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完后,转过头来静静看我,期盼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他那样的眼神,让我有一瞬的错觉,仿佛看到了那个八十三年前,一心一意地等着我到来的凤舒行。 但是我知道,如今的我和他,再不像当年那般被动和无力了。 “直到三年前,凤凰城的驿站再度打开,我便知道,是你回来了。”他的眼睛亮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只是那时候我在凤家尚未得权,只得忍到我的势力稳固了,才敢去寻你。” “只是我未曾想到,你竟然忘了我。江南的荷花,青龙城的茶,你送我的野穗……”他轻叹一口气,面上浮出几分委屈,“你以前曾跟我提的,我都做了,送我的,我都留着。但带你去看的时候,你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我才知道你是什么都忘了……” 怪不得他那时候炫耀似的带着我在凤家庄园闲逛,见我没反应,事后却露出那样一副失落的表情来。 他带着我在凤家庄园闲逛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所作所为莫名其妙。现在看来,他是将自己的心敞开了给我看,好让我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想着我,只可惜那时候的我还看不懂。 见他面上的神色,我的心蓦地疼了一下,只想好好补偿他一番,好叫他不再委屈难过。 不顾街上来往的行人,我伸手抱住他,“都过去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第八十三章 从声闻寺出来的时候,天色尚早,我便同凤舒行随意寻了一处酒楼,打算歇息一阵,然后再去寻那位引起树灵异动的女施主。 酒楼中也不太平,接连有人抱怨着声闻寺前些时候引起异动的事。 酒楼聚集众多三流九教,是快速了解当地情况的最好门路。我一边喝着茶,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话语声。 “唉,我就是听说这声闻寺的许愿树很灵,才千里迢迢来到这,没想到这帮子秃驴竟然闭门谢客,真是不识好歹!” “声闻寺闭门已经二十多年了,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你懂个屁!就算不能光明正大进门,也能趁着半夜过去,万一能折到那许愿树的枝子,那不知道是多少福气哦。” “那可未必。我听人说了,声闻寺最近因为个女人出现了大乱,那许愿树出了些状况,恐怕没以前那么灵了!” “居然是个女人惹的事,这婆娘当真是扫把星!” “哼,这样的婆娘,谁娶谁倒霉!” “要是长得不错,倒是不一定要娶,玩玩也成……” 四下响起一阵猥琐的哄笑,听得我直皱眉。 不少人眉飞色舞地说着下流话,听着那话越说越过分,我正想出声阻止,不等我开口,便听“砰”一声闷响,一道清脆女声叱道:“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我转头望去,出声的是一位身着鹅黄长裙的清丽女子,此刻正气势汹汹地盯着那个话说得最过分的人。与她同桌的是一位穿着水色长裙的女子,虽未出声,但那与鹅黄长裙女子极为相似的面容上,也是同样的不悦。 方才的那声闷响,正是鹅黄长裙女子将手中的剑拍在桌上的动静。她气势汹汹,怒目而视,而被她喝止的男人,似乎觉得丢了面子,此刻也面色不善。 大约是为了挽回面子,那男人道:“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你二人可得好好学学规矩。” “好大的口气!”鹅黄长裙女子冷笑一声,从木凳上霍然起身。她身侧,水色长裙女子虽未出声,可手上的剑已出鞘半寸,显然也是对这男人忍无可忍。 男人一见这二人架势,便笑出声,“如何,我说女人都是扫把星,你们不乐意啦?惹得许愿树失常,不是扫把星?你们在男人聊天的地盘出声,扫了大家的兴致,你们不也是扫把星?” 他一番歪理竟然惹来几人赞同,穿着水蓝长裙的女子也忍不住骂道:“粗蛮!” “哟,”那男人叉起腰来,“小妹妹,骂人可不是该这么骂的,要不要哥哥好好教你该怎么骂人啊?” 鹅黄长裙女子怒道:“我呸!我看是令堂还没教过你说话罢!” 那男人面色也难看了些,叫骂道:“你们这是哪家出来的婆娘,这么跟我说话,你们连惹了谁都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那水蓝长裙的女子终于忍不住了,长剑铮然出鞘,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剑花,对着那男人面上就刺! 水蓝长裙的女子动作,那鹅黄长裙的女子也跟着动作,她的长剑紧随另一柄长剑,朝那男人刺去。 她们二人应当是配合多年,默契十足,两柄长剑,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竟是将那男人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堵死了。 唯一的退路便是身后,可那男人身后便是方才自己一直坐着的长凳,此时疾退,竟是直接带倒了长凳,将男人自己的脚给绊住了。 男人惊慌之下被绊住脚,竟是直接往后摔去。 那姐妹花见好就收,剑刃并没有跟上,只是各自发了一道剑气,在那男人身上削了两道,将男人身上的衣物划得破烂。 鹅黄长裙的女子收剑后并没有将剑归鞘,而是反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不过如此,只有嘴上功夫的家伙。” 四面的人可不会估计男人的面子,都哄笑出声,笑得男人涨红了脸。 那男人期期艾艾片刻,忽然大声道:“你们二打一,不公平!” 鹅黄长裙的女子被他这一句给气笑了,冷笑一声后道:“刀剑无眼,望阁下莫要以为这世道处处都能跟擂台赛一样公平。” 紧接着,那男人见动手讨不得好,便开始污言秽语起来。我实在看不过眼,不想这人扰了我们喝茶的心情,便出声道:“阁下这般言语对着两个姑娘家说,不合适罢?” 苍天可鉴,我出声的初衷只是想他闭嘴,谁知这人跟来了新的目标似的,瞪着我道:“阁下莫不是想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我可不奉陪。” 我差点没给他一个白眼,凤舒行还坐这呢,我哪来的心思去英雄救美? 更何况,在方才这段时间中,我已经看出,这三位都是人族道修,这男人虽也已踏上修炼一途,但气息不足,境界低下,想必灵力也远不如那二位女子的凝炼,在她们面前不堪一击。二位女子身法以及修为都不弱,尽管她们的配合是制胜的关键,可即使单独拎其中一个出来,吊打这男人那是绰绰有余。 这位男人自身的修为不如那二位女子高,恐怕是看不透对方修为便误以为对方是可以随便调戏的凡人。 我这哪是英雄救美,我只是不想他在我眼前被揍得太难看。 那男人不领情,却不代表二位女子不明事理。 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朝我行了个礼,“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鹅黄长裙的女子也转身同我行一礼,道:“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还望勿要插手。” 这下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我有些绝望,回头望着凤舒行,发现他面上似笑非笑,正专注地看着我。 既然三位当事人都不需要我插手,我也不再介入此事,坐回到凳子上。 凤舒行仍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我偷偷伸手握住他在桌下的手,问他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想英雄救美,你信么?” 凤舒行歪了一下头,面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栖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气得我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我解释道:“主要这人说话,倒胃口,我怕影响咱俩心情。” “这倒确实。”凤舒行点头应是,随后抬头看着还在争执的三人。 男人显然还是死鸭子嘴硬,口头上死活揪着两位女子不放。渐渐地,不少街上的人都听到了酒楼中的动静,好奇地朝酒楼聚拢。凤舒行道:“这样倒不是办法。” 说罢,他起身走向那位男人。那男人还坐在地上耍赖,见他过来,便头也不抬地道:“怎么,你也想要英雄救美吗?” 凤舒行没应他,径直拎起他的领子,单手轻轻松松如同提鸡崽一样,将他拖出了酒楼的范围。 末了,凤舒行还两只手互相拍了拍,仿佛方才是摸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那男人刚想出声,我就感觉到凤舒行猛然释放出自己的威压,笼到了那男人头上。 那男人再傻,却好歹是个踏上修行之路的人,这等威压意味着何等实力,他自然会判断。 男人当即白了脸,脑袋缩得像个鹌鹑。 等凤舒行回到我跟前坐下的时候,那男人早就灰溜溜起身跑得没影。 酒楼中的人也恢复了一开始的氛围,只是现在的气氛显然不如我们来时热烈。许是碍于凤舒行还留在此处,人人都生怕说话被听到似的,压低了声音互相交流着,说出的话好歹不像方才那般刺耳了。 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反倒更让人烦躁。那些人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来,好像真在顾忌着我们似的。 一场闹剧结束,我同凤舒行点的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凤舒行早就辟了谷,吃喝不再是必要。我如今的修为虽已到达辟谷的阶段,却仍有口腹之,因此基本都是他陪着我吃。 我刚拿起碗筷,小二却给我们这桌送上了两碗糖水。 我纳闷,同小二道:“这是酒楼送的?我们可没点糖水。” 小二笑嘻嘻地道:“是那边的二位姑娘替你们点的。” 说罢他还朝方才那两名女子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容里带着几分羡慕,“二位爷可有福了。” 我顺着小儿的目光望去,见到方才那两位女子也坐在角落。见到我的目光,二人皆是朝我一笑。 一人笑容热烈,如暖春初阳,一人笑容浅淡,如霜雪消融。 结合方才小儿说的“有福了”,我端着饭碗的手不禁一抖,看向凤舒行“……别看我,你也有份。” 我的意思是,凤舒行也有出头帮忙,不能怪我一个。可小二看我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好不容易盼到小二走开后,我忙不迭同他解释道:“这是她们动的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凤舒行失笑,伸手过来轻轻摩挲过我的鬓角,“我知道,我不过是逗逗你。” 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这行为不太好,左右他没有真生气,那便是最好的,“行,还是你懂事。” 吃过饭,我们便朝着空行留下的地址寻了去。 地址是一处供人歇息的驿站,只不过地址比较偏僻,我们还寻了好一会儿才寻到。 我们报了房号,忙碌的小二只给我们指了大概方向便继续忙去了,我们只得过去继续找。 小二指的方向有三间房,我们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就见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