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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一步三回头离去,他的背影刚消失在雾凇居,房间内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捶打响动。 云志抬头看去,就见床榻上的岑衍双拳紧握,一下下狠狠捶打着榻沿,一双眼睛猩红似血,死死盯着榻顶,周身萦绕着前所未有的阴戾之气。 “楚!容!”岑衍咬着牙,声音发紧,识海之中,光斑爆发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光芒,盘踞的紫雾蠕动蛄蛹,疯狂吸收光芒,光斑之上,再次迸开几道斑驳丑陋的裂缝。 细细一看,裂缝如同蜘蛛网,竟然将岑衍一半多的识海都占据了! 若不是楚容陷害大师兄,师兄不会被仙尊重伤,痛苦致死! 三年多前,他要是没有带楚容回宗门就好了,宗门内外不会大伤元气,他的修为也不会被废。 楚容! 楚容!! 岑衍死死的咬住牙关,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再用力地搅动。 一种奇异、近乎扭曲的恨意,从岑衍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开来。 他要杀掉楚容,为大师兄报仇! 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恨意在岑衍身体里翻腾着,眼角瞥着枕边的灵丹,想到什么,岑衍忽然撑起身来,跌跌撞撞的下榻去。 云志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他。 “滚开!”岑衍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打开云志的手,清雅的面孔扭曲,显露出骇人狰狞。 “岑……岑师兄?”云志古铜色的手背被打红一片,却全然顾不上,刺骨的寒意从后背往上爬,他头皮发麻,愕然的愣在原地。 岑衍没有理会云志,转过身去,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到书案前,伸出手四处摸索。 他的手不知按在哪里,云志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岑衍从一个类似暗格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锦盒。 锦盒之中,一颗滚圆的金丹静然放置,丝丝缕缕浑厚的灵气,从金丹中飘出,令人心旷神怡。 岑衍紧盯着金丹,从背后照进来的光,在他的肩周两侧形成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一刻钟。 两刻钟。 岑衍缓慢的抬起手,从锦盒中拿出金丹,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岑师兄将金丹吃……吃了?! 云志震惊的睁大眼睛,不等他说什么,岑衍丢开锦盒,一摇一晃离开房间。 云志回过神来,追出去时,雾凇居中早已不见岑衍的身影。 - 清虚宗。 望仙峰,宫殿中,浓郁的兰花香漂浮。 楚容对青阳天宗内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玉白的脸颊浮着醉人的红晕,头晕眼花的靠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鸦羽似的睫垂敛,半遮住雾蒙蒙的眸子,水淋淋的唇瓣张开着,唇肉殷艳红肿,急促的气息不断从双唇间溢出,勾的人喉咙发紧。 宁渊喉结滚动,全身肌肉紧绷,克制着再将人压倒在榻上的冲动,将楚容横抱起来,稳步走出宫殿。 解除傀儡蛊一事,宜早不宜迟,耽误不得,须得尽快赶去人间。 咻—— 一道白光从宁渊袖中飞出,灵渠再度在空中展开,扩大、再扩大,变成一艘巨大的灵船。 宁渊抱着怀中人,如履平地一样,轻车熟路进入灵船之中,向着人间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67章 - 灵渠之上。 正殿中的幽兰香还没有散去, 宁渊俯身,将怀中人放到榻上。 软厚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楚容纤长的眼睫轻颤,混沌的神智恢复一些, 看到身上的男人, 全身的神经骤然紧绷。 楚容是真有些怕了, 在原文里, 宁渊虽然没有露脸,也没有戏份, 但是从旁人口中短短的几语中,不难看出,该是高冷、强大、七情六欲断绝的存在。 怎么在他面前的男人, 与原文里完全不一样? 楚容抬起绵软的双手将宁渊推开,快速从玉榻上下来,余光不经意扫过四周,认出是在哪里, 浮着绯艳红晕的脸颊, 流露出几分惊诧:“这是去人间吗?” 宁渊没有否认, 高大的身躯坐在榻沿边, 看着楚容惊慌的背影, 周身的气场摄人无比:“约一日到人间。” 这一点楚容知道, 原文里人间与修真界相距并不远, 否则, 当初岑衍在修真界遭到埋伏围杀, 命悬一线, 怎么可能还能拖着重伤之躯,流落到在人间原主所在的庄子里。 楚容意外的是, 宁渊的行事作风比他预想的更为利索。 不过,他体内的傀儡蛊,也确实耽误不得。 楚容最珍惜的就是他这一条命,而子蛊的存在,就像是埋在他身体里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便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这种性命悬于他人之手的感觉,楚容很不喜欢。 - 次日。 夜色沉沉,灵渠行进入人间界的高空。 深黑的天幕之下,从灵船俯瞰下去,古色古香的府楼鳞次栉比,与楚容在古装电视剧中看到的布景,相差不了多少。 楚容随意扫视一眼,就将目光定格在远处庞大恢宏的盛京城,而盛京城下便是安国侯府。 在原文里,原主死在青阳天宗,至死没能回到人间,侯府的人怕是连原主的死讯都不知道。 楚容玉立在灵船头,遥望着侯府的方向,浓密的眼睫微垂,明暗不定的光芒在眸底流转。 腰间悬挂的摄魂铃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内里的法阵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屏障,凛冽的罡风从灵船头刮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宁渊微侧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有意无意的挡住他的视野,伸出大掌,捉住楚容皙白的手腕。 熟悉的侵略性气息扑面而来,楚容飘远的思绪一下子收回来,他袖中玉色的指尖蜷紧,下意识要抽回手,行进的灵渠忽的停止下来。 宁渊微垂下眼,冷沉的声线微哑:“不宜离太近,易打草惊蛇。” 若下蛊之人真在侯府,母蛊应也是在侯府,母蛊与子蛊心意相通,越接近侯府,母蛊与子蛊的感应就越强。 要是下蛊之人,察觉到他们的行踪,恐会提前下手,对楚容不利。 楚容脑子转得很快,一下明白男人的意思,轻点一下头,顺滑的乌发,流水一般晃荡:“你要如何?” 侯府里有修士在,他一介凡人无法靠近,具体要怎么除母蛊,他都听宁渊指挥,他不会添乱,不会拖后腿,更不想成为累赘。 宁渊侧眸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皇城方向,眸色深沉,暗不见底,抬手在楚容身上施下禁制,又施下一个隐身法诀,张臂横抱起他修长的身子:“我带你下去,进入侯府之后,不得离开我半步。” 楚容身体条件反射的一僵,又缓缓放松,强忍下不适的感觉,乖顺地待在宁渊的怀里。 他微抿形状姣好的水色唇瓣,低声应一句:“好。” 话音一落,宁渊抱着他离开灵渠,如履平地一般向着侯府而去。 侯府灯火通明,却异常的寂静,府中下人穿梭楼阁,来回忙碌个不停,个个低头缩肩,细细一看,面皮都紧紧绷着,神色之间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恐惧。 两人隐着身,侯府无人觉察到,楚容轻推一下宁渊,示意男人放他下去。 宁渊凌厉的目光锁住楚容白皙昳丽的脸庞,弯身将他放下来。 楚容的脚步甫一落地,一股熟悉的疼痛,便席卷他的全身,他的脸色刹那就白了,身子不稳的往下倒去。 宁渊眼神微沉,双臂舒张,忙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发病了?” 宁渊翻手取出邬礼给的灵丹,要倒出一颗,楚容微摇两下头:“不,不是。” 楚容白皙的额尖沁出薄薄冷汗,颤巍巍抬起玉白的指尖,攥住宁渊胸膛的衣襟,尾音止不住的发抖:“是子蛊……在动。” 这是楚容第一次感觉到体内有活物在蠕动,在他的腹中不安分地乱窜,像是有一支手,在他的身体里用力翻搅。 很疼、很痛苦,但是比起子蛊真正发作,痛感还是差一些。 不过,这恰巧证明了一点:母蛊确实在侯府里,下蛊之人也确实是侯府的人。 “子蛊离母蛊越近,感应越强,我带你回灵渠,余下之事,交给我处理。”宁渊收回灵丹,低下头吻去楚容额尖的冷汗。 既然确认母蛊在侯府,后面的事就好办得多,府中的几名修士,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后期,他弹指可灭。 楚容呼吸凌乱急促,微张唇瓣,正想说些什么,一辆奢华的马车稳稳停在侯府大门前,马车两侧跟着随行的侍女,前后也有重兵护卫。 一侍女低着头,对着车帘垂下的马车,恭敬的小声提醒道:“夫人,侯府到了。” 车帘遮得很严实,片刻,一只手拨开一串串滚圆玉珠伸了出来,五指还算纤长,但是皮肤苍老,褶痕遍布,看着宛如七八十年岁的老妪。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头明显垂得更低,有眼力见的上前,小心扶起那只手。 手的主人这才微弯着身从马车内出来,一身上等丝绸制成的华服,颜色鲜艳而妍丽,头上戴着一顶帷帽,浅灰色的锦纱,严严密密将头遮掩住,看不到一点儿五官。 在原文里,原主的戏份不多,而关于侯府的描写更少。 但结合侍女的一声夫人,以及这人满身的锦衣华服,不难猜到她的身份——当朝太傅嫡女祝观微,也就是侯府的主母,更是给原主下蛊的第一嫌疑人。 毕竟,打发原主去乡下庄子里自生自灭的人,正是侯府主母。 楚容忙拽一下宁渊的衣襟,难受的喘着气,声音不稳道:“跟、跟上她,母蛊很有可能在她的身上。” 宁渊眼中寒冰凝结,斜睨着从面前经过的人,仿若在看一件死物,但傀儡蛊很会隐藏踪迹,即便他已在母蛊附近,神识仍旧探查不到母蛊的存在。 宁渊按捺下心里的杀意,转回眼看着怀里的人,一向没有起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撑得住吗?” “可、可以。”楚容微闭着眼,纤密的羽睫在眼下落下一排阴影,这些疼他还忍得住。 宁渊心疼地在他的额头轻吻一下,横抱起楚容,跟上前方的祝观微。 宁渊提前设下禁制,他与楚容的谈话之声,完全没有传出去,祝观微一行人一无所觉,进入侯府正堂中。 祝观微坐在主位,帷帽后的眼睛扫过堂中白发苍苍的管事,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案表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死一般沉静的正堂中,带着一种近乎施压的节奏。 良久,祝观微缓缓开口,嗓音如皮肤一样苍老,粗噶嘶哑,刮刺着人的耳朵,难听至极:“什么时候的事?” 楚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古代女子成婚早,原主不过二十出头,按时间推论,主母的年岁应不会很大,声音怎么会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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