说完要给钱的,”我扫他一眼,将他自己的话还给他,“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就出门左转右转直走一公里再右转,那家酒楼做烤乳鸽不错。有必要还能把你也卖了,他们家招牌菜老鸽汤可香了,特别放你这只话多的,水都能少放两勺。” 徐束离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替你考虑人生大事,你居然在计划怎么吃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