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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一百年以后?这不是咒云扶雨吗? 谢怀晏:“如果反抗据的占领地爆发污染,你们还是要依靠教廷的援助。所以你们不可能建立独立联邦。” 这是反抗军避无可避的问题。 教廷终归是七塔的教廷,哪怕圣子愿意无条件伸出援手,终归也是寄人篱下。 独立联邦名存实亡,无非是七塔又增加了一个辖区罢了。 这个问题,反抗军早就清楚。 但谈判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不能被对方带着节奏走——尤其是在对方本身也有很大问题的时候。 林潮生反问:“你们刚才说,恒金塔从未放弃过艾瑟拉星。” “我在艾瑟拉星居住了两年。 这里经济不发达,产业落后,平民生活状况十分恶劣。 两年来,恒金塔的封锁变本加厉,完全不顾民生,所以S城才会爆发游行。” 金宣打断他: “是你想得太过简单了。你看到的这些,已经是恒金塔政府协助之后的成果。 艾瑟拉星资源匮乏,如果全靠当地居民自己发展,他们现在连星间航道都不会有。” “你只盯着艾瑟拉星这么一个地区,自然觉得应该优先发展这里。 但从全局角度考虑,恒金塔已经为艾瑟拉星倒贴了太多资源。” 塞拉菲娜反驳: “税率居高不下,通行手续费冗杂高昂,法院案件堆积如山,连免费学校都是靠逐日塔基金会设立,这也算是倒贴资源?” 金宣面色不辨喜怒。 “不收税,军费从哪出?难道也像你们一样靠抢劫星盗赚钱? 艾瑟拉星每年财政都有大量赤字,投多少钱都是打水漂,派精神力者驻守已经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无论如何,这是七塔内务,反抗军没资格插手。” 议事堂从安静变得嘈杂,低声议论的嗡嗡声响起。 云扶雨闭了闭眼,在这种噪杂中深吸了一口气。 金家的人从千百年前就擅于经商,也不愧是商人。 从经济角度,金宣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果艾瑟拉星完全依靠自己发展,那恐怕连现如今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所以金宣觉得,恒金塔已经对艾瑟拉星施加了许多恩惠。 所以恒金塔觉得,艾瑟拉星忘恩负义在先,哪怕拿S城平民杀鸡儆猴也是应该的。 但这不是一场买卖。 不是一笔用数字衡量回报的交易,不是谁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更不能拿不到回报就像是处理不良资产那样,随心所欲地处置居民的性命。 辖区的掌权者不应该是这样的。 ...... 周槐和维罗妮卡吵起来了。 维罗妮卡:“你的设想或许能在反抗军内部施行,但不可能推广到整个七塔。” 周槐:“污染是外忧,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是内患。光盯着污染,你以为不会有第二个反抗军出现吗?你们是可以拿S城杀鸡儆猴,那第二个第三个S城,难道也要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塞拉菲娜:“到了最后,污染还没来得及让人类灭亡,人类就会毁于内斗。” 维罗妮卡:“废除贵族只会加重内斗。一旦你削减贵族的利益,立刻就会有贵族拒绝帮平民清除污染。难道以后你要让平民帮平民,贵族帮贵族?......” 云扶雨指节敲了敲桌面,“安静。” 争执声和嗡嗡低议声停止了。 众人仰头望去。 面容年轻的圣子端坐高处。 他垂眼望着争吵不休的人类,眉宇间萦绕着疲惫与悲悯,手掌握拳抵着蹙起的眉心揉了揉。 议事堂顶部的光束从层叠叶间滤过,洒在他的脸上,像座端凝的神像。 让人无端觉得......他是有些难过的。 圣子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只是说: “你们觉得,我当初帮助人类清除污染,是因为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吗?” 金家家主:“......” 维罗妮卡:“......” 因为圣子的这句话,议事厅内的躁火一下子被泼了捧凉水,所有人到了嘴边的争辩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也是在此时此地,场中各位与云扶雨不相熟的贵族恍然意识到——原来他真的是圣子。 资料里那个年轻人,和史料中那个存活千年的守护者,确确实实是同一位。 一时间,他们隐隐感到一种压力。 就像犯了错的年轻后辈,总会害怕在最有威望的长辈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圣子极轻地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 “会议中止。有些事情,我要和诸位家主谈一谈。” * 云扶雨将七位家主单独叫来了世界树下。 云扶雨手中捧着卷轴,敛目垂睫,细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枝叶的纹路。 千年前,他摘下了世界树最舒展漂亮的树枝,最碧绿宽大的叶子,最柔韧纤长的新芽,将它们制作成了七个崭新的卷轴。 卷轴带着最美好的祝愿,祈求这个崭新的、共属于人类和精神力者共同的联盟,能顺利平稳地走向漫长的岁月。 千年过去,承载七塔盟誓的卷轴,也已经陈旧了。 云扶雨拂了拂长袍,靠着世界树,跪坐在草地上。 他像是长辈那样拍了拍身旁的草坪,示意其他人也坐过来。 朝昭和谢怀晏一左一右靠着云扶雨,阿德里安和朝晖坐在云扶雨对面,围成一个小圈。 金宣、叶琳娜和邢兆崇不太习惯靠得这么近的交谈方式,但毕竟是圣子的要求,他们还是走了过来。 在树影之下,微风阵阵吹来。 圣子收起卷轴,整理好,这才认真地望向众人。 “我会带你们看一看污染的本源。看完之后,请你们重新告诉我答案。” 话音落下后,那阵微风变大了。 周围的景物骤然隐去,大风止息,气流又向着反方向吹去。 日月星辰飞逝而过,河流逆流而上,遮天蔽日的大树收回成小小的树苗,时光轮转回过去。 他们依旧坐在原地。 视野之中,天空之上一侧明亮,另一侧黑暗,日月星辰点缀其上。 而天穹之下,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大雾。 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在奔腾的河流之上,河流水雾在它们身侧迸溅,弥漫而上。 氤氲的并非水雾,而是污染。 圣子垂目望着黑色的河流,“在这个空间里,除了教廷以外,所有地区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无数透明的、小光团一样的影子,像是露水凝结一样,慢慢出生在地上。 可在出生的时刻,那小光团却被黑色的斑点依附着。 有的多,有的少。 最多的那些,几乎一出现就是黑色的光团。 污染越多,光团看起来就愈发沉重,仿佛全身都被那黑泥拖累着,难以移动,只能慢慢地挪。 它们看起来累极了,走都走不动,挪一点点就要停下来休息很久。 圣子说,“他们是新死亡的灵魂。” 疲惫的灵魂们居无定所,行无目的,只是这么慢慢挪动着,或者随风飘荡着。 偶尔有光团飘荡入河流中,便被冲刷席卷,奔腾流淌向远处。 河流冲洗掉它们身上的污染。 小光团慢慢变亮,洗干净污染,就变得轻盈了起来。 “污染产生自人类疲惫的灵魂。生前越痛苦,灵魂的黑雾就会越重,就要在河流里洗越久。 所以,污染永远没法被消除,最多只能维持在某个程度的平衡。” 在河流奔涌声中,圣子将一部分被掩盖的历史缓缓道来。 “一千年前,曾经有一段时间,人类科技水平大幅度上涨,污染水平达到了历史最低。” “很快人类就不再满足,出现了大规模内战。每次战争爆发,污染浓度都会骤然升高。 但在那个时候,我自己就能控制住状况。” “直到某一天,有精神力者被掌权者抓走做实验。他们的痛苦浓烈到足以打破平衡,直接引起污染灾难爆发。 从此,再无宁日。 七塔费心费力修复了一千年,也只能将污染维持在如今的状态。” “近百年来,以宗家的如日中天为开端,不同辖区生出危机感,各自集权严重。 污染越严重,精神力者地位就越高,军费支出便越多,税负也会越重。税负一重,平民生活愈发困难,向上走的路也越少,灵魂越来越疲惫。 由此,形成恶性循环。 如果这么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顶层的贵族也无法独善其身。” “直到人类走向灭亡,世间只剩下没有复杂意识的生灵,诸如普通的小动物、小树苗,它们的欲望就只是吃饱、长高、生存、延续下一代。 这是很基础的愿望,灵魂不会有太多负担。 慢慢的,污染会回到平衡状态。” 云扶雨望向三位持有反对意见的家主。 “我可以通过污染浓度的变化,直观判断族群的生存状况。” 所以,不必对他说,他们有多么努力、多么用心、多么对得起人类。 一切圣子都看在眼里。 叶琳娜望着河流,脸上神情松动。 眼前的大地漆黑一片,无数小光团深陷黑泥之中,挣扎而不得出。 他们知道灵魂的存在,却从没想到,灵魂的痛苦能以如此具体的方式直观展现在眼前。 邢兆崇捏了捏眉心:“不好意思,我需要点时间。” 云扶雨表示理解。 就在这种安静的黑色天地中,他们沉默了许久。 金宣打破了安静。 “您的意思是,如果生物的普遍生存状况提高,污染程度就会减退,所以您想通过这种方式从根源上消除污染。但您不是不能介入七塔联盟的政务吗?” 圣子笑了笑, “对。我有我的方法,先听我说完。” 洗干净污染的轻盈的小光团被河流挤出来,跳跃着,风一吹就吹到了远处。 云扶雨伸出手。 一个刚洗干净污染的小光团跳到他手心里,轻盈地跃了跃。 云扶雨抬眼望向金宣。 “她身上的污染太重。十三年过去,总算是可以重新开始。” 金宣看了看云扶雨,又看了看光团,没明白什么意思。 可圣子那双平和宁静的眼睛望着她,说, “利昂尼斯星战役里,你和副官带领队伍守在关键位置,将损失降到最低。恒金塔做得很好。” 金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浮现难以置信的情绪。 “这是......” 云扶雨将小光团放在金宣的手里。 “你们以前是相互信赖的战友。她已经洗净污染,马上要开始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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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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