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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有逐日塔。 ......后来,云朵计划就变成了逐日塔的政府公益项目。 朝昭承担了监督项目执行的责任。 绝大部分时间里,他不是在巡视,就是在巡视的路上。 其他监督者处理问题要走程序,也有诸多顾虑。 但朝昭没有顾虑。 要是遇到恶劣的问题,他就会直接动手,动手程度取决于问题恶劣程度。 闹得最大的一次,是某个地下拍卖场涉及到了违法人口买卖,牵扯到未成年受害者。 朝昭直接拆了那个拍卖场,因此上了社会新闻。 朝昭想,等基金会覆盖七塔的所有角落,小云就是安全的。 ...... 夜气方回。 待朝昭讲完后,周遭一下子有些过于安静。 云扶雨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金乌从云扶雨的语气中察觉了即将到来的转折和审判,又不安起来。 云扶雨摸了摸金乌的头,继续说: “但是,你以前的那些错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没有办法消除。” 滚烫的泪水又从疼痛的泪腺中涌出。 朝昭的泪水滴在地上,一颗一颗,烫得灵魂都在灼烧。 他嘴唇颤抖,呼吸也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哑着声音问: “如果我现在自杀,重新开始,下一世你会原谅我吗?” 云扶雨没说话。 绝望慢慢攀上朝昭的心脏。 他是个被审判的罪人,得不到爱人的原谅,得不到主人的许诺。 朝昭盯着地面的眼睛努力睁大,想把泪水收回去一些,可眼泪还是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把草都砸得蔫了。 云扶雨伸手要摘掉朝昭的半边面具。 朝昭下意识拦住,又在云扶雨不容置疑的停顿中慢慢收回手。 朝昭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云扶雨,指甲在掌心里掐得要出血。 好丑。 那些伤疤好丑。他好丑。恶心的,过分的,被云扶雨讨厌的。 他自己都不愿意看见那些疤,云扶雨看到了只会更厌恶他。 他...... 很轻的重量突然搭在朝昭的头顶上,生疏地揉了揉他的头。 朝昭睁大的眼睛依旧在涌出泪水,可慢慢地、慢慢地,他难以置信地移动着他的眼睛,让那双不听话的眼睛看向云扶雨。 泪水止也止不住,都看不清云扶雨了。 可怖的伤疤蔓延了半张脸,就像金乌自伤羽翼一样。 七年自苦是他的刑罚。 金乌亲自拔掉羽毛,朝昭亲自用精神力刻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朝昭感觉喘不上气。 没了面具的遮挡,冰冷的空气直接触及糊着泪水的那半边脸。 决堤的泪水冲刷着脸颊,流过凹凸不平的伤疤,流过七年的分离。 云扶雨的手掌覆上他的脸侧的伤疤,擦干净泪水。 朝昭又想向后躲。 可云扶雨的手好柔软,好温暖,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的泪水更不受控制了。擦了半天,眼泪越擦越多。 云扶雨说:“不要逃避。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次降生,你下一世也不会记得我。有可能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遇了。你想这样吗?” 朝昭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焦虑地碾着指节,仓惶地望向云扶雨。 “......不......” 朝昭哭得太厉害,所以他没看清,夜色中,云扶雨的眼眶也泛着湿红。 云扶雨又摸了摸朝昭的头。 细白微凉的手下移,掌心贴了贴朝昭的下颌,接住了滚烫的泪水。 另一只手上,金乌的泪水温度更高,烫得玉白的掌心微微发红。 眼泪在云扶雨手心里留下印记。 云扶雨擦干净朝昭脸上的泪水,拉起朝昭的手,翻开手心朝上。 他低声说,“我在你的手心烙过烟疤。” 就像是当初给朝昭施加这点伤疤时一样,云扶雨一只手托着朝昭的手掌,另一只手,却第一次抚摸过朝昭掌心里的疤痕。 掌心旧疤叠新伤,触感粗糙,像是硬硬的茧。 在云扶雨身亡后,朝昭又亲自给自己烙上过无数次烟疤。 攻击型精神力者太容易康复,只能不断地用新的血肉模糊来维持旧的记忆。 虎口和食指内侧有茧子,是七年来巡视七塔各个地区时,留下的抓握武器的印记。 左手手背有凹凸不平的被污染灼伤的伤疤,延着手臂一路往上蔓延,覆盖了左半边脸,也覆盖了心脏。 云扶雨的手跨越了七年空白的岁月,还像新生一样柔软。 但朝昭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度过了认真工作的七年后,增加了很多茧子和伤痕。 云扶雨怀里抱着哭泣的金乌,换了个姿势,再次接住金乌的泪水。 滚烫灼热的一点烙在掌心中,飞溅起小小的晶莹的泪花。 云扶雨将掌心递到朝昭面前,给他看清楚掌心的红痕。 小小的一点红痕。 或许很快就会消褪,但它圆圆的,处于掌心正中,位置正像是烟疤一样。 一线晶莹的泪水从云扶雨脸侧迅速划过,不易察觉地落在金乌腹部。 云扶雨晃了晃手掌,说: “这就是新的契约了。你要当一只好鸟,我会永远监督你。” 后颈的烙印,掌心的印记。 命运太荒唐,他们早已分不清谁亏欠谁,分不清因果报应爱恨情仇。 但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新的契约了。 云扶雨眼眶发红,声音清晰。 “以前的事改变不了,所以,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好吗?” 满天星辉下,二人盘腿坐在大树之旁,夜风吹动树影,发出哗哗声响。 朝昭望着那双如水洗的黑眼睛,刻在灵魂深处的某种熟悉感突然动了一下。 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也是这么和云扶雨一起,盘腿坐在大树下,在夜风中说悄悄话。 所以,灵魂先于身体动了起来。 朝昭身体前倾,重心前移,膝盖触地。 他的手臂慢慢环住云扶雨,慢慢收紧,把脸脉在云扶雨肩窝,嚎啕大哭。 七年的伤口夜夜鼓噪不得安宁,而今第一次平息。 云扶雨手搭在朝昭后脑勺上,揉了揉。 “明天,去把伤疤治好吧。” 朝昭失而复得,抱着云扶雨大哭。 他伏在云扶雨肩上,刚一侧头,突然发现—— 怀中人后颈处光洁如新,没有任何黑色的罪人烙印。 朝昭呆呆地望着白皙纤长的脖颈,像是做梦一样,指尖极轻地从罪人烙印本来所在的位置上拂过。 不是做梦。 无法消除的罪人烙印,真的消失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大颗大颗滚出。 云扶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朝昭就又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太好了,罪人烙印没了。 这始终是朝昭的心结。 他的小云不应该被任何污蔑的东西困住,即便得到了补偿也不行。 ...... 等朝昭终于哭完,云扶雨回到房间,发现门口又多了三个人。 云扶雨和毫无睡意的林潮生、周柏、塞拉菲娜面面相觑,觉得今天晚上估计没人睡得着了。
第217章 生日快乐,小云 塞拉菲娜拍了拍云扶雨身上沾到的草叶。 “我确实睡不着。艾瑟拉星那边只有几个小孩守着,我总觉得不放心,所以今天先回去看看。等明天,我带着赛图尔和周槐周松来见你。对......还得把消息告诉阿姨叔叔一声,他们估计担心的要命。” 云扶雨送她回艾瑟拉星。 长廊中,塞拉菲娜高挑矫健的身影跑出一段距离,又高高跳起来,冲云扶雨迅速挥动两条手臂。 云扶雨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塞拉菲娜极其迅速地成长了起来,如今已经是个合格的统领了。 哪怕云扶雨没回来,这三个人联手将反抗军收入囊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回来时,周柏和林潮生还等在原地。 林潮生手里多了件外套。 他抬起手拢住云扶雨,给云扶雨披上外套。 云扶雨垂着眼睫,看着林潮生的手给自己扣上扣子。 反抗军的医疗条件不比军校,这双手比以前多了些伤疤,也比以前更有力量感了。 七年来,林潮生参与了无数场交战。 有的是对异变体,有的是对人类。 那么,仇恨因此消除了吗? 仇恨该如何消除? 用报复,用反击,用自我开解,用公开公正的程序裁决。 可很多时候,哪怕杀了仇人也还是恨。 这些东西是为了斩断,而非理清。 云扶雨忽然说:“你可以不用原谅。” 林潮生没说话,依旧扣着扣子,还给云扶雨拢了拢衣领。 云扶雨抬眼望着林潮生。 可那张脸上波澜不惊,喜怒不辨,很有林统领的派头。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周柏悄悄对云扶雨做了个不那么夸张的鬼脸。 周柏把手伸到林潮生头顶后方,比出两个奇怪的角,故意逗云扶雨开心。 云扶雨抿着嘴唇笑。 这么笑起来,他一下子就和七年前的云扶雨一模一样了。 周柏看见他笑了,自己也呲着牙笑。 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可面对云扶雨时,周柏也还是和七年前的周柏没什么区别。 林潮生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 他给云扶雨整理好衣服,细心裹好,最后抬起手摸摸云扶雨的脑袋。 “其实我恨的不是朝昭一人,他这个人是死是活,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潮生从来就没有什么心结,有的,只是从十岁开始一直熊熊燃烧至今的仇恨。 少年始终没有从那座海边的死城中走出来。 流离失所之悲,失去兄长之痛,忙于生计的不甘,面对渎职官员的愤怒。 可是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林潮生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会处理,没法处理。 好在七年过去,林统领早就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穷学生了。 林潮生想要的东西,并不是图一时之快。 等到有一天七塔成为真正平等的人类联邦,再也没有人因为官员玩忽职守而丧命,再也没有小孩子需要承担起全家的生计,再也没有学生面临强权的威胁。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林潮生的心结才能真正解开。 林潮生手掌贴上云扶雨脸侧,指腹摩挲微凉的脸颊。 “刚才我们都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正好遇到主教。” “主教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他说,圣子的生命和人类的存在方式完全不同。” 主教说,圣子的生命就像是在长梦之中醒醒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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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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