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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被洞穿了肩膀的文官如同一团破布,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把一些人的神给勾回来了。一位老官忽然高声喊道:“草菅人命,草菅人命呐!” 安静许久的朝堂被他这句话唤醒,那些官员如梦初醒似的,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草菅人命”,却迟迟没有人去理一理那位躺在地上的文官。 看样子那文官在朝堂中的人缘有够差的。 烈风侯虽然出手有数,可放着那文官在那不管,始终不是个事。他肩上的伤口不浅,若是放任他流血,确实有性命之危,可这般阵仗,也无人敢走到烈风侯跟前将他带出来。 让这文官躺在原地始终不合适。我见烈风侯对凤舒行格外忌惮,于是我仗着凤舒行也在场,狐假虎威走上前去,顶着烈风侯要杀人似的目光,将那位文官拖远了,交到一旁的医师手里。 而这般举动,那老官看不见似的,仍旧大声斥责烈风侯。 烈风侯许是听烦了,斜眼一瞪,枪尖一转,对准那老官,恶狠狠道:“你再嚷嚷一句,我也让你尝尝这枪的滋味。” 这一吓顿时吓得老官缩头缩脑,直往后撤。可他方才才得了烈风侯注意,人群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于是他走到哪,人群都是一哄而散,他在那处转了一圈,半天没找到地方可以躲避烈风侯的目光,无助的模样仿佛一只在寻找遮蔽的鹌鹑。 这般恐吓颇有成效,原本附和的人也都纷纷住了口,生怕自己会成为烈风侯的下一个目标。 闹哄哄的朝堂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短暂的安静却被一位冲进来的禁卫军士兵打破。 那名禁卫军士兵惨白着脸,进门之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张大着嘴,急急地喘着气,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平日里,禁卫军只在朝堂外放哨,极少会参与到政事当中,更别提这般突然闯朝堂了。 因此,他这举动又引起了一阵骚动,最终还是烈风侯主动开口问他:“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这名禁卫军士兵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似的,抬头看着烈风侯,大声道:“汤国……汤国……!汤国的军队正在城外!马上就要开始攻城了!”
第三十章 朝堂上顿时因为这禁卫军的一句话而再度沸腾起来。 方才迫于烈风侯的淫威压迫,朝堂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现下因为这禁卫军的一句话,犹如滴入凉水的油锅,忽然热闹起来。 “汤国攻到林城外了?守城的军队呢?!” “怎么到了家门口才上报?” 诸如此类看似疑惑实则抱怨的话语络绎不绝。 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汤国如此快就攻城略地,站到了风帷国的面前。 我看着烈风侯,此刻他的面色格外难看,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多用了几分力,骨节泛白。 或许他才应该是最惊讶的那一个。 这时,一人问道:“怎么回事?此等境况,烈风侯不知情吗?” 他这一问,激起了不少赞同的声音,更有甚者,直接指责道:“烈风侯疏忽军务,此乃失职!” 这话亦有不少人附和。 烈风侯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抬头环顾一圈,竟是没有能召来问清形势的人。 环绕在他周围的,全都是心思各异的官员。 我这几日在皇宫中,探听到不少消息。 烈风侯因着颇受盛宠,在文武百官中算不得受欢迎的角色,加上他自身脾性暴烈,容易得罪人,他自己也没有对官场关系多加经营,因此在百官当中,他的身份相当尴尬。一方面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背地里却受尽文武百官的白眼。 这些人不落井下石就罢,指望他们伸出援手,几乎不可能。 腹背受敌,孤立无援,大约便是如此。 此时,沉默良久的国君终于轻咳一声,道:“出了何事,你且细说。” 他是对那名禁卫军士兵说的。 那名士兵面上看着很年轻,应当是刚入选不久的新人,因此在国君面前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张嘴“我”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汤国的军队正站在城门外,原本风帷国驻扎在城外的军队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禁卫军已经接管城门,城门关闭,做好血战准备。” 听他这么一说,一位文官顿时高呼一声,“陛下,他们这是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我们如何算得过!” 国君皱眉,“张爱卿不必多言,尚未到最后一步,不必先看不起自己。” 我看了眼那名张姓大臣,每每遇上事,这位张姓大臣总是最先出声且嗓门最大的一个,不知道他如此迫切,是为了什么。 这人这么喊一回两回,我或许不会注意到他,可他回回都这么喊出声,便格外地耐人寻味。 我也不由得将注意力多放了几分在这人身上。毕竟,我还没见过这般赶着送死的角色。 烈风侯没有理会那名张姓大臣,只直直地看着国君,道:“陛下,让我去。此次再不去,便是亡国。” 亡国一词一出,顿时在朝堂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虽然许多人隐隐约约有这猜测,可胆敢说出来的,唯有烈风侯一人。 国君也定定看着他,“怎么,烈风侯这是准备以身殉国?” 烈风侯没答话,只回看着他,似是默认了。 这一君一臣似乎都没怎么注意用词吉利与否,一个把殉国挂嘴边,一个把亡国挂嘴边,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他二人对峙,朝堂上的官员也不好出声了,一同跟着安静如鸡,一时间朝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反倒是沉默许久的凤舒行忽然传音同我道:“汤国进攻了。” 话音刚落,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隆隆撞击声不绝于耳,我听到百姓的尖叫、岩石崩裂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多种声音混杂在一处,无一不昭示着汤国的存在。 汤国的攻城车隆隆地撞击着紧闭的城门,我甚至能想象挂在城门上的门闩被接二连三地撞击、发出撕裂呻吟的画面。 这种场景我只在前世的影片中见过,而这一世安稳非常,从未见过、更没有遭遇过这等生死攸关的境况。 如今我以一个过客的身份亲历,才终于明白影片中的画面都只是对感官的刺激。此时此刻,我只感受到心惊。 身临其境的感觉同影片相去甚远,我能感受到百姓的绝望,以及面前朝堂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般动静,烈风侯也听得清楚,他催促道:“望陛下恩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国君仍旧沉声道:“不可。” “如何不可?!”烈风侯不再按捺自己的脾气,近乎咆哮着道,“你只要负责坐在那个位置就行,出生入死的事,我替你抗,我都不在乎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国君面色也冷了下来,“你的生死,你不在乎,但是朕在乎。” 烈风侯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竟是一下子愣住了,他脸上愤怒的表情被国君一句话给凝固住,将怒不怒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国君忽然起身,朗声道:“诸位,散了罢。若有人想帮我在史书上记一记,那便写今日汤国攻入林城,风帷国不战而降。” 所有人都被国君这句话给镇住了,包括我跟凤舒行。 我们一开始答应帮他拦住烈风侯,不让他出征,还以为是因为国君留有后手,不想他去卖命。 谁能想到这国君,哪里是留有后手,这是把自家后院大门都给打开了,张开双手准备迎接入侵者。 官员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没人敢走出第一步。 也没人注意到城外的喧闹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忽然,一支带着火焰的利剑射入正殿,直直地插入梁柱之中。 有了第一支便有了第二支,密密麻麻的火箭呼啸着冲进正殿,沾了油点了火的箭头触上木制的梁柱,一触即燃,整个正殿登时被火光照亮。 这下便不用国君再出声催促了,在看到第一只火箭出现的时候,吓破了胆的官员们便尖叫着抱头鼠窜。 在火箭出现的第一时间,凤舒行便拎着我躲到梁柱后头,躲避疾射而来的箭头。 所幸梁柱极粗,火箭轻易射不穿,就连梁柱上的火焰,也被凤舒行手一抹,灭了个干净。我瞪大了眼,被这场面惊到,却又怕会被身旁的官员看见,急急忙转过头扫视了一圈。 场面极其混乱,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莫名其妙消失的火焰。 烈风侯环视一圈四处流窜的官员,怒道:“我就不该同你在这争论这么久,你不让,我偏要去!” 此刻显然是火烧眉毛,烈风侯劝说不成,气得转身就走,丢下了身后站在原地的国君。 只是没等他走上两步,门口便出现了一个黑影。 紧接着,如同潮水般,越来越多的黑影涌现在正殿的门口当中。 此刻文武百官早已散得差不多了,也没人会晕头转向往回跑。 为首的士兵穿着厚重的甲胄,面上还带着惊讶以及迷茫,似乎打心底眼里不相信他们的进攻会如此地顺利。 他们手上的黑旗飘扬,上书一个大大的“汤”字。 汤国的军队,终究是来到了。 为首的士兵见到正殿里的人影,面色一凛,左右巡视一番后,大声道:“应萧将军及王军师之命,将你等捉拿!速速投降,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闻言,烈风侯冷冷地嗤笑一声“我当是谁,一群凡夫俗子,也敢如此不自量力。” 说罢,他手中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顿时对准了站在门口不断涌入的士兵,“今日,就让尔等后悔踏入这风帷国!” 话音刚落,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动作之快,甚至还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实力不俗,如今即使是因果缠身,发挥不出十成十的实力,却也能光凭身法与技巧,同凤舒行斗个不相上下。加上他那不要命的架势,一时间让那些士兵难以招架。 他长枪一扫,便击得那群士兵纷纷后退,以避开其锋芒。 有的胆大的士兵趁着他长枪横扫而露出的空当,趁机举起刀向他后背袭去。 烈风侯哪能察觉不到他这点小动作,眼尾一挑,枪尖的方向不变,只将枪尾处对准那名袭上来的士兵。 接着,他拿着长枪向自己身后刺去,枪尾竟被他使得如同枪尖般,径直朝那名士兵的胸口袭去。 我此刻才注意到,这柄长枪,不但枪尖的金属中掺进了稀有的矿种,这枪尾处竟然也裹了一层金属,形状微凸,用的材料竟同枪尖用的材料一模一样。 同样都是颜色暗沉、不沾血的金属。 以前听说过一个说法,用枪的最高境界,非是用多锐利的枪头刺穿敌人。而是当你手中只拿着一柄木棍时,也能将木棍当作枪使,用最简单的木棍刺穿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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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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