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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从他的字里行间,我也能猜测出那时候的凤家恐怕也不安稳,他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实际上藏了不知多少腥风血雨。 可这些我都不能说,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生怕凤舒行想多。 凤舒行却话锋一转,“孟大哥,你可知道我为何同你说这些?” 我的心咯噔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因为我希望在你我之间能够心无芥蒂,”凤舒行顿了顿,“之前你曾误会过安玉同我的关系,但今后我不会再让你误会了。”
第三十九章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半月,我回到勾陈城时便是秋末,现在竟是在我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悄悄了入冬。 腊月已至,临近年关,人们便变得格外忙碌,我坐在驿站总部,都能听到街市上热闹的吆喝。许是归家时节将近,来往的书信也多起来,驿站要处理的事更多了。 一封意料之外的书信,就这样送到了我的案上。 我初时拿到信,还愣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原来是我同凤舒行当初谈好的合作,如今派上了用场。 信是加急从魔域送过来的,我看了眼,发现上面给我统计了这几月来,凤凰城同主家的书信来往数量,时间、路线都记得极为清楚,看样子那位在凤凰城驿站的管事倒是有几分本事。 正在我正在心底里称赞这位管事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时,我发现信封中,还有一个更小的信封。 我拾起那个小的信封,却见上面粘了一张纸条,上书这是他手下某位手法高超的手下从那些人身上拿到的,将其中信件内容誊抄后,已经物归原主且无人察觉,不必担心被秋后算账,云云。 看样子这位管事本事还不小,竟连凤凰城同主家来往的信件都被他拿到手了。虽然我当初交代这事的时候提过一句,说有机会可以看看那些人信里的内容,但我从未指望他们能够得手。 考虑半晌,我还是没有打开那封信。 信里头装的是凤家的秘密,不该被我这个外人窥探。 我借口要亲自将这封信送给凤舒行,终于换得一个光明正大偷闲的机会。 我在孟长帆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站起身,只是不知是不是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发昏。我摇了摇头,甩开那股昏沉的感觉,大步朝驿站外走去。 我那日去见过段红絮之后,就被孟长帆逮回驿站中蹲了半月,将先前积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处理完。 本来我便因为跑路太久,有些心虚,干活都主动了许多。加上最近年底,驿站格外地忙,于是我干脆在驿站留宿,足有一周没回过自己家里了,此刻出了驿站,才觉得重新活过来。 怪不得我爹老是神神叨叨地念叨,有良心的鸽子,不是好鸽子。我就是太有良心了,才会被孟长帆往死里压榨。 凤舒行一直都留宿在我家的偏院中,我回到家的时候问过下人,得知他不在,便陪着阿迟玩了会,顺便等他回来。 阿迟在我去凤凰城那会儿,认识了对门杜鹃家的小儿子,两个小鬼都还没化形,年龄相仿,便成了玩伴。听照顾阿迟的刘姨说,两个小家伙感情还不错。 这日我难得在家,便见识到了他们二人感情如何不错法。 先是杜鹃家小儿子扑楞着翅膀落在我家墙头,趾气高扬地叫了一声:“不咕——!” 一听到他的声音,还在同我撒娇的阿迟顿时坐不住了,伸长脖子回应道:“咕!”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们你来我往地叫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从这一成不变的较量中找到乐趣。最终,这场较量以阿迟不敌结束。 阿迟委屈巴巴地缩回我腿上,我拿手指戳了戳阿迟的脑壳,“菜。” 杜鹃可是鸽子的宿敌,小小年纪就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人家,自讨苦吃。 那边杜鹃小儿子的得意也没能持续多久,他爹午睡被小儿子吵醒,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冲上墙头将那耀武扬威的小子揪下来一顿痛殴。 我指了指那只暴躁的大杜鹃,同阿迟道:“看到了吗,扰民就是这个下场。他赢了,但你没输。” 阿迟似懂非懂地应了我一声,反倒是我忽然又笑出声来。 我只是忽然想起凤舒行。他现在年纪不大,看起来老神在在的,不知道他小时候会不会跟这两个小子一样调皮,闯了祸被亲爹追着揍? 可一想起他,我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只得低头摸了摸阿迟的脑袋,转移我自己的注意力。 我告诉自己,我同他是再普通不过的合作关系,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仅此而已。 只是心底里一直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反驳,我不欲听清那个声音在反驳什么,径直将它掐灭了去。 又等了一段时间,反倒是我在午后的阳光中有些犯起了困。 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叫了人去找凤舒行,算算时间,若他那边没什么事的话,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我将阿迟交给刘姨,又嘱咐了一声凤舒行回来的话让他来见我,便先回自己房间了。 我自己房间的窗边正摆着一张宽敞的木榻,此刻角度正好,窗外的阳光将木榻晒得极为暖和,成了休息的好去处。 我躺在木榻上,原本只想假寐一会儿,可在驿站时那股昏沉劲又随着我躺下的动作上涌,让我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开门的响动惊醒,精神意识到自己醒了,可眼皮却沉得紧迟迟睁不开来,恍惚间甚至还以为自己回了客栈,现在这场面是哪个侄子找我有事。 没想到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个响,在我几乎就要把眼睛睁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似乎有谁坐在了我身边,我心想是哪个这么大胆,居然敢捉弄到我头上。还不等我想好对策,一只手就落在了我肩头,缓缓地给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最后落入一个人怀里,那人身子大冬天里也跟个火炉似的,很暖和,还有好闻的梧桐木香。 我几乎都要凝结的脑海里思绪乱飞,唯一一个最清晰的想法居然是:要是我真睡着了还真不一定会被他这个动作折腾醒。 家里成百上千个侄子侄女我虽然不能一一叫出名字,但是我基本都见过,没有一个人带着这个人身上的这种桐木香。这个味道很特别,我要是闻到,我肯定能记得的。 面前这人,是凤舒行。 也许是这人肉靠枕太舒服,也许是这太阳晒着太催眠,我躺着躺着,竟然又睡了过去。 次日,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见到了初升的朝阳。 橘色的阳光照进屋中,我有些纳闷,我什么时候自然醒也能这么早了? 一边想着,我一边环顾屋中,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躺上床的。 依稀记得昨夜我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感觉到身边有人,却始终醒不过来。好在陪着我的人格外地安静,除了将我探出被子的手塞回去之外,再无动作,倒是让我睡得格外安分。 然后我的目光便同凤舒行的目光对上了。 昨夜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一愣,见到他后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你的信……” 不说话还好,此刻一说话,我顿时觉得喉咙里干得厉害,说话时引起的摩擦,仿佛是有砂纸在磨着我的喉咙 ,让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凤舒行连忙拿起一杯水送到我面前,我一边喝着,一边听他道:“信我已经收到了。” 我将嘴里的水咽下去,抬头看他,却不见他面上有半点欣喜,反倒是皱着眉看我,仿佛我欠了他钱似的。 我寻思着他好歹是我的客人,我躺着同他说话,实在不像话。于是我将手中的水杯放下,正准备爬起来同他说上两句。 不成想,我刚有动作便被凤舒行一把摁回了床上。 这一动作,我便察觉出不对劲来。身子沉得厉害,脑袋里好像塞了铅块似的,重得我根本抬不起头来,方才那一番动作大了些,甚至还引起我一阵目眩。 我躺回床上,半晌才喘顺了气。 凤舒行的声音有些无奈,“孟大哥,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没感觉么?” 我被他这话说得有些脸红,昨天虽是有些不适,可我只以为那是我在驿站蹲久了导致的,压根没多想。谁知自己折腾了这段时间,竟生病了。 我干笑了一声,“许是之前劳累过头了。” 岂是劳累,我有时候懒得挪窝,仗着自己是妖,底子好,甚至直接伏在工作的案几上凑合着趴一晚上。谁知这几日温度降得急,许久没生病的我,这回竟着凉了。 我自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对上凤舒行的目光,我便先怵了三分,剩下的七分都成了心虚,不敢再说话。 凤舒行叹了一口气,“你昨日发热,后半夜一度烧到说胡话,若是我没注意,你是打算撑到自愈么 ?” 我也不敢反驳,只得道:“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凤舒行看了我一眼,“你睡了一天有余,若是再不醒,我都打算用妖力帮你了。” “一天有余?”我有些惊讶,再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不是早……” 当我看到窗外沉了半边的太阳时,顿时噤声。 我竟是睡到不分昼夜了。 凤舒行面上的表情也格外无奈,却再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去到门口,朝守在门口的人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那下人便端着一锅粥进了门。 那下人放下粥之后便走了,屋中又余我同凤舒行二人。 我抬头看他,此刻才发现他眼下有着一圈淡淡的青灰。 心底里的愧疚顿时无以言表,他千里迢迢来到勾陈城,进到我家做客,我没招待好不说,还害得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照顾我。 我看着他低头为我盛粥,他正侧身对着我,侧脸同脖颈的线条极为利落,只是他的嘴角正微微抿着,透露出他此时心情不虞。 我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打破现在的僵局,半晌只能挤出一句,“你也吃点吧?” 凤舒行抬眼淡淡看我一眼,“我辟谷了。” 我只得默默低下头解决我手里的粥。 原本以为他陪我吃完这一顿便会走了,谁知他竟搬了张凳子,坐到我床头,同我道:“你睡吧,我今晚看着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身上盖的是一床暖和厚实的绒被,我低头盯着被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夜估计会挺凉的,因此我看着凤舒行,一句话没过脑子便道了出口,“今晚好像挺冷的,你要不上床陪我罢?”
第四十章 我话甫一出口,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当即恨不得把刚才说出口的话抓回来,吞回到肚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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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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