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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陈颂开始列采购清单,想了想,还加上一条围巾。 谭少隽最近腺体不舒服,脖子露在外面容易着凉。 “元旦那晚,我给你做顿大餐吧。”有天吃早饭,陈颂说。 谭少隽正看新闻:“元旦?” “嗯。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元旦,”陈颂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想和你一起过。” 谭少隽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好。” 就这一个字,让陈颂的阴霾散了大半。 那几天,陈颂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他对比食材,偷偷买了套新的骨瓷餐具,想象着那晚的场景。 温暖的灯,惬意的晚餐,窗外也许有雪,也许有烟花。 他们可以喝点酒,聊聊天,可以像一对儿相处已久的恋人,安宁地迎接新年。 直到元旦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下午,陈颂从会议室出来,接到谭少隽的消息:晚上我得回父母家吃饭,推脱不掉。 陈颂愣了一下,给他打去电话,声音尽量平静:“…不是说好一起过元旦吗?” “家里有事。”谭少隽说得简短,“抱歉,明天回来陪你。” 谭少隽甚至半句都没和他多说,陈颂迟迟没挂断,半晌艰难道出一个“好”。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 陈颂独自走出大楼,街道上张灯结彩,行人匆匆,手里大包小包。 有小孩举着烟花棒跑过,火花在夜色里划出短暂的光弧,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陈颂站在路边,仰头。 下雪了,雪花往他睫毛上粘,睁不开眼。 今晚看不见星星,但城市被灯火映成了暖橙色。 他闭上眼许了个愿,希望能和心上人一直在一起。 落寞对成年人来说是常有,他不至于像小孩子一样闹情绪,谭少隽不能陪他跨年,他就自己跨,为自己庆祝来这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愿望刚许完,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李助和另一个男人,听李助叫他周总,陈颂猜他是周文谨,谭少隽发小之一。 两人站在大楼侧面,背靠一辆迈巴赫,没注意到陈颂。 “我还想接少隽一起出去跨年呢,没想到今年他抛弃了兄弟。” 李助客气道:“谭总得回董事长家一趟,脱不开身。” “他今晚回家,是跟沈家那位见面吧?” “嗯,董事长安排的。” 周文谨笑了一声:“也是,他可是明远的掌舵人,家里不会放任他到处玩。谭太太是个重要位置,伯父不可能让他自己随便谈个恋爱就结婚。” 李助笑着不评价,又问:“沈小姐是Omega吗?” 周文谨抽了口烟,叹气:“不是。沈家实力不错,联姻对明远帮助很大,但沈新妍是个Beta,这才是该愁的事。” “少隽真跟Beta在一起,易感期怎么办啊?一辈子用信息素制剂?跟让狼吃狗粮有什么区别。” 李助若有所思:“那确实很委屈谭总了。” “是吧,要我说他就该找个Omega。陈家那个小公子就不错,长得好看…” 后面的话,陈颂没再听清。 周文谨抽完烟,就邀请李助上车,李助推脱一番,周文谨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抿起嘴还是上车了。 车开走了。 陈颂仍站在原地,拎着元旦快乐的小蛋糕,手脚冰凉。 街上的喧闹忽然都远了,只剩下嗡嗡耳鸣。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含糊其辞,不告诉他回家的缘由,原来是早有打算,要给身边的位置挑合适人选。 他早觉得那天以后,谭少隽开始疏远他,眼神不再有温度,话也越来越少,不是生气,是心灰意冷。 亲密行为在他们之间像一堵墙,跨不过去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抱。 陈颂慢慢转身,一步步往地铁站走,踩坏了平整的积雪,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脚印。 脚步很稳,他表情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越走,鼻子越酸,眼眶越热,冷风带走了他全部的温度。 陈颂想,天太冷了,最近病毒又这么多,自己是感冒了,病毒入侵了心肺功能。 不然他的心为什么拧着劲儿疼,肺也喘不进氧气。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你要结婚了 雪越下越大了。 陈颂进了地铁口,搓了搓手,告诉自己要相信谭少隽,不能听风就是雨。 之前因为不信任引发过闹剧,他不想再搞什么乌龙。 陈颂看了眼地铁还有三分钟,就点开微信置顶,毫不犹豫拨过去。 听筒铃声响了一会儿,“喂?” 背景有些嘈杂,谭少隽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陈颂立马听出他不开心。 “你吃饭了吗?”陈颂的喉咙发紧。 “还没,什么事?” “…元旦快乐。” “嗯,元旦快乐。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孩的笑声。 陈颂张了张嘴,音节卡住了没发出来,半晌,才声音干涩道:“你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直截了当,通话安静了一瞬。 嘈杂声远了点,像是谭少隽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有种被冒犯的不悦:“哪个大嘴巴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问句。 陈颂心沉了。他以为谭少隽至少会笑,会说“你听谁胡说八道”,甚至会骂他脑子进水。 可谭少隽的反应告诉他,他是真在考虑联姻,哪怕不是和这次的沈小姐。 “…那就是真的了,”陈颂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事和你无关,告诉你干嘛。既然你知道了,可得再对我好点儿。” 谭少隽顿了顿,恢复了惯有的游刃有余:“我一个Alpha都开始挑战易感期本能、把别人赶走了和你一个向导在一起,你不对我负责的话,小心我扭头就去和Omega联姻。” 他说得轻松,带点玩笑意味,可陈颂听不见玩笑,只听见了潜台词: “我最好的选择并不是你。” “我现在在克服生理问题,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 车到站了,电话那头谭少隽还和别人说什么,陈颂没听清,也不想听了。 “嘟——” 世界安静下来。 已经没有争吵的必要了。 争吵是为了让对方理解自己、更好地在一起,而他永远理解不了自己爱的人要和别人结婚。 他挤上车,垂着眼,跟着地铁而摇晃,周遭一切热闹无法入耳。 周文谨说得对,谭少隽和Beta在一起尚且都是勉强,更何况他一个无能为力的向导。 于情,他没办法把爱人推去Omega的床上缓解易感期,于理,他不忍让谭少隽靠信息素针剂过后半生。 陈颂喜欢这头狼,不想喂狼吃一辈子狗粮。 陈颂拿起手机看了看屏保,上面是他给谭少隽照的第一张照片,被他从最近删除恢复回来了。 都是他的问题。他总隐隐觉得谭少隽和他死去的爱人是同一个人,所以一直在麻痹自己。 可他不是他。 从一开始在缆车上想和谭少隽以命换命,陈颂就把两人混淆了,他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借着从前七年的情愫和谭少隽飞速热恋,进展太快,一发不可收拾。 可直至今日,他冷静下来,越来越清楚他们不合适,只是今天被点明了而已。 一个S级Alpha,易感期要靠针剂,想亲昵的人还永远在推拒,换了谁都会累吧? 地铁一站一站过,像倒计时一样催促他做决定,陈颂盯着玻璃上的自己。 他想,两个谭少隽一模一样,都不甘屈居人下。 从前的哨兵谭少隽是五感过载时走投无路,陈颂为了救他的命才亲密疏导,压着他进行到最后一步。 后来感情使然,哨兵慢慢尝到甜头了,才和他越陷越深。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这里是和平的世界,陈颂没有理由、也不想强迫谭少隽。 他自己有心理阴影没办法在下面,他也不想让谭少隽难做。 他爱谭少隽爱得要命,甚至开始不断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怕再次失去少隽,是不是只要能一直陪在爱人身边,连小三也能做? 答案是否定的。 他要的是爱,不是皮囊,如果爱不能专一,长得再像也不是他的人。 陈颂下了车出站,站在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动。 这条路他走了两个月,第一次觉得漫长。 元旦了,家家户户都在过新年,可偌大的世界他无处可去,没有谭少隽,他就没有容身之所。 雪落在他睫毛上,融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 只是雪水。 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 刘叔应该回家过节去了。 陈颂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慢慢走上三楼。 书房里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桌上那个相框放在显眼的位置,拍立得里,两人自然地笑。 他手指在谭少隽脸上摩挲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卧室,打开求职软件,花了两小时在网上一份份投新的简历。 先得自力更生,不能总倚仗别人的老公。 他还需要时间等简历,暂时不得不在明远上班,可此时此刻他只想离谭总远远的。 副卡停了,他连租房子的押金都付不起。 他也不想再花谭少隽的现金去租房子,可工资卡里一分钱没有,这三个月他都不会有工资,全拿去买了那支钢笔。 陈颂想到了那支很贵的钢笔。 晚上八点,陈颂问李助要了钥匙,又回了总裁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那支笔,小狐狸的眼睛在黑暗里隐约反光。 三个月的工资,换这么个小东西,值得吗? 当时他觉得值得,现在… 陈颂举起手机,立刻把它挂在二手交易平台。 他以为还得一段时间才有着落,没想到好巧不巧,这款钢笔不久前才停产,刚挂上去几分钟,消息就接二连三地响。 虽然上了墨,但价格水涨船高,他不算亏。 陈颂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没什么表情,联系了之前看中的公寓。 “什么时候能签合同?”他问中介,“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立刻住进去。” 中介大概第一次遇到这么急签合同的客户,愣了几秒才说:“大晚上的,我先问问房主,可以的话我发电子合同给您?” “好。”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像天意使然,陈颂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他签完合同,转账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外面就放起大片烟花。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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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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