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般神情,让我我有些拿不准凤舒行的这位表哥是何意。 尴尬无比的对视持续了一段时间,他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半侧过身,朝他的后方道:“还真是他。” 我们之间隔得不远,他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的话都被我清清楚楚听了去。 他在跟谁说话?我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我的目光朝他身后望去,只是这光线太暗,看不分明。 不知房中另一人做了些什么,凤凌浩“啧”了一声,道:“行行行,我不碍事了,你俩玩去。” 说罢,他朝后退了一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几乎就在下一刻,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月光落在他身上,为他身上添了一层朦胧而又柔和的光。 我在心中感叹着,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同样都是凤凰,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月光,可凤舒行落在我眼中,比方才的凤凌浩要耀眼万倍。 我想起之前同他闲聊时,他曾经说过,如今的凤凰只能称得上是妖兽,而传说中的神兽凤凰,都是练成九转涅槃决的凤凰。 可在我眼中,他这般微微低头的模样,便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垂怜世人。 只是这静谧的画面并没有维系太久。 凤舒行见到我,只在最初的时候怔了一瞬,随后直接从客栈二楼大开的窗户跃了下来。 见到他动作,我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尽管知道这个高度对于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我仍是吓了一跳。 他朝我走来,我忍不住抱怨道:“放着好好的门不走,你直接跳下来是怎么一回事,待会被凡人看见了就麻烦了……” 他笑了笑,解释道:“走门远。” 真要走门,其实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我听出他这句话的潜台词,顿时说不出话了。 反倒是他神色如常,问道:“孟大哥到这处寻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我忽地有一种预感,即使我说是无事寻他,他也会很开心。 但很可惜,我身负要事而来,“这封信,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 “这事拖不得,但别人经手我不放心,”我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那信送到他手中,“所以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凤舒行接过那信,但在他视线落在那信上后,他的面色忽然变了,面上的笑意一扫而空。 那信上的内容恶意实在太大,连我一个外人看了都忍不住心惊,更何况他身为被同族针对的一员,不感到愤怒才不正常。 他握紧了手中的信纸,薄薄的信纸随着他的手收紧,亮起一簇火光,化为灰烬。 凤舒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长长地吐出来,做完了这些,他胸中的愤怒仿佛随着方才化为灰烬的信纸落了地。 “这是你族人取到的信件?”他的声音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冷意,尽管知道他这番冷意并非针对我,但我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他说上一次取到的信件上也有这个符号,因此在第二次见到的时候他才会注意到,将其画了下来。”我如实答道。 凤舒行沉默良久,应道:“我知道了。” 可他面上神色仍旧沉重,没有半点得知真相的轻松,更像是面临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我出声宽慰道:“无论是什么事,现在知道也还不迟,左右距离你回到主家还需十天半月,在路上好好想想,兴许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凤舒行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静静点头。 半晌,他忽然道:“那孟大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按理来说,信送到了,便没我什么事了。 可我仍旧提不起回去的念头,或者说,我不想回去。 因为我放不下心来。 我迟疑了一下,道:“我随你去主家?” “你要跟我去主家?”凤舒行惊讶地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他面上的表情看似为难,可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惊喜。 我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点头,“对。” 凤舒行看着我,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可主家防备森严,外族轻易入不得去。孟大哥即使跟着我到了主家门口,也未必能进去。” 凤舒行的眉头紧紧皱起,半晌后继续道:“主家我也许久没去过,情势不甚清楚。只是孟大哥执意要去的话,我恐怕护不得你周全。不若待在勾陈城,至少此处安稳,不受凤家势力影响。” 我有些不悦,“那你怎么办?你方才自己也说,如今局势不甚明朗,明知道面前有人设局,你还要一个人过去?”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我是自取其辱。 我这三脚猫的修为,不添乱便是最大的帮助,凤家随意哪位侍卫出手,便能让我毫无招架之力,若我真跟着凤舒行去到凤族主家,恐怕还得让他分神照顾我。 更何况,凤舒行需要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么? 凤舒行是什么人?天纵奇才,出身非凡,无论是家世还是实力,都轮不到我来指指点点。 凤舒行又是我的什么人?我又是凤舒行的什么人?凭什么要管,又凭什么要吼他? 是我管得太宽罢了。凤舒行平日里对我纵容无比,几乎是百依百顺,竟让我生出一分我可以教训他的错觉。 若是抛开他对我的情感不提,我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意识到我根本没有立场同他这般说话后,我顿时感到有些泄气,扭过头不敢看他,烦躁道:“罢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多管闲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凤舒行的声音透出几分无措,他顿了顿,大约是确定了我有在听,便接着道,“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一个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同我说……” 我胸口猛地一窒,隐隐生出几分心疼来。 凤舒行接着道:“我只是怕,主家形式错综复杂,若孟大哥你也要去的话,我怕我护不住你……” 这一番讨好到极致的话,却让我心口弥漫开一股酸涩,我将视线移回到他的身上,直视着他,“我好歹算是只成年的妖了,自保的能力总该有。你说你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面对,怎么等到了有人想陪你一起的时候你又这般缩头缩脑、瞻前顾后?” 凤舒行先是一愣,随后畅然一笑,“倒是我太畏手畏脚了。” 尽管凤舒行仍旧不赞同我的决定,但也没有再说出阻止的话来,最终我还是跟着他的队伍出发了。 这回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算是回报笑面狐对我的压榨。 笑面狐坏得很,明明驿站要紧的事已经被我处理完了,再没我什么事。可他偏偏每天都来逮我,勒令我蹲守驿站。为了显得我有蹲守驿站的必要,他塞了一堆原本都不需要我过目的玩意给我,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轻松。 因此在看透了他的想法之后,我跑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我一个人都没带,只拿了个储物戒,带了点随身的物品,就跟着凤舒行上路了。等到他的马车驶出了小镇十多里远,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怪不得凤舒行当时看我的目光那么一言难尽,怪不得凤凌浩再见到我的时候笑得一脸耐人寻味。 毕竟我这么干像极了—— 私奔。
第四十四章 队伍刚跨过界河,回到魔族领地的时候,我听到路边的不少人都在说北方魔域的虎族族长换人的事。 初听的时候只当是路人随口八卦,可当我听到他们说出那位老族长的名字时,不由一怔。 虎族老族长的名字叫钟离泓,这姓氏不多见,因此我格外有印象。 从路人口中听来的故事不甚完整,我许久后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拼凑出来。 他们说钟离泓同熊族族长同归于尽,二人战死,熊族大乱。虎族同熊族是世仇,二族皆是好战之辈,这般结局倒是没有出乎人们意料。但令人惊讶的是,失踪了三十九年的虎族少主,竟在熊族的地盘上出现了。 一问才知,当年熊族举族进攻虎族,杀死虎族族长夫人后顺手将虎族少主掳了去,充作人质。钟离泓当年娇妻在怀,有一儿一女,家庭美满,只可惜后来随着夫人离世,儿子失踪,整个人都暴躁了许多。但钟离泓始终碍于有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未去找过熊族麻烦。 前不久,钟离泓的女儿终于成年,钟离泓在亡妻坟头一个人喝完了一壶酒,第二日天亮后站在了熊族门口。 二位族长之间的大战惊天动地,新仇旧恨加在一处,缠斗了足足两天两夜,最终二人力竭,双双陨落。 说到族长夫人,他们又说钟离泓一生专情,只有这么一位夫人,夫人离世后,再没有续弦。 说起来,这位老族长还是我爹的旧识,他同我大约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关系,因此我还同他有几面之缘。但我分明记得他未成家时,身边的莺莺燕燕比徐束离还多,同专情半点不占边。 左右也是位旧人,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拜访一下。 这日出来的只有我一人,凤舒行还留在落脚的客栈,缺了他给我戒备身旁情况,我回过神半晌,才感觉到有谁在暗地里注视着我。 茶馆中人声鼎沸,来往的人不少,三流九教都有,是个交换消息的好去处。可这也造成了人流鱼龙混杂,很容易不经意间成了他人的目标。 我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将周围扫视一番,却偏偏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那道目光半点不收敛,让我不想注意到都难。 存在感如此之强的目光,应当不是凡人。 心中有了数后,我起身结账,摆出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迈步向门口走去。 如芒在背的感觉只淡去了一瞬,不久后却又如狗皮膏药般黏了上来。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强烈起来,我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圈,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感受到一丝妖气。 原来是同类。 脑海中极快地有了对策。我先是在街上闲逛了一圈,随后看准时机,闪身钻进了一旁的偏僻小巷中,趁着跟踪的同类还没做出反应,化出原身迅速飞向了我最后感应到那位跟踪者的位置。 我落在那巷口的对面,远远地观察着巷口。不久后,我看到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走到那小巷口。他先是探头探脑地朝那小巷中看了一会儿,犹豫半晌,还是抬脚走进了小巷。 我盯着那人的背影,紧随其后。 盯着盯着,我就觉得这人越看越眼熟。 这人走进小巷,才发现这原来是条死胡同,而胡同中却空无一人。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上当,猛然转身看向巷口。 那张面孔我这辈子虽然只看了几十年,却无比熟悉。 那人干笑一声,搓了搓手,半晌才扭捏道:“好巧啊,儿子。” 怪不得我看着那身影眼熟,因为这就是我爹,亲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