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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人到老了真是,一下子的事儿。咱们做亲属的,不管他什么时候到这一步,都会觉得快吧。” “是,本以为过了年还能撑一段时间。”他声音很轻。 心脏隐隐发麻。他和谭明远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走到这一步,从客观讲,谭少隽还会轻快许多。 可那到底是自己父亲,以前再如何,到生死关头他也不可能安然自若。 时间流逝,终于,谭少隽抬起眼,看向医生,又看向谭少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接他出来吧,割气管太痛苦了,让他走得舒服点。” 堂叔伯们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续离去。 谭明远被转移到vip单间,环境很棒。 脱离了仪器,他靠嘴里的氧气管子维持生命体征,一小时后就能睁眼了。 老头看见他们,心脏跳得快了一些,手也动了动,难受地想合嘴却合不上。 谭少钰连忙握上去,谭少隽也坐在床边,两人一边一个,握着父亲枯瘦的手。 陈颂低声对少隽说:“放心吧,他身上有我的精神力,最后这段时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只是嘴里的管子会难受。” 谭少隽和谭少钰对视一眼。 关关难过关关过,做了一个决定,就有更多等着他们。 “父亲,”谭少钰声有点发颤,“咱们拔管吧,你很难受是不是?” 床上的谭明远艰难地点下手指,同意了。 “父亲该见的差不多都见了。”谭少隽声音低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谭少钰点头:“挺圆满了。” 谭少隽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已是凌晨。 良久,他用尽力气叹息道:“我去叫护士拔管。别让他再受罪了。” 决定做完,剩下的便是执行。医生做了最后评估,确认符合流程,拔管很快。 谭明远的呼吸肉眼可见变艰难,监测仪数据往下掉,很慢,人要咽气也不是那么简单。 陈颂悄然退出病房,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 他去找到值班医生,结清费用,又按照医生给的电话联系了一条龙,为少隽减轻点负担。 谭少隽中间出来过一次,抽着烟,脸上没什么悲喜,似乎已经麻木了。 陈颂告诉他:“后事已经在安排了,别担心。”谭少隽点了下头,抽完烟又回病房。 病房内,他们一左一右熬了一晚,沉默地注视着,直到清早太阳升起,洒满病房,生命体征归为一条直线。 房间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工作人员来了,全程很专业,陈颂跟着他们二人前往殡仪馆,谭少钰去办手续,谭少隽则去挑选用品。 三天后,告别仪式。 收到通知的亲戚朋友们陆续赶来。谭少烨也来了,脸上没什么悲戚,更像走个过场。 仪式结束,所有人都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悄悄出现在告别厅外,带着墨镜围巾,远远望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白菊,默哀一会儿便迅速离开。 是程霄。陈颂看见了,和他多讲了几句话。 要回去的时候,陈颂临时去趟洗手间,穿过走廊时,隐约听见压低的声音。 是谭少烨。 陈颂脚步停住,在拐角另一侧屏息。 “…对,程霄回来了,我亲眼看见他和那个姓陈的聊天。” “这可是个机会…嗯,我知道,盯紧了,这说不定是笔大买卖,咱们又能来钱了。” 陈颂眯了眯眼,待谭少烨的脚步远去,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阿雷。帮我盯住谭少烨,他最近不安生,你们保证好程霄的安全。” “没问题陈哥。” 谭少钰在忙着操办宴席,谭少隽则要立刻处理集团震荡,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一大堆,更别提还有些丧良心的记者专打探这事,他应付得心烦意乱。 直到深夜处理得差不多了,李助说送他回家,他拒绝了,自己开回家,拖着灌铅的脚步进门。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沙发边留了一盏地灯,陈颂就坐在那一直等他回来,见他回来赶紧上前。 “回来了。” “嗯。这几天会很忙,不用刻意等我。” “不放心你。我帮你换衣服。” 谭少隽连鞋都没力气好好换,径直走到卧室,衣服脱完随手一扔,整个人栽到床上。 “嗯…” 脸埋进柔软的被里,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紧接着,床另一侧下陷,温热靠近。 “放松,我帮你疏导一会儿。” 渡鸦被放了出来,陈颂先帮他按了按肩颈,看他不那么难受了,才小心地把他整个人揽过来,让他侧过身,枕进自己怀里。 谭少隽叹了口气:“你说我要是没你,岂不是要累死。” 陈颂笑了,手臂环过他,一下下摸他的头:“没我你照样独当一面,我们谭总厉害着呢。” 谭少隽声音闷闷的:“一点也不厉害。在外面装得体面,看上去风光,其实也就那样。你对我有滤镜。” “今天不顺利?” 陈颂猜他在集团遇到难处了,也正常,虽然谭少隽早就接了班,但终究差一层,现在谭明远一走,集团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 谭少隽皱起眉:“谈不上,意料之中。我感觉总有什么事没办完,没圆满。” 陈颂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他的脑袋,宽慰道:“该签的字都签了,该打的电话也打了,你早就坐在这位子上了,自信一点,他们暂时翻不了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睡不着,”谭少隽往他怀里埋了埋,眼神发直,“一闭眼全是事,脑子好乱。我想起来咱们一起过年那天,真挺幸福的,这可能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念想了。唉,那么大个老头怎么就变成一小盘骨灰了,你说我是不是还有很多没做到。” “不会,你是第一次经历才会想得多,人都是这样成长的。先把眼睛闭上,能睡就睡,不睡我陪着你。” 陈颂像哄小猫一样,一下下抚摸他的头,替他放松:“事要一件件做,路要一步一步走,睡一觉的时间,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我给你顶着。没事了,该休息了。” 谭少隽依偎着他,抓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他以前习惯了自己扛着,此刻有所依靠,格外眷恋。 他听着陈颂平稳有力的心跳,思绪变缓。他很累,累到可以暂时停泊在这个港湾里,什么都不去想。 陈颂察觉到他呼吸渐渐绵长,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第二天,陈颂照例醒得很早。 他刚动了动去拿手机,谭少隽就嘟囔了一声,更往他怀里拱了拱:“几点了?” 陈颂看了眼手机,轻轻揉着他后脑勺,低声哄道:“才早上五点,还早,再睡会儿。” 谭少隽“嗯”了一声,呼吸很快又均匀起来。 陈颂抱着他,指尖拨弄他的发丝。 片刻后,他才用另一只手按亮手机。 几条推送提醒,他想看看是什么事上热搜爆了,刚点进去,指尖一僵,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惊爆!明远集团总裁与Enigma交往,疑是老同学!】 【S级Alpha自甘屈居人下,被Enigma标记后恐沦为玩物!】 陈颂瞳孔剧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怎么可能被爆出来?!
第34章 女装大佬 清晨, 客厅里半明半暗。 谭少隽双腿交叠倚在沙发里,不知不觉又抽完一根烟,抬手想熄掉, 发现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只得按在桌子上。 手机新闻界面一直亮着,什么“沦为玩物”,什么“自愿雌伏”,简直不堪入目, 来电也不断被拦截。 他沉默良久才抬眼:“这几天你别出门了, 那些狗仔为了挖爆点会疯了一样找你,一旦被跟上就甩不掉。” 陈颂迎着他的目光:“那你呢?” 谭少隽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温度:“我正常去公司,该干嘛干嘛。” “你怎么应付他们?” 谭少隽没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 盯着自己的指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他看了眼时间,才终于做出决定,缓缓起身走向衣帽间。 他动作很慢,抬手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纽扣,布料从肩头滑落, 露出精悍的背部线条。 他冷静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 “Enigma就Enigma吧, 虽说你的身份是假的, 但也不能把向导身份公布出去。那些无良媒体写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我也反驳不了。” 他系着衬衫扣子走出来, 恢复平日的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疲惫掩不住。 “我认了,”他看向陈颂, 努力想轻松些,最终只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就当我吃点亏,给你个名分吧。” 陈颂指尖一顿,不自觉站起来。 他来这么久,知道Omega会被歧视,而一个原本站在金字塔尖的S级Alpha被爆出与Enigma交往,不仅是桃色绯闻,更是对Alpha尊严的彻底践踏。 他会被降格。 在公众和竞争对手的眼中,他一下子变得弱势,如果不强硬澄清,从此以后,他在商场,在社交圈,甚至在长辈眼里都抬不起头。 更何况他家里刚办完丧事,摊子还没完全理顺,正是内外交困的时候,这种关头爆出这种新闻,无异于伤口上撒盐,不仅打击声誉,更是动摇人心。 “你先别承认,冷一段时间,我来想办法,不能你一个人扛。” 陈颂的声音沉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节骨眼上把消息捅出去,选这个时间点一定别有用心。” “嗯,知道我们俩关系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谭少隽已经打好领带,走到陈颂面前,故作轻松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多大点事儿,你隽哥不至于在下面就要死要活的,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努力显得不在乎,笑道:“不就是被全世界知道以后,脸上难看一段时间。这年头热点轮转快,过一个月,谁还记得这茬。” 陈颂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扣入他的指缝,深深看着他:“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安心查人,回应的事我想办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你也是,不怪你。没事儿,你哥十项全能,你安心在家给哥做家庭煮夫吧。走了,今晚回不来。” 陈颂跟他到门口,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注意安全,明晚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家。” 送走谭少隽,陈颂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家里重归寂静,只有晨光一点点爬满地板。 他知道少隽只是安慰他罢了。 一个新任掌舵人刚刚落定,急需树立威信,这时候失权不仅关乎个人尊严,更直接关联到他的权威,他会受多少冷眼,今后的路会难走多少倍,都未尝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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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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