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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觉得陆青骁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可笑，不像是在宽慰别人，反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厨房门开，苏雪珍走过来，轻轻叩了叩沈郁的房门：“开饭啦！” 沈郁连忙丢了手机起身，恰好陆青骁也弯下腰准备从转椅上起来，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只是发顶碰着发顶，没太大问题，连痛都算不上。 但是被苏雪珍看到了，她还是立刻疼惜地走上前来，两只手高高抬起，往沈郁和陆青骁脑袋上摸。 像小时候那样，她嘴里还念念有词：“摸摸宝宝头，万事不用愁。” 沈郁臊得连忙偏开身体，他十几岁就已经比苏雪珍高了，现在更是高出近一个头，被她这样摸着特别不好意思。 陆青骁也笑着躲开：“干妈，没事不疼。” 苏雪珍笑笑：“那就好，快洗洗手吃饭！” 苏雪珍出去，陆青骁转过身看沈郁，看到他脸有点红不禁在心里暗笑。 陆青骁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也挺变态的，他就喜欢看沈郁别别扭扭的样子。 …… 沈天放又临时加了两个菜，满满摆了一大桌。 小小的餐厅里，立时充满了食物的鲜香。 四人落座，沈天放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快尝尝，这些都是我研究的新菜。” 一家人有些日子没坐一起吃饭，苏雪珍心情很好，叮嘱沈郁和陆青骁多吃点。 沈郁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吃起来。 酸辣肚丝火候掌握得非常精妙，不老不腥口感很不错。 沈郁当即开启吹捧环节：“爸，几天不见，您真是厨艺大涨。” 沈天放得意，让陆青骁也赶快尝尝。 陆青骁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表情依旧很镇定，等咽下去才轻轻呵出口气来，笑眼弯弯地说：“好吃！非常好吃！” 沈天放当即放下心来，又让他们快尝尝别的。 沈郁和陆青骁都是从小吃沈天放做的饭长大的，对他的喜好自然是一清二楚。 沈天放最大的爱好，就是奉上一桌美食然后听人夸赞。 沈郁和陆青骁自然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听得沈天放乐得合不拢嘴，以至于一顿饭吃了半个钟头也才吃了一半。 玄关那边忽然想起手机震动的“嗡嗡”声，苏雪珍起身去看，原来是陆青骁的手机在响。 “青骁，邱总打来的，”苏雪珍说着把电话拿给陆青骁，转身问餐桌另一头的父子俩，“邱总谁啊？” 沈天放摇头，沈郁大嚼特嚼含糊着说：“他导师呗。” 苏雪珍瞪眼：“哦……” 陆青骁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嗯嗯哦哦”了几句挂了电话回到餐桌。 苏雪珍关心：“这会儿打电话，有急事？” “我得回趟实验室。”陆青骁端起饭碗，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小半碗米饭扒进嘴里，然后抽了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往门口走。 苏雪珍急忙跟了过去：“这么急，现在就要走啊？” 沈天放立刻去拿车钥匙：“别急，我送你！” 换了鞋推开大门，陆青骁才回：“导师顺道来接我了，就在小区门口，你们不用担心，快回去吃吧。” 苏雪珍眉头皱成八字：“看你一天忙的，睡不好吃不香，真是。” “哎呀，孩子这是忙正事呢，你别给人增加压力了。”沈天放扶着苏雪珍的肩膀劝慰。 陆青骁笑笑，躬身拿起立在门口的电脑包：“那我走了，干爸干妈再见！” 沈郁坐在餐桌边，虽然没有站起来，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陆青骁，等家里大门关上，沈郁心里突然有点被触动到。 据说新药从研发到上市，一般需要10到15年的时间。得经历严格的临床前研究，和漫长的临床试验，在全面验证疗效和安全性之后，才能在获得审批的情况下应用于患者。 以前沈郁对这些毫无感知，但经历过上辈子与绝症搏斗的时光，他能深刻地体验到医学研究对普通病患的意义。 如今看到陆青骁，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饭都没吃完就被叫走，也算是窥到了他日常生活的一角。 已不能用同情来形容了，那真该是敬佩。 正是因为有陆青骁这样的人在默默付出，才有不断有新的治疗方案问世，以救治更多的患者。 这顿饭的后半段，大家都吃得很沉默。一桌子菜剩了大半，全都盖上保鲜膜存进了冰箱。 沈郁回房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继续对着开发进度缓慢的软件界面发呆。播放器里是夏枼发过来的音乐，风格阴郁，听得人心情越发低沉。 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沈郁扫了眼，很意外竟然是陆青骁打来的。 沈郁摘掉耳机接起电话，陆青骁那边立刻“喂”了一声。 沈郁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下。 陆青骁语气听着有点急，这种急放在他身上极为罕见。 陆青骁说：“我有个笔记本可能落家里了，你帮我找找？” 沈郁连忙起身推门出去，在陆青骁经过的地方搜寻。 沙发、餐桌，甚至卫生间和厨房。 沈郁找了一圈后一无所获，只好回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 陆青骁长长吸了口气，听得出来，那个笔记本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于是沈郁又从头开始再找一遍，还边找边不自觉安抚起陆青骁来：“别急，我再找找，你别着急。” “唔……”陆青骁那边沉下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沈郁听得耳朵发痒，稍稍拉开了一点手机，就在这时目光一晃，他看到玄关那边的地上，竟然放着一个棕灰色的皮面笔记本。 沈郁惊喜，三两步奔过去，捡起本子，冲电话欣喜地说：“找到了，在门口，应该是从电脑包里掉出来的。” 陆青骁的电脑包外侧有一个斜插的口袋，为了方便取用，他有时会把笔记本放里面。 陆青骁闻言长长舒出口气：“好，找到就好。我回来取。” 沈郁把本子放玄关门口的柜子上，陆青骁习惯进门的时候把手机丢这，只要开门就能看见。 但沈郁想了想还是说：“别跑了，我给你送过去。” 说完他又找补了一句，不想表现的对陆青骁太上心：“反正我也准备出去。” 陆青骁轻笑了声，淡淡应了声好。 第26章 第 26 章 ◎从前往后撸了一把沈郁的头发……◎ 沈郁跟父母简单说了声，拿着陆青骁的笔记本就准备出门。 沈天放叫住他：“开车去吧，快点。” 说着沈天放就把车钥匙远远抛给了沈郁。 苏雪珍有点不放心，瞪了眼沈天放，怪他放权让沈郁开车：“别！还是我去送吧？” 沈郁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笑道：“来不及了。” 这段时间沈天放不在，沈郁想开家里车出去，苏雪珍死活不肯，怕他再把车撞树上。 眼下钥匙在沈郁手里，又是去做正事，苏雪珍没招只好默许。 沈郁出门直奔地库。 陆青骁走得那么着急，电话里的语气也很迫切，这本笔记一定很重要。 可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高峰，核心路段很容易堵。 沈郁特意打开导航，想着尽量避开拥堵路段。 可就那么不巧，刚拐出小区没多久，车流就开始变得缓慢。 眼看着导航上的路况提醒从橙色变成红色，沈郁被整得有点无语。 一连等了两个红灯，车子才稍稍开快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车突然踩了急刹。 车流大本来车就跟得紧，沈郁又好长时间没开车有点手生，差点没反应过来。一脚刹车直接踩到底，才勉勉强强没撞到前面车的尾灯。 随着刹车惯性，沈郁和车上的东西都齐齐向前冲去，其中就包括放在副驾上的笔记本。 沈郁瞥了眼，笔记本已趴在地上完全摊开，里面夹着的纸片都散了出来。 但交通状况复杂，沈郁也顾不上捡，就暂且任它那么躺着。 直到车子停到研究院门口，给陆青骁打了电话让他来取，沈郁才有功夫躬身将副驾那边的东西拿起来。 陆青骁脑子聪明，上学的时候几乎没见他写过笔记，他都是挑重点的直接记脑子里。别人写一页纸的功夫，陆青骁已经将概念彻底吃透做起习题了。 可眼前这么厚个本子，边角都已磨损，应该是经常用的。沈郁随便瞄了一眼，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 看得出来，当真是陆青骁很重要的东西。 那两张纸片上，也全是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公式，沈郁完全看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把它们夹进哪一页里。 就在这个时候，沈郁眼睫闪动，忽然在纸片上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编号——CL019。 沈郁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又翻了翻笔记。 CL019监测、CL019试验数据、CL019…… 一整本几乎都是和CL019有关的内容。 再看那本笔记，沈郁似乎有点能看懂了，陆青骁的研究全都是围绕着CL019展开的。 沈郁傻眼，一口气卡在胸口半天顺不出来。 沈郁怀疑是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竟然让他在陆青骁的笔记本里，看到了这个极其恐怖的编号。 上辈子沈郁当街晕倒，被急诊送进医院抢救，后来在多项检测之后，很快确诊了绝症。 从那天起，沈郁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医生说运气好的话，最多也就活三个月。 现在想来，人生最后那段时光只能用黑暗来形容。 CL019是一段掌控植物神经的基因片段。（注） 如果这部分基因发生了变异或者残缺，患者的植物神经系统将逐渐丧失功能，导致身体多个重要系统严重受损，以至于无法维持基本生命活动，直至死亡。 心血管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泌尿系统，以及体温都会完全奔溃。 而这一切却都是在患者大脑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也就是说，患者会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死掉。 如今，沈郁只是想想，都觉得阴风阵阵。 没有人、没有药、没有仪器能救治自己的感觉，除了绝望还是绝望，那都不是痛不痛的问题，而是精神上的极度折磨。 沈郁也曾经趁着还能说话的时候，问过主治医师，既然病因研究得这么明白，为什么没有治疗手段。 医生对沈郁的遭遇非常同情，但他也无能为力，对付这种绝症，他们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完全没有从根源上铲除病根的能力。 沈郁记得医生当时说，曾经有科研团队开启了有关CL019的研究，只可惜在三年前突然停止了。 沈郁想知道为什么，医生没说，但沈郁也能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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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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