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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落座,也仍旧摆脱不开心中的忧虑。 族长今日换了一身厚重华贵金色的礼服,头戴金丝凤冠,更显庄重威严。 她见我二人落座,抬眸朝我们粲然一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 凤舒行他亲爹也在。 凤青易自凤舒行出现后,视线便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上,眼底有极不寻常的殷切,就连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在场落座的只有四人,族长、凤青易、凤舒行和我。 族长同凤青易的目光都落在凤舒行身上,显得我尤其多余。 面前的案上只有几份小菜,下人来回穿梭,将主菜一一端上。 只可惜,在这里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有心思吃饭。 族长趁着这个空隙,主动道:“这次宴请你二位来,是想多谢二位寻回我族中失窃已久的神弓。” 她嘴上说着“二位”,但目光始终只盯着凤舒行,我也有这个自知之明,知道我自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附庸在凤舒行身后必备的陪衬。 他们没有注意我,因此我才有余裕去打量他们。 族长望着凤舒行的目光带着几分狂热,让我有些不解。然而在场的除了凤舒行,另外两位的修为比我不知高出多少,我怕被他们觉察,因此连传音同凤舒行交谈都做不到,只能先将心头的不对劲压下。 族长先是道:“先前是我让凤凌霄去凤凰城接你二人回来,不成想竟造成了误会,这里,我还需向这位这位……” 她停顿的时间有些长,期间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显然是不清楚我姓名。 我读懂了她的暗示,便主动开口道:“在下姓孟。” “是了,”她朝我笑了笑,笑意却是显而易见地未达眼底,“我让他去接这位孟小哥,没想到竟是让他受了惊。前不久,我让他去与你二人赔罪,不成想,竟牵扯出些别的东西来。” 我心道,您这赔罪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凤舒行不卑不亢,点头应了一声,“族长言重。” “何必同我如此客气,说起来,你母亲当年同我算是旧识,你刚出壳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族长笑了笑,面上浮起慈祥的笑容。 “当年抱过你”这种话,属于拉家长的老话,极为常见,族长这般同凤舒行说着,仿佛她只是一个来攀谈的普通妇人。 若是此前凤舒行未曾同我说过他的过往,我指不定也会被族长这话迷惑。不过我既知晓了凤舒行往时的经历,那自然会对这些凤族人留多一分心眼。 我这般的旁听者如此,更别说这件事的亲历者。凤舒行并不信她这番说辞,而族长这些话显然不是为了说给凤舒行听,而是为了带动在场的第四人的。 凤青易听到族长这一番话,竟是低下了头,“说来惭愧,当年他母亲生产前后,我都不在,不知他们母子二人受过多少苦。” 族长的眼角闪过水光,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是啊,所幸如今她虽然不在了,但还有你们在,互为对方在这世上的唯一血亲,这便是万幸了。” 他们二人这是演戏演上瘾了?我心中疑惑。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发现了此前被我忽略了的细节来。 方才族长说,是她让凤凌霄去凤凰城将我“接”过来。而那时我在密室中,第一个出现的却是凤青易,他那时同凤凌霄说的话,显然是他在指使凤凌霄。 再一想,昨日我们寻至族长居所,本该是休息的时间,却见族长与凤青易一同出现…… 这二人,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在里头? 我心中疑惑,却始终觉得似乎有一层迷雾蒙在真相之上,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看不真切。 他们二人演戏尚嫌不够,还想要拉上这部戏的主角。 族长道:“舒行,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只是你在这世间只剩下这么一位血亲了,为何还放不下?” 凤青易没有说话,只转过去看着他。 凤舒行沉默许久,知晓此番是再绕不过去,便道:“若是你见过我母亲最后的惨状,你根本就不会问我为何放不下。” 凤舒行同我解释过,他的母亲当年是催动凤凰真焱、自毁内丹而亡。那般境况,光是听闻便触目惊心,而亲历此事的凤舒行,耿耿于怀才是常情。 凤舒行这话一出,倒让那两人安静下来。 凤青易转过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族长则唉声叹气,仿佛是真的想他二人和好似的。 只是一个此前从未在凤舒行的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又凭什么同凤舒行谈和好? 半晌,族长忽然道:“那神弓,你可有收为己用?” “未曾,”凤舒行道,“既然失窃的神弓如今已经找回,那也应当物归原主了。凤族历代族长都有神弓傍身,您应该收回去的才是。”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尚且是木棍形态的神弓,准备递给族长。 族长却摇头道:“不必了,此前放在我这里也被偷去,不若将它放在你这里。” 凤舒行皱眉,“但这不合适。” “有何不可?”族长道,“你已参与过祭祖大典,接收了先祖的传承,理应是下一代族长的候选人。” 凤舒行道:“那也只是候选人罢了,一切未定下之时,此决定未免太过不合规矩。” 族长却不依不饶,“我非是让这神弓认你为主,而是让你提前同这神弓熟悉一番。” 凤舒行继续拒绝道:“这神弓是每一任的族长的信物,不应当放在我这儿。” 族长闻言却站起身来,道:“我便是这凤族的族长,信物全凭我的说法,这你倒不必担心,至于这熟悉……”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凤舒行走来,“昨日我便见过,这神弓上血气缭绕,该寻一个天外之体将其上的血气净化一二,再谈你与这神弓的熟悉。” 我坐在凤舒行身边,因此几乎是同他一道直面族长的目光。她的目光格外离奇,半点没有落在神弓身上,反倒是紧紧盯着凤舒行不放。 族长此时走近了,我才发现,她盯着凤舒行的目光,比凤青易更加热切。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这般疯狂的目光,令我心中隐隐的预感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 在族长距离我们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她在我们面前停住脚步,缓缓抬起手。 凤舒行脸色一变,扬手用一股妖力将我骤然推开。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我被他推出高台,半空中变回原身,扑扇了几下翅膀,才将将止住下跌的趋势。 我飞回那高台边缘,却见方才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桌案散落一地,整个高台上犹如狂风过境,将原本好好的一场宴会,变成了战场。 凤舒行同族长缠斗了好几个回合,觉察到我回来,他即刻抽身,后退了几步。 凤青易跪在不远处,身上被几道血色的光束着,只抬头拿一双眼瞪着族长。 我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这变成了什么展开。 我下意识想向他们靠近,却被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其上还有幽幽的红光闪过。 又是一个阵法。 “别过来!”凤舒行喝道,“这是缚魂阵!” 缚魂阵?我心中疑窦丛生,这阵法名字虽从未听说过,可一听这名字,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青易比我更快反应过来,他怒道:“缚魂阵?这不是魔道的阵法?你何时同魔族有染?!” 族长悠悠然站在远处,闻言笑了一声,“你倒是机警,这缚魂阵竟不能第一时间束不住你。不过你的父亲倒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只要在阵中,便会是我的养料,你也迟早会变得跟他一样。” 闻言,我定睛看去,不少细碎的红光正前仆后继地朝着凤舒行身上扑,随后被他护体的凤凰真焱燃烧殆尽。 然而这红光逐渐强盛,凤舒行的凤凰真焱若要一直燃烧,便需要消耗他的妖力。可妖力始终有被消耗完毕的那一刻,他终会有抵抗不住的那一天。 凤舒行的凤凰真焱落在地上,沿着高台的边缘如灵蛇般四处游走, 族长见状,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阵一成,便无人能出入,直至阵眼吸收完里面的人的修为,才会自行关闭。” 而她能有这般自若,显然她口中的阵眼正是她自己。 她这副宛如猫戏鼠的姿态,想必是对此事的结果胜券在握。 凤舒行尚且对这状况坦然,但凤青易却未必。 凤青易又挣扎一番,发现挣脱不开,口中发出几声咒骂,“你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了么……” “说好了我与你一同取了凤舒行的修为?”族长微笑着打断了凤青易的话,不顾他的面色,继续说下去,“舒行,看看罢,这便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此番回来,不过是听闻你有可能成为凤族奉天,他或许能够能循血缘之便,取你修为罢了。” 凤青易面色变得铁青起来,显然是被她说中了心事,却又无法反驳。 但他并没有沉默太久,而是极快地变了面色,“你……你这是做什么?!连我的修为也……” “那是自然,我不是早便说了么,你们在这阵中,都是我的养料。”族长轻笑一声,“青易哥哥,自千年前你脱离凤族,我便无时无刻想要你回来。先前你为了凤天阙回来那么一趟,却又不顾我的哀求匆匆离去,那时我便想好了,有朝一日,我要将你缚住,就如今日一般。” “但这阵内的两个养料显然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自己。”凤舒行及时出声,打散了族长的美梦。 “呵,那你可太小瞧我了。神弓在此助我,我如何消化不了你二人的妖力。”族长面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尔后面色一变,“神弓……神弓去了何处?!” 族长伸出手,掐出数个灵决,却迟迟未有神弓的响应。 先前凤舒行拿出的神弓,是我们先前伪造的假弓。先前去寻找族长时,我们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想出了这么一个对策来,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而真正的神弓,其实被凤舒行用数个阵法封存,放在了我的身上。 族长发出一声尖啸,“你!是你!凤舒行,你在神弓上做了手脚!” 凤舒行面上露出一个笑,随后转头来,看向我,“栖哥,你去寻北疆楼,她能使得魔族阵法,自然是入了魔,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理智告诉我,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我心中仍有不甘,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凤舒行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一如既往地坚定。让我一下子想起八十三年前的那个他,也是这般饱含着信任的目光。 他道:“我在这里等你。” “那也要他出得了这凤凰城!”族长冷笑一声,森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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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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