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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我说得不假思索,那边凤舒行想也不想地应道:“好。” 我生无可恋地想着,左右我这床够大,被子也大,躺多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人家照顾了我一晚上,我此刻只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对,就是礼尚往来。 我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床还是我刚搬来这边的时候我娘给我选的 ,她说这床日后能当我婚床。 只是我看着我和凤舒行中间那还能躺一人的空隙,感觉我娘的目标还挺远大。这么大的床,她是想我娶三妻四妾吗?也太看得起我了。 但孩儿不孝,三妻四妾是没可能了。 我抬眼看了看躺得端正的凤舒行,心中百味杂陈。 大家都是百年的妖了,有些事我看得通透,自然也知道没必要装傻。我自知不该将他不上不下吊着,还接受他的好意,但倘若真的要我开口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却舍不得。 我暗自纳闷,莫非我天生便有当个渣男的潜质?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热烈,被我这般盯了一段时间,凤舒行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孟大哥还不睡么?” 我没料到他还醒着,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讪讪应道:“之前睡太久了,睡不着。” 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此刻他听到我的话,闭阖的眼微微睁开了些许,朝我这望来。 我勉强冲他笑了笑,道:“你守了一天,不休息下吗?” 虽说他现在打着看护的名义躺上我床,但我本就带了点让他趁机休息的心思,况且他人清醒着躺在我床上,也让我心底里多了几分尴尬。 总而言之,他睡着了我比较自在。 他轻轻摇头,道:“我是来照顾你的,怎么能睡了。” 我撇撇嘴,不自觉嘟囔道:“那不至于,小毛病而已……” 凤舒行却不给我反驳的机会,道:“你现在的情况,就怕反复。” 也不知道该说凤舒行料事如神还是乌鸦嘴,我身上的温度正如他所说那般,反反复复,忽高忽低。 甚至有一段时间里难受得紧了,就会朝唯一的热源凑去。那热源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在我凑过去的时候会给我换个舒服的姿势,让我靠得更近。他身上清冷的桐木香,被他的温度一烘,便暖融融的,直往我鼻孔里钻,让我不自觉将头埋得更深。 都说病来如山倒,我许久没生过病,这一病便是摧枯拉朽,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退烧。 第四日,凤舒行摸过我的额头,终于同意让我下地。 我在卧床前的半月都是在驿站过的,干活干得天昏地暗,许久没能这般自由活动,我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一时间感觉热泪盈眶。 我病了几天,还担心忽略了阿迟,结果我在院子中一回头,便见到他围着凤舒行打转,那架势,仿佛凤舒行是他亲爹。 看样子这几天里,凤舒行没少照顾他。 我“啧”了一声,心中顿时有些吃味,便唤道:“阿迟,过来,别碍着人家做事。” 阿迟闻言,便乖乖转头朝我这走来,只是看着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模样,却让我更气了。 待他走近,我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袋,“小没良心的。” 换来阿迟委屈的嘤嘤。 我在院中晒了会太阳,有人却忽然找上门来。 孟道平还是那幅咋咋呼呼的模样,兴奋地冲进我院子里,“叔!我成了叔!” 我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什么成了?” “我跟小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两只眼镜亮晶晶的,“她答应当我媳妇了!” 我一愣,他这个进度当真出乎我意料,“这么快!” 孟道平挠了挠头,面上露出一个笑,“是啊,她答应同我去找冰雾昙花……” “等等,”我道,“她到底是答应做你媳妇,还是她答应跟你一块去看花,还是她两个一块答应了?” 孟道平想也不想地答道:“她答应跟我去看冰雾昙花,那肯定就是愿意当我媳妇了啊……” 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给了脑门一下,“跟你去看花就算跟你定终身了?” 孟道平茫然道:“那不然呢?” 我恨铁不成钢,道:“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你有亲口问过她愿不愿意以后跟你吗?” 孟道平摇头,“可不是都说愿意一起去看冰雾昙花的人,都是有情人?” 我凉凉道:“冰雾昙花这玩意一年一个说法,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流传的还是见过冰雾昙花能够心想事成。” 孟道平煞有其事地点头,“对,我听我娘说你十八岁那年出城找了一个月的冰雾昙花。叔,你找着了么?冰雾昙花长啥样啊?” 我顿了顿,想起那时候的我,确实干过这么一件傻事。 那时候刚从凤凰城回来不久,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执念,想要见一见冰雾昙花。伤势刚刚痊愈,便迫不及待地进了山,去找一朵几乎只是传说的花。 “没见着。”我道。 那一年流传的冰雾昙花作用是见了能够心想事成,我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能随心所欲,或许正是因为那一年我没有如愿见到冰雾昙花。 我垂下眼,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却忽然听到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孟道平噤了声。 我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见了鬼似的模样直愣愣盯着我身后。 阿迟不在我们身边,见状,我心底便先有了一个猜想。 我转过头去,果不其然,正是凤舒行站在廊下,远远地往过来。在他脚边,阿迟正转悠着,扬起头看他。 也不知道方才我们的对话被他听去了多少,不过转念一想,刚从我同孟道平的话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信息,听去了便听去了。 我朝他点点头,却见他转了个身,回屋里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孟道平才道:“叔……他不是很忙吗,为什么白天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撇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你不关心我。我之前被笑面狐折腾病了,还是人家照顾的我。” 闻言,孟道平自知理亏,没有再说下去。 凤舒行不知道要在勾陈城忙些什么,加上他要去联系商会去找段红絮需要的药材,忙上加忙。这半月来他虽然在我家借住,可他忙我也忙,我们碰面的机会便屈指可数,唯有我生病那几天,相处的时间较之前多上一些。 我身子好了之后,他又忙起来,我已经一连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虽然我们极少碰面,话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但他关怀却半点不少。 上午送一份某某酒楼的早餐,嘱咐我按时吃早餐;下午再捎来哪家的糕点,嘱咐我注意休息;还有一回给我送来了一件火狐皮袄,嘱咐我注意身体。 等他得空了,又请我去勾陈城哪里看花灯。谁知,我同他一碰头,他便带着我出了城,走到一处寒潭前才停住脚步, 他竟是带着我来到城外,蹲这么一朵冰雾昙花。 冰雾昙花向来只在大寒的那一天出现,出现的地点从不固定,难找得很。这玩意是勾陈城附近的特产,然而我在勾陈城生活这么多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亲眼看见。 据说想要找到这玩意,得放开了神识,在开阔的水域一寸寸寻找,找到那处寒气最盛的地点,方才有机会寻到冰雾昙花的根。再在这根处蹲上半个晚上,才能有可能一睹芳容。 说白了,便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冰雾昙花同普通昙花一般,只在夜间开放,且花期极短,转瞬即逝。从出现到枯萎,只有短短的两个时辰。 我从未想过我能看到这一幕。 冰雾昙花看起来似乎没有实体,晶莹剔透,浑身缭绕着丝丝白雾,轮廓模糊不清,仿佛风一吹就能飘散似的。 它从寒潭深处长出,凝聚的寒气溢散,光是冒出头,便让我感受到入骨的凉意。 我能听到水结冰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也能看到冰雾昙花淡蓝色的花苞从水面探出的动作。 随着冰雾昙花的出现,原本并未结冰的寒潭中心逐渐在水面凝出一层薄冰。花苞露出得越多,冰便结得越广、越厚。 等那花骨朵颤颤巍巍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寒潭表面早已结出了厚厚一层的冰。 开放时花瓣微颤,灰白寒气四处溢散,若是稍稍走近一些,恐怕会被那四散的寒气伤及身体。 天上开始飘下了细碎的白色,落到脸上化开,带着微微的凉意。 下雪了。 我看向寒潭中心那朵立于冰面的昙花,冰层为叶,寒雾为蕊,仰面朝天,静待垂怜。 大寒的初雪下得无声无息,我无意间抬头,才发现凤舒行同我的发顶皆挂着雪花。 此刻凤舒行却对那雪花无知觉似的,牵着我的手,缓缓地将他的妖力渡给我。火属性的妖力顺着我的经脉在体内游走一周,带来阵阵暖意。 只是,他越主动,我便越心慌,愈来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份真心。
第四十一章 凤舒行没有丝毫掩饰的关怀,在我回去驿站干活之后也没有半点收敛。他虽不高调,但身份使然,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观察着他,因此这事很快被察觉到了。 察觉到这事的以我身边的老妖怪为主。家里的老妖怪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不但明察秋毫,还格外地沉得住气,对这事睁只眼闭只眼,我不说,便权当不知道。只有孟道平率先忍不住,这日中午借口要同我一道吃饭,挤进了我在驿站的房间。 他酝酿半天,才终于支支吾吾地问我:“二十九叔,听说那个凤家家主在追求你?” 我动作一顿,孟道平在感情方面可是出了名的榆木脑袋,这下竟然连他都来问我了,那恐怕知道这消息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得多。 诸多想法从脑海中一晃而过,我面上不显,抬头看他,“哪听说的?” 孟道平嚷嚷道:“他们都在说啊!说你把凤家家主迷得神魂颠倒,日后不知道要在凤家搅起怎样的风雨呢!” 听起来我倒像个祸国妖姬似的,传闻还真是没有可信度。 “道听途说,”我冷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不是吧,他还真在追你啊?”孟道平瞪大了眼睛。 套我话?你还嫩了点。 我懒得同他周旋,只面无表情看着他,“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 孟道平摸摸他的鼻子,长长地“哦”上一声,赶在我动手轰他之前溜了。 长叹一口气,我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就这样又乱了。 干活的心思散得干净,我将身子向后一仰,窝在座椅上,开始盯着屋顶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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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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