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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改原本慢悠悠的动作，迅速抄起地上的留影石，藏在手心里。 像个小偷似的，我不由腹诽着自己，却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或许是因为在烈风侯记忆中看到了凤舒行，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他的秘密。 也不知道凤舒行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只是见他面色如常，我也不好多问。 我跟在凤舒行身后，刚准备下楼，目光朝客栈一楼一撇，却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安玉？你怎么在这？” 安玉瞪我一眼，没好气道：“你们进宫这么久，到这林城都改姓了还没点消息，我就只能寻来了。” 先前我们为了不引人注意，将凤家队伍同那群流民一道，安置在林城之外。可进宫打探消息一事，耽误的时间长了些，虽中间有书信来往报平安，可安玉仍旧放不下心来。 几句话说清楚后，我看向那位坐在安玉身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玄衣女子。 玄衣女子是罕见的金发碧眼，一双翠绿眸子凌厉无比，一头金发披散，同她一身黑色劲装有些格格不入。她这像极了异邦人的外貌，也引起不少过路人的频频打量，她却没感受到那些目光似的，自我们现身起，便一直盯着凤舒行。 女子那直勾勾的目光，凤舒行却泰然受之，甚至还同我介绍道：“这位是金澄，是我一位旧识。” 我看着金澄那凌厉的目光，心说你这位旧识跟你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果不其然，在凤舒行介绍完后，金澄即刻反驳道：“我同你是对手关系，哪里是旧识？” 虽然她这气不是冲着我，我却也感觉到不舒服，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却听安玉轻斥道：“你若是打算在饭桌上扫了大家的兴，那你大可以出去。” 安玉向来脾气极好，我这还是头一回听安玉用如此语气说话，不由有些惊讶。 金澄被她这一斥，却也不怒，只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竟真的安分下来。 一顿饭吃得我格外不自在，金澄在我对面，我稍稍抬个头便能看到金澄殷切盯着安玉的眼神。 这局势我若是看不出来些什么，就白瞎我活这么多年了。 我有些尴尬，只得把脸埋碗里闷头吃喝，谁知我这安分守己的吃法还是惹来了凤舒行同安玉的注意，以为我睡久了饿坏了，一个劲给我夹菜，安玉甚至还问我要不要再点几个菜。 我一抬头，见金澄不善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我连忙摇头，直说不用。 被金澄这么一折腾，我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 商量过出发时间后，安玉便起身告辞。她没有招呼金澄，金澄却主动地起身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出了客栈。 我有些奇怪，金澄对安玉的关心溢于言表，安玉也不是难相处的性子，为何安玉会对金澄格外冷淡，还弄得如此僵硬？ 我不自觉问道：“她们之间为何会如此？” 我说出口后才觉察到自己失言，一是在人身后议论是非，二是我同凤舒行之前这般相处惯了，有什么事都会下意识问出口，而忽略了我之前同凤舒行也不甚明了的关系。 况且自从凤舒行那日擅自吻我之后，我们的关系也有点儿僵。 倒是没立场说她们。 凤舒行看我一眼，道：“她二人之间的纠葛，恐怕只有她们二人才能清楚。” 此间事告一段落，先前我问过王文同萧寻，他们说汤国国君贤明仁厚，不会为难平民。 至少是给了那群流民一个安慰，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他们也能回去自己的家了。 我们给跛脚老头留了足够的钱财，让他们自行决定。只是在这住了半月，不少人都不愿意再离开。 人各有志，我也只能对持有自己想法的人保持足够的尊重。 最后一件事解决完毕，我们也准备继续启程，朝着勾陈城进发。 先前也通知过朱乐萱，她说红絮娘如今也在勾陈城，倒是同我们的目的地不谋而合，于是便一道上路。 剩下的那一月路程倒是顺风顺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回到阔别已久的勾陈城，心中半点怀念也无。 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要过上在驿站总部蹲守的日子了，这岂是一个暗无天日能够概括。 收了消息的长老已经一早守在城门口，不让我有逃跑的机会。他笑眯眯看着我进城门，笑眯眯看着我下马车，笑眯眯地看着我同他行礼。 这位便是八大长老之首，人称“笑面狐”的孟长帆孟长老。 之所以他能做得了这八大金刚之首，是因为他是唯一一只能治我的鸽。 同徐束离孟钰那等难以招架的类型不同，笑面狐是我爷爷辈的人，我多少要给他面子的。我要是敢不听他的话，我爹知道了能把我揍得三天下不来床。 我小时候便是有一回答应了他些事，结果转头给忘了，他笑眯眯地走到我爹面前告状，完事了还补充道：“不能压抑孩子们的天性。” 我爹干笑着送他出门，回头就抄起藤条给我焖了顿鸽肉，一边揍还一边念念有词：“我让你天性！天性！” 因此在随后的几十年中，我遇到笑面狐，心底里就先怵了三分。 那笑面狐转头同凤舒行聊过几句，三言两语间便将一整个车队领回了家，我蹲在一旁看了全程，完全不敢出声。 等车队抵达孟家大宅，笑面狐状似不经意间道：“瞧我这脑袋，孟家大宅人多，喧闹得很，就怕打扰到凤家主休息。不若我给你另外寻个住处？” “还是不必麻烦孟长老了，在下只不过是寻处地方落脚，不必如此费心……”凤舒行客气道。 我还纳闷着这老狐狸怎么突然来这一出，却忽然对上他带着威胁意味的视线。 ……行，我是懂了。 笑面狐在驿站干了这么多年，为驿站牟利几乎成了他下意识的判断。若是能为驿站挣来什么好处，他定然第一个答应。 包括但不仅限于牺牲一点点孙子辈的利益去讨好凤家。 在他眼中，牺牲我的快乐去拉拢这么一个大靠山，简直稳赚不赔。 我硬着头皮开口道：“不如凤家主去我家落脚，我家虽是比孟家大宅简陋了些，但胜在清净。” 我接手驿站之后便没再住在孟家大宅里，孟家大宅空间紧张，我孤家寡人的不好意思同那些拖家带口的抢地盘，加上懒得应付家里的三姑六婆，便一早寻了个借口搬出去住。我的宅子离孟家大宅不远，只有几人，的确清净。 凤舒行有些惊讶地看我一眼，随后极为爽快地答应下来，“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答应的速度之快，仿佛怕我反悔似的。 而我确实有点后悔，因为我看着他脸上洋溢开的笑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多月前我还跟这人在风帷国的祠堂里，当着人家列祖列宗的面吻得难分难解。 我抿了抿唇，不自觉回想起当时的触感，面上有些发烫。 我带着凤舒行回家的路上，凤舒行问我：“孟大哥一个人住？” 我点头，谦虚道：“算是，家里没有外人。” 我推开院门，只听“嘤”地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扎进我怀里。 凤舒行见状挑眉，“这是？” 坏了，我竟忘了阿迟还在我家里。 凤舒行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家里没有外人？” 我对上他的眼神，心底不自觉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但仍嘴硬道：“这不是外人。” 阿迟好歹是过继到我名下的，这么一说也解释得通。 凤舒行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阿迟同我几月不见，不见生疏，反而一个劲地往我身上凑，让我一时间忽略了凤舒行的脸色。 我抱着阿迟，同他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继承人。等这小子化形以后，就能接我的班了。” 因为阿迟还没有化形，因此这个事我们家也还没公开，我有些急于想解释清楚“我家没外人”这事。 阿迟很配合，还伸长脖子“咕”了一声。 他盯了阿迟半天，才转头看着我的脸，看了我许久，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朵花似的。在我耐心即将耗尽的前一刻，才犹豫着开口问道：“那，孩子他妈呢？” 我弟妹？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好像出门买菜去了吧，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过来我这边。” 他的神色似乎很震惊，“她不过来跟你一起照顾孩子吗？”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这小子以后要接我的班，但这又有我弟妹什么事？ 我一头雾水答道：“她家里还有好几个小的呢，哪来那么多空两头跑。” “她外面还有家？！”他好像更震惊了。 我：“？” 不然呢，你当小孩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凤舒行的面色一度变得极为难看，“你跟我说的心里有人……” 我忽然意识到他说的话有哪里不对，“等等，你刚刚说的什么叫外面？” 他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似乎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半晌，他一字一顿道：“你的意思不是，她有家庭，还跟你保持不正当关系，有了你与她的私生子就送过来给你养着？” 我：“？！” 我急急忙忙环顾一圈，生怕方才有第四人在场，将我们方才的话听了去。 这个人在瞎说些什么！我三十八弟要是听到了，得把我毛都薅秃了。 我怒道：“什么叫不正当关系？他老娘是我弟妹！不是你想的那种故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一双眼倏地亮了起来。 然而我现在只想掰开这人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啥。 我瞪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坏了我弟妹清白，我弟要把我家给闹得鸡犬不宁……你笑什么？” 这人莫不是傻了，我还在训着他话，他就莫名其妙笑起来，看着还笑得十分开心。 凤舒行微微收了些笑意，嘴角仍是不住地往上扬。他这要笑不笑的模样反而好看极了，嘴角微翘，双眼有光，此刻正直直看过来，让我忘记了我接下来想说的话。 凤舒行在我的瞪视中微微收敛了些表情，半晌后道：“我不过是在高兴，至少我还是有机会的。”
第三十八章 我们抵达勾陈城的第二日，朱乐萱便迫不及待地让我们去寻红絮娘。 原本这里没我的事，但我胜在对勾陈城熟悉，加之不想回驿站工作，于是打着陪同凤家家主的名号，光明正大溜出来，同他们一道去见见那位红絮娘。 红絮娘落脚的客栈地段不错，装潢也到位，在此留宿的价格想必也不菲。 小二问清我们的来意，将我们领到了一个小院门口后走开了，朱乐萱率先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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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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