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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蹙紧眉,紧咬下唇,唇上又流下一缕鲜红血迹,蜷缩起四肢,手臂紧紧交错环抱,将手臂的衣襟抓得皱皱巴巴,领口的衣襟受到拉扯,从两侧散开,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 楚容没办法说话,只能很慢的摇一下头,仅剩的一点儿神智压制着药性,本能的抗拒着所有人的靠近。 乌黑的发丝在他的身周披散开,随着他的动作在水波中晃动,似一朵朵盛放的墨莲。 云志背对着温泉,没看到楚容摇头,等候片刻,没听到楚容的指示,以为楚容暂且不需要他做什么,便结结巴巴开口道:“那公子稍等我片刻,我去将灵剑还给岑师兄,再、再为公子拿一身干净衣裳来。” 话落,云志僵着身,同手同脚的离开后山。 楚容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脚步声走远,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略微放松下来,他沾着温泉水的玉白手指,颤颤巍巍的抬起,摘去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他的额尖、脸庞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疼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却被咬得殷红,唇肉上伤痕斑斑,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热。 还是很热。 又热又痛。 楚容水雾弥漫的眼眸闭上,用一根手指勾住面具,身子往后仰,让温泉水蔓延到脖颈,将整个人浸泡进温泉之中,扬起的汗津津的脸庞,在后山交错的光影下,美得像是在发光。 - 云志回到雾凇居,捡起地上的灵剑,收回剑鞘之中,拿起灵剑去往前殿。 仙门百家之人聚集在前殿,等着宁渊归来商讨邪煞之气一事,偶尔互相间交谈两句。 云志只在青阳天宗外门待过,对修真界的仙门并不熟悉,看着前殿一群气度不凡的人,不敢上前去打扰,只能抱着剑不断往岑衍的方向张望。 岑衍四周围着好几个人,余光不经意瞥到殿外来回徘徊的熟悉身影,略带歉意的向面前几人说道:“门中弟子找我有事,贺门主、南道友,云圣子、荆谷主,我去去就来。” 南行野抬起眼皮,态度很干脆利落:“请便。” “请便。”贺庭笑容温和,与徐子阳的温润如玉不同,他只是表面看着温文,实则锋芒内敛,眼中一点儿笑意都无。 荆珩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苍白的唇微勾,幽冷之气扑面而来。 云檀单手竖在胸前,微低头,对岑衍作一个佛礼:“岑道友,请自便。” 岑衍微躬身回他一礼,朝殿门口走去。 “云志。”岑衍压低声音唤道。 云志忙走向岑衍,双手捧着灵剑,恭敬的奉还:“多谢岑师兄赐剑救公子。” 岑衍还是不相信云志的话,随手接过灵剑,却在下一刻,他的身体咻地一僵——灵剑有使用过的痕迹,且上面残留着一丝金丹期的气息。 楚容真出事了? 云志所言,难不成是真的? 不。 不可能。 他与楚容解除婚约一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是顾虑到他日后的修行,大师兄也不可能对楚容动手。 岑衍依旧不太相信,但是心里却不可避免的产生一丝动摇,他握紧灵剑,好一会儿才低声淡淡道:“你去转告楚容一声,两个时辰之后,到前殿来找我。” 有仙尊封锁煞气,煞气暂时不能作乱,后续只需要商定如何处置,这个问题很难办,一时半会儿无法下决断,还不如先将楚容送出宗门,也算是为三年多的孽缘,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岑衍的话,云志岂敢不听?云志躬身领命,急匆匆离开前殿。 岑衍按下心里的思绪,翻转手腕,将灵剑收回,走回南行野几人面前。 南行野将岑衍的动作尽收眼底,眼角瞥向走远的云志,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岑道友倒是出人意料的平易近人,本命灵剑居然也能借给他人使用。” 在清虚宗,可没有人敢碰他的剑。 对于来帮青阳天宗的人,岑衍还是很客气,他耐心解释道:“也不算是借给外人,毕竟真正需要用剑之人,严格来说,算是青阳的客人。” 他与楚容的婚约已经解除,此事便属于完全揭过去,岑衍不想再与楚容沾上关系,委婉的换了个意思表达。 但贺庭是何许人也?天机门门主,掌握着三界近乎百分之九十的准确情报。 三十年前岑衍在修真界出名之后,天机门调查过岑衍,关于岑衍的信息,贺庭知道的不少。 贺庭深邃锐利的眸子里闪出一抹异样的神采,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顿吐出一句话:“客人?不是未婚夫吗?”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岑衍三年多前与凡人缔结婚约一事,不少宗门都知道,只是,并未有人当一回事。 毕竟,一个修士,一个凡人,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可能长久。 岑衍微皱眉,声音冷下两度:“贺门主调查我?” “岑道友莫要误会。”贺庭笑着摆手,语气却很是轻描淡写:“只是天机门网罗三界情报,总喜欢什么都收集一些,但是岑道友放心,天机阁有严厉的规定,绝不会随意泄露任何的情报。” 倒也是,天机门本就是做情报买卖,只要有人需要,什么情报都能贩卖,三界里很少有事能躲过天机门的耳目。 岑衍清雅的脸庞,神色微缓,他不欲在婚约一事多谈,正准备随意找个由头转开话题,南行野皱紧英挺的眉,问道:“什么未婚夫?” 南行野前几年在闭关,对外界有些事,并不知晓。 荆珩苍白的唇张开,声线幽冷:“你有未婚夫?” 云隐谷是清幽之所,荆珩以前从未关注过岑衍,因而他也不知。 云檀古镜般无波澜的眼睛,也向岑衍看过来,渡法寺是佛门,鲜少关注凡尘俗事,他同样不知。 话以至此,岑衍避无可避,只能简单将他与楚容定下婚约一事的来龙去脉讲述出来。 “一介凡人,居然能救回修士一命,这楚公子的医术,倒是不简单。”荆珩听完,第一个开口说道,至少比他在人间遇到的那些草包大夫医术高明。 贺庭也有些惊讶,三年多前得知岑衍与凡人缔结婚约,他未曾关注过楚容,毕竟凡人身上值得他看重的价值,实在是少得可怜。 他倒是没料到,楚容还有这等本事。 云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很浅的讶异,如蜻蜓点水,很快消失无踪。 倒是南行野很不屑一顾的嗤笑一声,岑衍的天资与他不相上下,是天生的修行苗子,怎能被凡情俗爱束缚?楚容再优秀,也配不上岑衍。 岑衍也承认楚容医术不错,只是在人品方面……想到四个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装腔作势。” 欺骗他三年,以他的名义,做下种种恶事,毫无悔改之意,实在是令人心寒。 四人的修为与岑衍不相上下,很敏锐的捕捉到岑衍眼里的情绪,岑衍不喜楚容? 为何? 有救命之恩在前,怎么也不该会生出如此深刻的厌恶。 不等南行野四人想出缘由,徐子阳从不远处走过来,含笑着向几人见礼,温声问道:“在聊什么呢,这般投入?” 贺庭似笑非笑,声调里含着几分调侃道:“聊一些岑道友的往事。” 他话语微微一顿,口吻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只是,岑道友貌似并不是很乐意提起。说来,也是我一时失礼,非要提道友的未婚夫。” 徐子阳唇边弯起的弧度微不可察的一敛,下一刻,又恢复如常,笑着睨向岑衍:“哦?说什么了?” 大师兄怎么也来打趣他? 岑衍心里有些无奈,不过,有一事他确实想问徐子阳:“师兄,能否移步一叙,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徐子阳微挑起眉,向南行野四人微一颔首,示意失陪片刻,与岑衍移步到几步之外。 “师弟你说。”徐子阳面庞清隽,如玉温润,令人倍感亲近。 岑衍到嘴边的话,顿时有些发堵,怎么看师兄都不像是会做出囚‖禁楚容,这种荒唐的事情来。 岑衍犹豫一会儿,眼神飘忽的看向地面,面上神情扭捏的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将楚容囚起来,还设下禁制,不让人靠近?” 途径过两人身边的裴战,步子骤然停顿,一双鎏金眼瞳猛地看向徐子阳。 徐子阳没注意到他,唇角的笑明显僵住,寸寸皲裂,脸色阴沉如水,笼罩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在岑衍看过来之际,徐子阳将所有神色收敛,剑眉微皱,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是谁在胡言乱语?我与楚容虽同住雾凇居,但鲜有来往,这番流言未免太过荒诞。” 岑衍松出一口气,他就知道,师兄绝不会做这种事,灵剑上金丹期的气息,应是属于别的什么人。 岑衍完全没发现徐子阳的异样,将云志借剑一事一五一十说出:“可能又是楚容在耍什么手段,想要污蔑师兄。” 楚容真是无可救药,连临走之前,都不安分。 禁制已经解开? 徐子阳脸上表情不变,负在背后的手,攥紧成拳,幽深的黑眸藏着暗涌,寒霜遍布:“有可能,他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么。” “大师兄,抱歉,是我连累你。”岑衍面上流露出几分歉意,若非是他带楚容回宗门,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与你无关。”徐子阳勾起嘴角,俊美面孔上重露出温和的笑,细语安抚岑衍:“岑师弟不必自责。我忽然想起来,宗主有事找我,师弟,我先走一步。” 岑衍没有多想,目送徐子阳飞快离开前殿,转过身往回走。 裴战收回视线,微微眯眼,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跟上徐子阳。 岑衍几步走回南行野四人中,还未来得及开口,连慈、鹤鸣从正殿中走出来,岑衍立时微微一愣。 宗主在正殿里,大师兄怎么去殿外找宗主? 岑衍眉头微皱,立刻去往殿外,想追回徐子阳。 贺庭偏头看岑衍一眼,眼中兴味闪烁:“马上要商讨煞气一事,岑道友这是要去哪里?” 能惊动宁渊仙尊纡尊降贵帮忙,贺庭对岑衍有几分感兴趣,他弯唇一笑,抬步跟上岑衍,去一探究竟。 南行野也看到了岑衍的举动,没有一丝迟疑,动身跟到岑衍的后面。 荆珩几乎是与南行野同时行动,跟着岑衍离开前殿。 唯有云檀轻念一声“阿弥陀佛”,看着几人离去,站在原地没有动。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履平地一般向前殿行来,男人五官长得近乎完美,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注意到几道身影陆陆续续从前殿蹿出,直奔向内门的方向,男人步履不着痕迹的一顿。 他犹如千年冰封的眼眸,在看到几人行进的路径尽头处,那偌大的清幽庭院,周身的威压陡然一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同化为实质,让人止不住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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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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