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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不进行系统的学习,想要掌握成为原画师的技能,想要把这个行业作为自己未来从事的职业,不是单凭画得好就行的。 时誉画画的时候,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画的,可作为原画师是要以游戏为中心去画的。他知道项远内心有一个极大的世界,他想了解,想接触,想跟项远一起把那个世界描绘出来,却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起来。 不学专业课果然还是不行的。 他也反思了一下。 项远难道就很喜欢电子工程系那些专业课吗?单纯地、纯粹地喜欢代码本身? 也许只是因为他喜欢游戏,所以为了追求能够制作游戏这件事,他就可以忍受学习代码相关知识的枯燥无味。 想要做一个游戏原画师,也许如何学习的过程只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必须承受的无聊。 时誉认识到这点的时候,再次升腾起了一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原本觉得爱这种事,虚无缥缈,并不长久,自己也并不需要:就连父母不爱他,他都无所谓,更何况是陌生人。 被人围绕很烦、很吵,大多数时候,自己一个人反而更舒服。 他很聪明,却看不懂很多事。他不明白为什么小说和影视剧里会有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不明白生活中,自己身边那些为了谈恋爱要死要活的人,甚至连高中时前座小姑娘在外套袖子里藏手机,上课时都要跟男朋友腻腻乎乎互相发信息这种小事他都不理解。 这个世界上没意思的事情有很多,谈恋爱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可是当时誉真的爱上一个人,即使那感情没有那么强烈,却自然而然懂了很多事情。 他不知道是爱情本就如此,会让迷茫的人找到方向,还是只有项远能让他这样。但就算不知道未来如何,他也不会后悔。 遇到项远、喜欢上项远,好像是迄今为止最让他有情绪波动的事情。 也不全是高兴、期待的事情,也有不开心,但都是很新鲜的体验。 很好。 —————— 项远并不知道时誉对他的感情。他始终觉得自己只是时誉人生中一个过客,只是现在幸运地和他走近了一些。 他们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线,以后还是会分道扬镳。他能想过最好的结局,也只是他们变成普通朋友,未来能在不那么远的地方看着时誉。 但即便如此,至少在现在他还是想沉溺一会儿。 《流放者》的制作速度很快,毕竟那是个像素风的小游戏,所以现在,项远空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构思起第二款游戏来。 要让时誉能够喜欢并且玩下去的游戏。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卯足了力气,开始敲游戏策划案。 根据他几次跟时誉一起玩游戏时观察得来的结果,时誉并不太喜欢网游,对抗性太强的也玩不了太久就会关掉,其实《流放者》应该算是比较合适的题材,但画风时誉没什么兴趣。 做第一款游戏其实没有花太多钱,大头都在这个工作室的租金、硬件设施购买以及发给其他三个人的工资上。 好像时誉对画面是有些挑剔的,《流放者》的方案他听了本来挺感兴趣,而且前段时间刚住进那房子的时候,他也见时誉买了不少画画相关的东西,应该也是喜欢美术的。可时誉今天过来看到像素块小人后,却好像失去了一部分的好奇,在工作室里,更多关注的是游戏的机制和制作过程了。 这其实很正常,像素风小方块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就连《我的世界》这样的经典游戏,都会有人因为实在吃不下像素风而玩不下去。 但是...... 项远停下了写策划案的笔,心里模糊地飘过一个念头。 他想做出时誉喜欢的游戏,那么......让时誉自己画出想要的东西呢?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想:反正他和时誉不会有未来,那么留下一个充满回忆的、独属于时誉和自己的作品呢? 这个模糊的念头愈发具象化,项远一边唾弃自己实在爱胡思乱想,一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激发出更大的热情来,控制不住想得更加具体和长远。 可以......可以用这个为借口,让时誉参与到游戏制作的过程中来,按照他的喜好实时进行调整,而且将来也能以分给时誉收益为由,就算毕业后两人各奔东西,也能靠这款游戏让彼此之间还能有个联系。 项远觉得自己想得太卑鄙,可又克制不住。其实主动提出来的话,时誉还不一定接受呢,可是...... 他看着手里刚写了半页的策划案,紧抿着唇想了很久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就......放肆一次吧。 第47章 螃蟹和杨梅 这周五,项远早早就回来了,反而时誉因为下午没课,跑去美院听专业课,耽搁了一阵子才回来。 时誉已经不在宿舍住了,所以课本什么的在上完课后也都装在包里拿了回来。他背了个一看就很贵的包回来时,难得看着像个在读书的学生——这倒不是说他看着不年轻什么的,只是比起学生那种清澈鱼唇的状态,时誉总是显得很从容。 开门的时候,看到项远在厨房忙活,时誉不自觉笑了出来。他放下自己的背包,撸起袖子,走过去准备开始自己的洗菜大业。 他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动静,主要是厨房忙活起来也听不太到开门的声音,所以项远一开始没注意到。听到他进厨房的声音转过身的时候,时誉已经一副柔软的居家模样,看起来特别乖巧。 他也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时誉这样真的很可爱。 那种乖巧和他本人的气质并不像,却很配。他的头发长长了些,刘海软乎乎地耷拉在额头前,这个季节他又喜欢穿材质绵软的卫衣、薄毛衣,看着就更显...... 项远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想摸摸时誉的头,再揉一揉。 他慌忙避开视线,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拎出来一个袋子,有点献宝式地说:“我们今天吃石城寄来的螃蟹。” 他们的家乡是水乡,大闸蟹算是特产。往年在家,这时候也确实该到吃蟹的时候了。 上京是个北方城市,本身就不太吃螃蟹。如果特地去找,当然能找到卖的地方,比如小区里那个生鲜超市就有,刚刚时誉进去想买点水果,便看到了挺大个儿打着正宗XX湖大闸蟹牌子的螃蟹。可到底上京距离产地太远,就算时誉不会挑螃蟹,光看就觉得和往日里自己吃的相比,品质要差些。 项远拎出来那几个看起来就很不错。 螃蟹是项远爸妈寄过来的。就算平日里沉迷收租和打麻将,到了吃螃蟹的季节,总归想着孩子在外地吃不到太可惜。项远在外面租房子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便心心念念去买了他们能买到的最好的螃蟹,挑了几只寄过来给项远尝个鲜儿。 时誉吃饭怕麻烦,这种吃起来麻烦的东西他感觉一般,到了季节,家里餐桌上摆上了,他就挑一只慢慢吃,可要是没有,也不会特意想着去找。 所以听到“石城寄来的”时候,他其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到项远一边刷洗螃蟹,一边絮絮叨叨:“我妈喜欢吃大闸蟹,每年都跟这家买,品质确实好。” 时誉眨眨眼睛,突然有些不太高兴。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其实爷爷奶奶对自己感情确实一般。 其实大闸蟹不是什么特别金贵的东西,就算它金贵,以时家的财富来说,也不稀罕。 可那不是钱的问题。 听着项远的话,他想起有一年,他爸爸、后妈,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起去国外度假,结果错过了杨梅最好吃的时候。 石城和附近那一片的人,极其看中吃东西的时节,什么时间哪种东西味道最好,起码对于他的爷爷奶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就比如大闸蟹,正常来说,九月份母蟹好吃,十月份公蟹好吃,如果夏天天气热的话,又会有所区别。 杨梅本身就很具备季节性,错过就是错过,晚几天便下市了。 妹妹喜欢吃杨梅,偏偏那年因为出国错过了杨梅的季节,爷爷奶奶可心疼坏了,眼巴巴挑了好些盒,想了各种办法,最后自己坐飞机给带过去的。 只是杨梅而已。 时誉并不指望爷爷奶奶对他有那么好,反正那次他也吃到了同一批杨梅。在东西充足的情况下,有妹妹一份,他们也会顺手给自己一份...... 可是,从石城到上京,不过一个快递包裹、一班高铁的距离,不用他们自己来,如果记着自己的话,让其他人办就好。 ......时誉并非一开始就不在意家里人的爱,只是见到了落差,自然而然就明白和放下了。 他想,也许觉得项远做的饭好吃,是因为除了项远,没人会那么惦记自己喜欢吃什么了吧? 时誉看着项远低头忙着刷大闸蟹的样子,心中只剩下释然。 他放下刚拿到手里准备洗的生菜,带着笑意问:“大闸蟹配黄酒,要来点儿吗?” 其实时誉从来没有喝酒的习惯,偶然尝试过,觉得啤酒远不如汽水好喝,白酒入口就辣,红酒还不如葡萄汁...... 可是,有时候,也确实可以小酌一杯——反正是在家里,反正是和项远一起。 项远愣了下,主要因为印象中时誉从来不碰酒,可见他主动提议,便也笑着点头:“好啊,我等会儿看看哪里有卖的。” ——上京是北方,确实不喝黄酒,所以找起来挺麻烦。他以为时誉要的是老石城人那种黄酒配大闸蟹的仪式感,就认准了黄酒,所以想着等会儿搜下哪里有卖的,叫个外卖或跑腿。 时誉手还没有因为洗菜大业而打湿,听他这么说便顺势掏出手机搜了下,结果却发现,上京这里确实没什么卖黄酒的地方,离得近的售卖的是价格极低、可以充作料酒使用的那种。 时誉倒也不拘泥,他现在只是想和项远一起喝一点点,又不是真能喝酒,黄的、红的、啤的、白的......其实并不是很重要。他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翻找着售卖酒类的外卖店,嘟哝:“这些黄酒看着真不怎么样......葡萄酒行吗?”见项远“嗯”了一声,他便随便选了瓶白葡萄酒。 第48章 吃蟹 时誉每次吃螃蟹都嫌麻烦,学过怎么用蟹八件,可比起自己扒,还是乐意吃别人帮忙处理好的。螃蟹这玩意儿,剥好了放在那里就少了些许滋味,所以他一直没觉得螃蟹多好吃。 可项远就不一样了。 他上辈子经济条件不好,自己出来生活后,因为生活节俭,所以平日里都是在菜场买些便宜菜自己做,就算外食或点外卖,也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偶尔拿了奖金能奢侈一下,他也只会去买两只螃蟹,自己蒸了之后,坐在出租屋那小到放不下的桌子旁,花半个小时,慢慢从算下来约摸几十块一只的大闸蟹里咂摸出他苦涩人生中难得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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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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