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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离守山大阵很近,若后山真有煞气,那守山大阵岂不是……? 连慈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定,慌忙冲去后山,鹤鸣、岑衍紧随其后。 在弟子的指认下,几人快速找到灌木丛所在。灌木丛很深很密,乍眼一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鹤鸣拨开灌木丛,守山大阵上一个半人高、山洞口大小般的黑洞映入众人的眼帘,黑洞四周裂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缝隙,内里令人不安的黑气不停翻滚,比起在内门的那些,只多不少! 连慈三人陡然色变。 - 雾凇居。 淡淡的血腥气在漆黑的房中漂浮,两道白影一左一右坐在榻沿边,垂眸看着榻上精疲力竭而昏睡过去的男子,眼神微微发暗。 男子四肢蜷曲,侧躺在榻上,乌黑长发垂落在身后,如瀑布般柔顺,额尖、鼻翼上沁满晶莹的汗珠。 疤痕脱落没几天的唇瓣,又要出几道伤痕,血迹斑斑,殷红鲜血顺着惨白的唇角滑下,映衬着毫无血色的昳丽侧脸,好似雪地里坠落的红梅花瓣,艳得灼人。 半个月发一次病,这已是四个月以来的第八次,次次都狼狈不堪,而他也次次都无能为力。 两道白影弹指撤去房中的禁制,施展清尘决,除去榻上人的狼狈,俯身朝榻上之人覆上去。 隔壁的房间,突兀地响起一道压抑的低沉惊呼:“邪煞之气侵蚀了守山大阵?!” 白影身躯微顿,眼尾淡漠的扫向隔壁。 一墙之隔,徐子阳一无所觉,他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传音符,剑眉深深皱起:“岑师弟不是夜夜在巡逻么?” 传音符对面,连慈话语微顿,眼皮下压,瞥向殿下握紧拳头,自责愧疚的岑衍,语气严肃道:“煞气附身在巡逻弟子身上,很难察觉。子阳,速来正殿,商量对策。” 徐子阳对煞气有所耳闻,当然知晓事态严重,匆忙停下调息,赶往正殿。 两道白影收回视线,落回榻上之人的脸庞上,眸色浓郁如墨,似有波澜翻涌。 他修行三百年,对于煞气所知远比大数人多。修士尚且抵抗不住煞气的侵蚀,何况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两道白影俯低身,覆上榻上之人伤痕累累的薄唇,声音又冷又哑,在房中沉沉的响起:“等我。” 话音落下,两道白影的身形渐渐虚化,归于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 徐子阳很快赶到正殿。 殿中气氛压抑而深沉,连慈坐在殿上,头疼的捏着眉心骨,睨向殿下的几人:“你们怎么看?” 鹤鸣沉着脸摇头,他只有一个天罡罩,内门与后山,只能封锁一处,后山的煞气要如何处理,他也束手无策。 比徐子阳先一步到殿中的裴战,鼻梁优越,高高挺挺,一张脸称得上万里挑一,眼神却冷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戾气:“强破守山大阵!” “不行!”鹤鸣第一个反对:“还有两个月,守山大阵就会自动开启,不能动!” 守山大阵是一宗之大阵,一旦非自动开启或关闭,整个大阵就会彻底摧毁,要是想要重建大阵,以青阳天宗目前的实力,至少要三十年。 这么多年里,仙门百家互相倾轧,魔族还虎视眈眈,这三十年间会生出多少变故?怕是等不到三十年,天宗就要被各方势力撕得四分五裂,届时宗门也将不复存在! 这也是为何四个月之前,岑衍押楚容认罪,两人撕破脸皮,却还是要等半年才让楚容离开宗门的原因。 “我觉得,这个办法未尝不可。”徐子阳沉思良久,缓缓开口:“以煞气的侵蚀速度,两个月里蔓延整个宗门不在话下,到时宗门上下仍免不了一死。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岑衍也开口附和:“守山大阵破开之后,正好可以向仙门百家寻求支援。” 作者有话说: 久等~文案预备中
第38章 - “衍儿!”鹤鸣拧紧眉, 目光略带责备的看向岑衍:“你怎的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裴战行事一向大胆,会说出这等石破天惊的话,鹤鸣不以为怪,但是岑衍怎么也会有这般想法? 守山大阵是何其重要, 一旦摧毁, 就如同将整个宗门变成众矢之的, 后果不堪设想, 岂能儿戏? 连慈看着殿下三人,威严眉目间也有些不赞同之色, 青阳天宗不过是一小宗门,谁都看不上眼,哪个仙门会来支援? 煞气侵蚀一事, 非但不能张扬,还要死死瞒住,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非是胡闹。”岑衍明白鹤鸣等人的想法,无外乎是死守宗门, 哪怕宗门灭亡, 也绝不会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但这无异于仙门百家里自此再无青阳天宗, 岑衍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他耐心解释道:“弟子知仙门百家之间嫌隙很深, 若是得知青阳被煞气侵蚀, 众仙门很可能会趁火打劫, 再不济也是隔岸观火。但是, 若是让他们知晓, 青阳将打开守山大阵, 放出煞气, 那么他们终有一天也会深受其害,顾虑到自身利益安危, 他们便不得不出手帮忙。” 这一招是有一点儿损,将仙门百家都拉下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总比全宗门上下白白等死要好。且等煞气将大阵完全侵蚀,一样会四处作乱,危及到仙门百家,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罢。 这倒是有理。 一边是必死之路,一边是生死不明,两条路都不好走,但是后者好歹还有一线希望。 连慈与鹤鸣对视一眼,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连慈神情严肃道:“如此,那如你们所言办。鹤鸣,你用传灵符通知在外的弟子,向仙门百家寻求支援。” 传灵符是上品符箓,能在守山大阵的防御下向外传信,青阳天宗只此一张,本是预备在宗门生死攸关之际用,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煞气完全侵蚀大阵,只需三年两载,留给青阳天宗的时间并不多。 牺牲一张上品符箓确实可惜,但若是能为宗门多搏几年苟延残喘,倒也不算太亏。 鹤鸣沉着脸领命,即刻下去传信。 一两刻钟,水蓝色的传灵符箓,化为一道流光,从青阳天宗前殿飞出,隐没入人间,飘进一客栈的客房之中。 房中之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漂浮在榻前的灵符,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从榻上下来,披上一件外衣,便匆匆召集同门的弟子。 很快,一封封以青阳天宗的名义发出的求援信,传送往仙门百家。 - 次日。 楚容一睁开眼,便感觉到身上的干爽,如前几次一般,没有半点发病之后的汗湿黏腻。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何人所为。 “多谢前……”楚容微勾唇角,微偏头看向榻沿,入目却是一张空空的榻沿,这四个月里夜夜守在榻前的两道高大白影,不知所踪。 “前辈?”楚容微微一愣,从榻上坐起身来,玉白的双足垂下榻沿,流水一般的衣摆,从白皙的足背上拂过,足心的一圈儿,都泛着浅色的粉。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前辈是又隐匿起来了吗?毕竟在人前,前辈不愿显露行踪,总会隐藏起身形。 楚容压低音量,又唤出两声,但仍旧没听到一丝回应。 楚容低垂下眼,鸦羽似的睫,在眼角拓下一圈弯弧阴影,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难不成,前辈已经离开? 楚容倒不觉得有什么,本就是萍水相逢,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再正常不过,而他两个月之后,原也是要离开。 说实话,楚容心里更多的是松出一口气。 白影来历不明,虽然对他没有恶意,但是于他而言终归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就这般消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容收敛下思绪,玉葱似的手指拿起面具,戴到脸上,下榻去拉开房门,一抬起眼,便看到从雾凇居外走进来的挺拔身影。 剑眉紧皱,清隽俊美的脸庞上,少见的没有笑容。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抬头看过来,脸上的沉重之色褪去,嘴角上扬,眼中露出分明笑意。 楚容不欲与徐子阳打招呼,转过身去,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徐子阳快步掠过来,张开手臂,撑在两扇门扉上,堵在楚容的面前。 温润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楚容本能感觉不适,面具后嘶哑的嗓音不由冷下来:“让开。” 徐子阳却似没看出他的不悦,暗沉的眼睛看着楚容,温沉的声线有些沙哑:“煞气入侵,宗主决定提前破开守山大阵,近期宗门里会很危险,你……” 话没有说完,馥幽的兰花香气飘近,楚容一反常态的凑到他的面前,微抬头,惊讶地看着男人优越的下颌线,晕红的眼尾,艳的惊人。 “你们要提前开守山大阵?”煞气入侵在楚容的预料之中,这本就是原文中的剧情。 但是,在原剧情中,青阳天宗的人发现煞气,是在大阵开启的前几日,以防大阵遭到摧毁,鹤鸣用法器天罡罩生生将煞气封锁,一直到大阵开启之后,才让岑衍外出寻求解决之法。 怎么会提前两个月? 徐子阳目光落在楚容的眼尾,呼吸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放低撑在门扉上的手,手臂虚虚合拢,形成个将面前人虚拥住的姿势。 煞气一事已经在宗门传开,徐子阳没必要隐瞒,喉结滚动着,声音又沙哑几分,一五一十告知。 楚容并未察觉到男人的小动作,他睫羽轻颤,眸中的诧异之色更甚,煞气附身巡逻的弟子? 所以,煞气才会蔓延得比原文中快? 但是,转念一想,提前打开大阵也好,他也便能提前离开。只要远离这一群主角,他也就能彻底逃脱原主死亡的命运。 楚容唇瓣开合,略有些着急的问道:“何时破阵?” 自是要等仙门百家回信之后,但这一点还尚未有结论,徐子阳不便告知,只道:“应该就是最近几日。” 比他预想中还要快。楚容眼眸微闪,眼角不自禁露出一抹笑意,波光潋滟似水,吸人魂魄。 那他也该准备解除婚约一事了。 楚容想得入神,没有看到男人望着他的双眼里,沉淀着幽深的情愫,守山大阵提前打开,楚容很高兴? - 仙门百家的守山大阵开启时间不一,近段时间里,恰有不少宗门的大阵都开启着。 第一仙门的清虚宗,最是引人注目。 青阳天宗送出的求援信,很快送回清虚仙宗中。 清虚宗。 主峰九天峰拔众山而立,整座山峰都设有聚灵大阵,源源不断汲取着周围千百里的灵气,是修真界灵气最为充沛的仙门。 主殿立于九天峰之巅,内殿四角立着汉白玉柱子,四周墙壁全是白色玉石雕砌而成,三百年白色灵木雕的主座之上,一黑发苍颜的老者端然高坐,双眼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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