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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云志刚刚来找他时,样子有多吓人。 云志随意抹一下额头,一点儿不在意,朝岑衍摇摇头:“岑师兄,我没事,只是小伤,不打紧。” 比起他以前受的伤,还差的远,而且,用这些伤换他脱离苦海,云志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划算。 人逢喜事精神爽,云志现在浑身充满干劲,再干一些活儿都没问题。 岑衍对云志的感观愈发不错,他翻手从空间里取出两瓶伤药递给云志,一向偏冷调的嗓音不由得温和两分:“涂在伤口上,会好的快一些。” 云志下意识要拒绝,想说他有伤药,转念想到楚容的忠告,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里。 “多谢岑师兄。”云志恭敬接过药,妥帖收好。 岑衍淡淡应一声,抬手示意云志退下,侧抬起眸,看一眼墙壁,眸色略一转深。 岑衍抬步走向隔壁,使力推开房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窗扉半开,外间的霞光从窗缝里渗进来,照在书案前颀长的身影上。楚容敛着眸,正琢磨在什么地方引气入体合适,闻言长睫轻抬,横扫岑衍一眼,嘶哑的语调漫不经心:“天宗内务之事,我怎么会知道。” 岑衍不太相信,他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沉声坚定道:“我会还青阳天宗清正门风,你若不信,可以拭目以待。” 信。 楚容通读过全文,自然相信岑衍。 事实上,在小说中后期,岑衍认知到宗门存在的问题,确实使用雷霆手段,将宗门上下彻底清肃,为剧情后期青阳天宗的繁荣昌盛,打下基础。 但是,现在的岑衍还办不到。 一来,外门的水很深,岑衍一路顺风顺水,很多问题都注意不到,即便强行是镇压肃清,也治标不治本。 二来,青阳天宗能修炼的弟子太少,后续宗门的内门弟子,不少还要在外门中诞生,大肆打压外门,势必会动摇外门根基,造成宗门不稳,宗门一旦不稳,可能会毁去一宗前途。 而由于修真界灵气、资源缺乏,仙门百家的关系很是紧绷,互相之间盯得很密,巴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自毁前途之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所以,即便岑衍有心,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能让他举步维艰。 但是,楚容不准备提醒岑衍,反正半年之后,他就要离开,青阳天宗会如何,与他无关。 楚容挑起眉梢,做出个请便的手势:“你随意。” 言罢不再理会岑衍,任由他孤零零的站着,衣摆雪白,似移栽在屋中的一朵高山雪莲。 要是换成原主,只怕早已是五迷三道,巴巴凑上前去,与岑衍说天道地。 - 岑衍说到做到。 第二日,他便亲自去外门,打算整顿外门风气,可大半天下来,结果与楚容预料的一样,收效甚微。 而楚容则趁着岑衍被外门事务绊住手脚,抽不出身回雾凇居,踩着一地霞光,悄悄去往后山的清泉。 后山林木茂密,昏黄的霞光照不进来,光线昏昧不明,泉池里烟雾袅袅,流动的水面反射微弱的反光,愈发显得冷清寂静。 楚容绕着泉池走一圈,池里的水雾沾上他的衣摆,浸出斑斑点点的深色水晕,面具下的眼眸低垂,认真的在地面逡巡。 压根没注意到,在池泉边忽的多出一道虚影,水雾从他模糊的轮廓中飘过,他一眼就看到池边戴着面具的男子。 虚影有很短暂的停滞,似是有些意外为何会再度见到男子。 虚影微动,环顾一圈四周,确认是与上次同一个地方,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池边人的身上。 只见男子在附近选出一块干净隐蔽的地方,便屈膝盘腿坐在地上,仅用发带松松束缚的乌发,逶迤在他的身周,似一朵朵盛放的墨莲,莹白双手翻转,掌心朝上,放在双膝之上,脊背挺直,缓缓闭上双眼。 这是在……引气入体? 虚影看不见的眼睛,目光微微一暗,不放过男子的一举一动。 楚容闭着眼,一无所觉,他依照云志所教的方法,静气凝神,在心里默念心法口诀。 念第一遍。 四下里静悄悄,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无事发生。 念第二遍。 他的身上,还是不痛不痒,一丝感觉也没有。 …… 虚影直面着楚容的方向,定定不动,引气入体失败了? 楚容眉心也是一跳,心里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不会随根原主,也是个毫无修炼天赋的普通人吧? 但想起云志的叮嘱,楚容连忙收敛心神,将动摇的思绪压下去,他淡色的唇瓣微张,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念。 第三遍。 第四遍。 ……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清泉池边,还是静悄悄,半分动静都无。 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蔓延开,虚影微侧过头,似是轻笑了一下,正要转回头去,虚浮的轮廓飘散,再度化为虚无,消失无踪。 楚容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着他的身体,姣好的薄唇微抿,神情有些不甘心。 他要收回前言,引气入体并不容易。 他失败了。 楚容预想过他可能会失败,但真正面临事实,他的心头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郁闷。 楚容站起身来,弯身掸去衣摆沾上的几片草渣,纵身一跃,一头扎进清泉之中。 温热水流滚落皮肤,令人浑身舒畅,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楚容阴郁的心情都变好一些。 他湿着发丝,回到雾凇居,迎面遇到前来送晚膳的实明。 实明骤然瞪大眼睛,呼吸凝滞,目光牢牢定在楚容身上,怎么都无法转开。 男子云雾般的长发披落在身后,白色纱衣浸着发上的水,单薄的布料贴合着肌肤,劲瘦的身躯轮廓若隐若现。 衣袖下垂落的指尖,更是玉白莹润,指尖沾着潮气,那被温泉浸泡出的一点绯色,直看的实明头晕目眩。 楚容注意到实明的神色不太对,眉心微颦,湿漉长发垂散在颈侧,发梢滴着水,一缕沾到恶鬼似的面具上:“怎么?” 实明一点不觉得害怕,他脖颈肌骨收缩,吞咽两口口水,低下头去,端着膳食,送进房间。 放下膳食,实明飞快抬头瞄楚容一眼,躬着身退出去。 关上房门,实明直起身,盯着紧闭的门扉一会儿,抖着手指,身体向前倾斜,将头凑近门缝。 可惜,门缝太细,什么都看不到。 怕房里的人觉察,实明不敢多停留,再三确认完全看不到里面,他难耐的抓着食盘,扯扯衣摆,离开雾凇居。 回到偏院,实明放下食盘,沁着粉的指尖、劲瘦的腰际曲线,还是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的晃。 实明手撑着桌沿,控制不住的喘出粗气,再一想到前日沾血的修长脖颈、昨日白玉雕琢一般的双足,喘气声愈发粗重。 他再也忍耐不住,掀起衣摆,跪在地上。 …… 半刻钟。 实明踉踉跄跄站起身,在衣摆上擦干净手,想到什么,回卧房快速重换上一身衣服,拉上偏院的大门,悄悄离开偏院。 - 来回折腾一番,楚容腹中有些饥饿,他摘下面具,垂眸用膳。 清修之人并不注重饮食,送来的几道菜都有些清淡,但是楚容吃过两日,已经适应。 满足过口腹之欲,楚容戴回面具,打开房门,抬头看向外面。 回廊百转,云志换了一身衣裳,佝偻着高壮的身躯,用湿布擦着回廊的廊柱,头发也好生收拾了一番,利落干净用根布条绑着,衬得端正的五官,显得精神状态很好。 楚容眸光微动,难得主动出声:“云志。”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音色很特别。 云志听出是他,虎一般的双目奕奕发亮,放下湿布,在衣摆上擦擦手,兴冲冲大步迎向楚容:“公子是有什么吩咐吗?” 是有一点儿事。 他想修炼一事,不宜声张,楚容压低音量,试探性的问道:“引气入体要是成功,会是什么样?” 云志还没引气入体,不知确切感受如何,但是几年前他进入宗门之时,教导他如何引气入体的内门师兄曾经说过。 云志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有一天能修炼,所以那师兄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楚容是他的恩人,云志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和盘托出:“灵气入体之后,会顺着人体的七经八脉中游走,打通全身关窍,过程剧痛无比,同时会排出体内的杂质,由于个人天赋不同,排出的杂质多少亦有差异,但听说都很黏腻腥稠,奇臭无比。” 楚容单手支着下颌,玉白指腹无意识的在面具侧面摩挲,仔细听着,越听心越往下沉。 《天逍录》原文是没有写心法口诀,但是有详细写主角岑衍引气入体时的情节,云志所言,与书中内容一分不差。 楚容知道,他只是有点不死心。 察觉到楚容周身气压发生变化,云志声音渐渐小下去,带上几分小心翼翼。 “公子不必着急。”云志小声说:“第一次不成,后面还可以再试,机会多的是……” “好了。”楚容摆摆手,打断云志的话,不用说了。 引气入体,是可以有很多次机会,但是一般第一次不能成功,后续就会很难,时间拖的越久越是难。 他还有半年就要离开青阳天宗,半年里就要引气入体,怕是没什么希望。 现在,楚容可以确信,他确实与原主一样,没有修行天赋,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作者有话说: 久等~ 宝宝们假期快乐吖
第10章 云志听话的闭上嘴巴,小心的觑着楚容。 面具挡着楚容的脸,什么都看不到。楚容低声向云志道一声多谢,转身关上房门。 公子心情不好? 云志双手攥紧麻布粗衣,死死皱紧粗眉,表情焦急又担忧。 - 于此同时。 万里之外,清虚宗望仙峰。 清虚宗是仙门百家第一宗门,宗内千余名弟子,能修行之人就占百分之八十以上,还个个天资卓绝,随便拎一个弟子出来,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数目、修为都对其他仙门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不仅如此,修真界唯二的元婴修士,有其一在清虚宗,更是有三界唯一一位化神期宁渊仙尊坐镇。 故而,清虚宗在仙门百家独树一帜,屹立不倒,哪怕传闻宁渊仙尊在百年前闭关,至今没有出关,三界也无人敢招惹清虚宗。 而望仙峰,正是这位仙尊的府邸。 望仙峰设有聚灵大阵,周遭灵气缭绕,背山有破云瀑布,直流而下,撞击山石,水珠飞溅,云雾弥漫。 望仙峰之巅,一座水晶般的巍峨宫殿伫然而立,四周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殿内地铺白玉,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状,花瓣鲜活玲珑,花蕊细腻可辨,脚踏上去一片细润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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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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