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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树的根脉带来巨量的信息,圣子会频繁做噩梦,在噩梦中得到关于污染的预兆。 外人都觉得圣子强大而不可战胜,但只有牧师们知道,圣子会害怕噩梦,更害怕自己哪天压制不住污染。 所以圣子深居教廷,不问世事,仿佛他就是为了净化污染才降生在世上。 直到身体支撑不住,圣子就再一次回到世界树。 当时主教的语气有些难过。 他说,在教廷过去的记录里,圣子刚刚降生的时候也只是一个爱热闹的小朋友。 他喜欢跑到人世间晒太阳,喜欢好看的风景,喜欢隐藏在人类之中逛街。 小云是个孤单的孩子。 主教就像个担心孩子交友状况的长辈,忍不住在云扶雨的朋友面前为他辩白。 “圣子身上肩负的重担远超任何人类的想象,我不希望政权纷争伤害到他。 如果有一天小云累了,不愿再过问人类的事情,想要回到教廷休息......我希望你们理解他的选择。 等到那时,教廷可以邀请你们和家人一起进入教廷生活,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或许那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但教廷的许诺永远有效。” 这并非威胁,而是承诺。 七塔的根基很难被动摇,反抗军与七塔相比是蚍蜉撼树。 主教想要尽可能地保全圣子的朋友,不希望看到圣子难过。 云扶雨眼睫颤了颤,“那你是怎么说的?” 林潮生捧着云扶雨的脸颊,眼神认真: “我对主教说,我觉得云扶雨不会这么做。” 圣子是什么样,林潮生不清楚。 但云扶雨就是这样的人。 他坚不可摧又一往无前,只要他亲身体会过制度的不公平,就一定会去努力改变。 与身份无关,与谋划无关。 林潮生极其确定,云扶雨就是会坚定地走下去。他绝不会放任平民置身水火。 云扶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亮晶晶,像个小动物一样,轻轻地在林潮生心里撞了一下。 林潮生心里柔软,抚摸云扶雨的发顶。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有点没信心。 如果真的像教廷说的那样,圣子将继承以往的所有记忆——那回来的人,真的还是云扶雨吗? 幸好。 幸好云扶雨没有变,他们也没有变。 周柏和精神体大狗挤上来。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云扶雨被两个人和一个毛茸茸挤在中间,心脏终于安定下来。 当天晚上,云扶雨的房间里共计有六个人打地铺。 幸好他的房间够大。 也幸好床铺够大,才能睡得开云扶雨和一大堆毛茸茸。 黑狼卧在左边,豆豆眉大狗趴在右边,两只金乌变小后一左一右窝在枕头旁边。 云扶雨鬓发上停着一只小蝴蝶,手腕上缠着一节绿色的枝条...... 总之,除了云扶雨以外,没人睡得着。 * 顾长明有点生气地点评: “已经完全变成动植物园了。他们就一天也等不了吗?非得打扰圣子休息。” 这群人客房也不住,觉也不睡,只顾着挤进圣子的房间,搞得顾长明想找圣子单独谈一谈都寻不到合适的时机。 主教笑呵呵地行了一步棋。 “年轻人嘛。” 顾长明端起茶喝了一口。 “还有反抗军的事。你还说什么让反抗军的人搬到教廷......看吧,我就说了不可能,小云很有脾气的。以前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教廷,只要他愿意走出去,那就什么事都能做到。” 主教依旧笑呵呵,一语道破他转移话题的行为,指了指棋盘: “你要输了。” 顾长明:“......” 主教:“教廷重新开放的事情,筹备得怎么样了?” 这是圣子的要求。 重新开放教廷,邀请七塔各方势力代表前来参加商谈会议。 一是为了处理反抗军与七塔联盟的关系,二是为了重议宗家旧案。 这两件事共同导向了第三件事——教廷立场的改变。 从此以后,圣子不再隐于幕后,而是以人类的身份走到台前。 不论如何,七塔联盟必然迎来巨大的变革。 顾长明:“出不了问题。七个辖区里有四个都死心塌地追随圣子,两个暂未表态,只有恒金塔不太高兴。” 毕竟反抗军最先拿恒金塔开刀,给金家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顾长明又说:“圣子大人今天一早就跑去了反抗军的领地。他没说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主教微微叹了口气。 “比不上最强的时候,但未必是坏事。这么多年了,他总算能轻松一些。” 根据教廷内部的记载,随着圣子年龄增长,他的力量和记忆将会同步恢复。 代价则是圣子的情感越来越淡漠,身体也要承担更大的压力。 在前人的记载中,圣子清冷疏离,是遥不可及的月光,教廷背后的守护者。 千年的时光冲刷着圣子的感知。 作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学会了游离于现实之外,用冷漠的态度对待一切。 所以,云扶雨如今的状态,绝对不是圣子的完全体。 如果要类比人类的话,完全体圣子就是著作等身的学者。 云扶雨则是失忆后的学者,手上拿着厚厚的学位证,却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些研究成果。 过去的记忆太沉重,沉沉地坠在记忆之河的河底。 如果云扶雨想,他依旧可以走过河滩,让过去的记忆把自己淹没。 但现今只有一块大石头,能将圣子托出水面,让圣子得以休息。 这块石头,就是普通人云扶雨的记忆。 * 在教廷中休整一夜后,云扶雨简单安排好眼下的事务,暂且稳住局势,阻止恒金塔和反抗军之间一点即燃的冲突。 宗先生被扣押的消息秘而不宣,因此,反抗军内部暂时没有动乱。 在这之后,云扶雨挑选了一大堆礼物,随周柏和林潮生前往艾瑟拉星,去见一见林阿姨和周柏父母。 ...... 艾瑟拉星,反抗军占领区,一处三层小楼。 艾瑟拉星的冬季阴雨连绵,今天却是个罕见的晴天。 阳光从玻璃花房的房顶穿下来,照得架子上的蔬菜暖洋洋,也缓解了摇椅上的人的膝盖痛。 林阿姨坐在摇椅上,戴着眼镜,手中正在织着毛衣。 这个玻璃花房是周柏和周槐亲手搭建起来的。 反抗军的占领区处于封锁中,资源并不丰富,就连这个小楼都是大家一起东添西凑、修修补补,才成了如今这种可以称之为家的样子。 占领区内的工作强度比较高,林阿姨身体弱,平常就在花房里种种菜,负责一大家人的衣服制作和缝补,偶尔准备三餐。 周槐、周松、赛图尔,这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因为加入了反抗军,他们的学业只能暂停。 ......但学习不能停。 恰好,学习就是林潮生的强项。 平常林潮生负责给他们布置学习任务,周柏和塞拉菲娜则轮换着担任体术老师。 可以说是非常严格的小班制了。 几个小孩叫苦不迭,受伤了就往林阿姨这里跑, 林阿姨每次都笑呵呵地帮他们涂药,摸摸头安慰他们。 其实林阿姨知道,这几个孩子都很努力,根本就不是怕吃苦的性格。 他们只是怕林阿姨孤单,所以隔三岔五就跑来打扰她的织毛衣进程。 其实以前林阿姨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有加入反抗军的一天。 虽然她不参与什么行动,但哪怕只是来到这里生活,也很好。 大家苦中作乐,依旧很开心。 花房中架子上的绿叶菜在阳光下闪动晶莹的水光。 林阿姨手中不停,想着今天哪些菜可以摘了,思绪慢慢放空。 如果小云在...... 要是小云在的话,就更好了。 门口突然传来响动,很轻的脚步声往里走。 林阿姨以为是谁执行完任务回家了,一编织毛衣一边远远问道,“回来啦?” 脚步顿了顿,朝着花房的方向快步走了几步,又有点犹豫地停下来。 “林阿姨......” 音色清澈,语调柔软。 是熟悉的曾经听过很多遍的声音。 林阿姨毫无准备的地回过头,毛衣针一下子掉到地上。 来人黑发黑眼,雪白的脸颊似乎比以前消瘦了一些,微微抿着唇,有些局促的样子。 林阿姨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她放下毛衣站起身,差点摔了一下。 “你......你......” 云扶雨赶紧过去扶着她。 “我没事,我没死,现在很健康。” 林阿姨眼眶迅速红了,抬起手摸摸云扶雨的脸,摸摸头,顺着肩捏捏胳膊,上看下看。 确认云扶雨身上没有受伤后,她一下子哭了出来。 泪水迅速模糊视野,林阿姨都看不清云扶雨的脸,也说不出话,只能手上紧紧拽着云扶雨,唯恐失而复得的孩子是幻觉,生怕一松手云扶雨就不见了。 当初云扶雨离开的时候,几个孩子伤心至极。 林阿姨无法多问,只是后来慢慢知道,云扶雨是在清理污染区的时候出事了。 污染区。 林阿姨见过污染爆发的城市,那么可怖的异变体,那么难受的污染,让她时至今日都留着后遗症。 而小云就是永远的留在了那种地方。 那个柔软的、坐在她身边陪她聊天的小孩子,怎么能留在污染区里? 林阿姨接受不了,但就算哭也是自己悄悄哭。 活下来的人得往前走。 她只能把给小云准备的礼物偷偷藏起来,不让其他孩子看到了伤心。 林阿姨脸上在流泪,温暖的掌心贴着云扶雨脸侧。 云扶雨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鼻子酸酸的。 可越是确认,林阿姨越控制不住眼泪。 她抱着云扶雨,肩头都在颤,眼泪打湿了云扶雨的肩。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心疼死我了......” ...... 林潮生靠在门外。 他听得见门内的声音,慢慢顺着门板蹲下来,抹了把脸。 周柏和塞拉菲娜站在两边,默默挤了他一下。 ...... 到了晚上周柏父母回家的时候,被夹在中间挤的就变成了周柏。 周柏父母见到云扶雨时,手上拎着的东西掉了一地,只顾得上抱着云扶雨哭。 林阿姨好不容易被云扶雨安慰好,刚躲去厨房,红肿的眼眶又忍不住发酸。 明明是好事,但看到云扶雨平平安安地站在面前,大家谁也没法止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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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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