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曾经以为,他一辈子都不能摆脱这些人。 但现在,他做到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人的一句话,是楚公子给他指明出路,是楚公子救他出水火。 云志摸着胸口,粗糙沾血的掌心感受着衣襟下硬润的触感,黢黑的眼睛亮的惊人,黝黑的脸都发着红。 “有什么话,去戒律堂说吧!”岑衍声音冷得掉渣,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 想起昨天楚容对他的指控,他还在据理力争,觉得楚容是在污蔑他的同门。然而,面前的一切,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岑衍的脸上,让他的面皮火辣辣的疼。 岑衍怒火中烧的向戒律堂传音,不一会儿,几名戒律堂的弟子便来到外门,二话不说,将管事一众人拖走。 戒律堂堂主闫展执法严苛,一旦进去,就可能丢半条命,几人害怕到极点,拼命挣扎,几人哭天抢地的向着岑衍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岑师兄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有一人挣脱来开,看到站在清风庐外的云志,眼神一亮,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爬到云志面前。 抓住他的衣摆,惶惶求助:“云志……云志,你帮帮我们……我们只是开个玩笑,和你闹着玩,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 开玩笑? 闹着玩? 云志低头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一点点、一点点的抽回衣摆,像是抽走这些人最后的希望。 慢走,不送。 云志默默的在心里说。 岑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勉强按捺下怒火,缓走向云志,在他身前站定,问道:“你可愿去雾凇居伺候?” 雾凇居是岑衍的居所,云志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岑衍,岑师兄的言下之意是,想将他收在名下? 以岑衍在宗门地地位,即便只是做洒扫活儿的侍从,地位也远比外门弟子高,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天大好事,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而且,他记得不错,楚公子也住在雾凇居。 想到可以见到那人,云志手臂发抖,神色激动,双膝一弯,就要跪下谢恩,一支结实的臂膀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徐子阳几步走到岑衍身侧,温和语气中略有些不赞同:“你也看到了,外门鱼龙混杂,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尚且不清楚,怎么能放进雾凇居?” 岑衍究竟知不知宗门上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宗门里有那么多人可以求救,这个人却偏偏选择岑衍,要说没什么图谋,徐子阳第一个不信。 岑衍薄唇微抿,声音冷淡,没有商量余地:“师兄,我有自己的考量。” 徐子阳轻叹口气,不再多说,他一向拿岑衍没有办法。 罢了。 等忙完测试一事,他多帮忙看着些便是,一个外门洒扫的杂役弟子,想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见徐子阳不再阻止他,岑衍视线落回云志身上,取出一块随身令牌,递给云志:“凭借此令牌云志,你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内门,收拾一下,晚一些来雾凇居找我。” 云志眼神灼热的盯着令牌,颤声应好,恭敬接下,贴身收好。 -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云志进入清风庐收拾行李。 他是逃难而来,收入青阳天宗之时,身上什么都没有,而在外门的这几年里,宗门发下的用品也是寥寥无几。 云志几乎没什么需要收拾,他简单折好几件粗布衣裳,便拿着令牌前去内门。 岑衍提前向内门管事打过招呼,云志一进内门,管事便认出他,热心的为云志指路,亲自领着他去雾凇居,一路上细心交待他以后需要做些什么活儿、岑衍生活上的一些细节等等。 云志听得很认真,一一牢记在心里。 到达雾凇居,管事又叮嘱几句,便告辞离去。 内门与外门天差地别,云志望着眼前幽静的府邸,心里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局促。 楚公子就在里面? 云志心口滚烫,紧张的拉扯几下衣摆,理理形容,脚步加快,进入雾凇居。 府中与外面一样幽静,回廊百转千回,四周林木茂密,云志从管事的口中,已经知道岑衍的房间所在。 那岑师兄隔壁的房间,就、就是…… 云志眉心一跳,吞咽两口唾沫,呼吸变得急促,他放下背上的行李,抓起衣角重重擦几下手掌,轻轻叩击房门。 楚容听到敲门声,起身来开门。 吱呀—— 深棕门扉缓缓从内拉开,门后的男子黑色锦缎般光滑的长发,披落在周身,白色的纱衣飘逸轻盈,衣摆层层,似盛放的昙花,在腰际用同色的丝绦收束,贴服着腰身的弧度,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段。 云志的呼吸骤然凝滞,到嘴边的话忽的一下子说不出来。 楚容没注意到云志的不对,见云志站着久久不动,目光在云志周身打量一圈,面具下姣好的眉微挑:“事情解决了?” 语气里没有半点惊讶,似是早有预料。 楚公子真是料事如神,什么都知道。 云志红着脸挠挠头,咧着牙乐呵呵的说出外门发生的事:“以后我就在雾凇居做洒扫,侍奉公子与岑师兄。” 侍奉他就免了。 楚容并不喜欢有人近身,离他太过近。 “恭喜。”楚容语气平静,纵观全书,岑衍是青阳天宗唯一的好人,对身边的都不错,不然在宗门里也不会受这么多人喜欢,云志跟着岑衍,终于是脱离苦海。 “这一切都要多谢公子。”云志噗通一声跪在楚容面前,连磕三个响头,脸上尽是感激之色:“要不是公子为我指出一条明路,我也不会有这般的机遇,以后我就是公子的人,公子有任何事,尽管吩咐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容小小吓了一跳,他不过是提点一句,让剧情提前发生,什么都没做,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楚容作为现代人,也不习惯别人这么拜他。 “不必。你要谢,也该谢岑衍。”楚容半俯身,向云志伸出手,乌黑发丝如瀑,拂落他一身:“你快起来。” 云志愣愣地看着玉一般修长白皙手指,只觉得碰一下都是玷污。 离得太近,他还能闻到楚容身上馥幽的兰花香。 云志心口重重一蹦,顿时浑身的皮肤都在发烫,他慌乱地低下头,身体跪得更低:“公子对我恩同再造,请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公子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 楚容感觉有些头疼,看云志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他无奈的问道:“你不怕我吗?” 原主做的事宗门上下皆知,那可是三条人命,虽然他扭转结局变成假的,但所有人还是对他避之不及,怎么云志偏偏要往他跟前凑? 按常理来说,云志应该怕他才对。 “不怕!”云志脱口而出。 楚容进宗门之后,岑衍将他安置在内门,内外门相隔甚远,云志以前从没有与楚容有过接触。 前两日楚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一开始确实怕过,但是上次与楚容接触下来,他发现楚容与传言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公子是好人。”云志斩钉截铁地说,不仅送他伤药,还为他指引明路,是他进宗门以来,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楚容有些哭笑不得,原主要是听到这话,怕是要把云志踢出去,而他,严格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楚容垂敛下眼眸,想到什么,忽地轻笑了一下:“你真想报答我?” 有面具作遮挡,他的音色嘶哑并不好听,但是这一笑的尾调还是像钩子,勾的人心口发紧。 云志面色愈发燥热,血液在血管里撞得咚咚响,像要冲破皮肉,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楚容,结结巴巴的道:“是……是的,我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 楚容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玩笑似的开口:“那不如,你将引气入体的方法教给我,怎么样?” 楚容知道,在原文里原主没有任何修行天赋,从头到尾都是普普通通人。 但是,来都来了。 楚容想试试他能不能修炼,毕竟,他只是穿进了原主的躯壳里,灵魂与原主不是同一个,万一他能修炼呢? 重要的是,原主迫害的人远不止青阳天宗,半年之后,他离开宗门,要是仙门百家上门寻仇,以他的凡人之躯,想要全身而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9章 引气入体? 云志额头上的伤止住血,黝黑的脸上露出疑惑:“公子想要修炼?” “不一定。”楚容眼睫微垂,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他不一定能修炼,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试一试罢了。若不是在《天逍录》里,没有详细提及引气入体的心法,他也不会问云志:“要是功法不能教,我也不会勉……” “能教,我可以教公子!”云志连忙截断楚容后面的话,能为楚容做点儿事,他心里很开心。 引气入体是最基础的修行功法,青阳天宗的守山大阵两年一开,于是宗门便两年收一次弟子。 凡是被看中资质而被收入宗门的人,青阳天宗都会教如何引气入体,云志也会,但不知是修真界的灵气实在太稀薄,还是他的悟性太差,这些年一直没能成功。 若非如此,这些年他也不至于在外门受到那么多蹉跎。 云志一字不落的背出心法口诀,又一一叮嘱注意事项:“引气入体时需要静气凝神,配合心法口诀,中途不能受到干扰,不能分心。” 楚容微一颔首,墨发水波似微晃,表示知道。心法口诀只有四句,一共十六个字,他听一遍就牢记不忘。 楚容工作三年,对阅读理解很有一套,他暗暗在心里琢磨一番心法,发现意思不难理解,引气入体应该不算很难。 收到好处,楚容心情颇好,眼波潋滟流转,令人屏息。他难得好心给出忠告:“以后在雾凇居,不要与我走的太过近。” 原主的罪名虽被他巧用真言珠推翻,但是不代表原主做过的事不存在,与原主结怨的人很多,与他走太近,没有好处。 云志应该跟着岑衍,成为岑衍的追随者。 云志的脸又红起来,呆愣愣的看着楚容。 他眼下已完全相信楚容是清白的,楚公子人好心善,还是雾凇居一半的主人,是他一半的主子,为何不能亲近? 楚容没有多解释,他反手关上门,不再多说。 云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按照管事在路上的交待,去廊道最里间的杂役房放下行李,便开始做活儿。 岑衍回到雾凇居时,云志已经将他的房间里里外外细细清扫一遍,洁爽干净,纤尘不染。 “雾凇居没那么多规矩,你不必如此急着做事,好生养痊伤再说。”岑衍看着云志额头上凝固血渍的伤口,眉头皱起,忍不住出言阻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