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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研究一项发病率只有千万分之一的罕见病，需要花费的成本太高，收益却非常有限。 如果没有雄厚的资本支持，随时停止研究也只能算是及时止损的聪明办法。 夜幕降临，车流渐缓，沈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页页地翻过去，世界也变得越来越安静。 直到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沈郁才回过神来，将笔记本合上。 陆青骁站在窗外，沈郁降下车窗，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陆青骁将手伸进车窗，索要笔记：“给我吧。” 沈郁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将笔记递过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陆青骁将笔记拿走，沈郁手心一空，心脏却是重重地跳了一下。 陆青骁似是觉察到些不对劲来，俯下身，透过车窗看向沈郁。 两人间的距离一瞬变得极近，沈郁下意识逃避陆青骁的视线，身体往后靠上椅背，脖子梗着又僵又硬。 旁边有车开过来，光影交错，在陆青骁好看的脸颊上一闪而过。 沈郁心绪难宁，非常想问问陆青骁，笔记本上的CL019是不是他所了解的CL019。 但没等沈郁开口，陆青骁就突然笑着伸出手，从前往后撸了一把沈郁的头发，特别讨打地弹开走了。 “谢了！”陆青骁边说边向大院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下生风，留给沈郁一个背影，举着拿笔记本的那只手晃了晃，看似心情好了不少。 沈郁盯着陆青骁穿着白大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重生回来这么长时间，沈郁不是没有想过或许会再次与CL019重逢，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此时陆青骁和他的团队有了最新的研究突破，是不是意味着，距离治疗CL019基因疾病更近了一步。 沈郁恨自己上辈子对陆青骁的事关心太少，他竟然不知道陆青骁的研究是何时中断的，又具体因为什么。 沈郁无力地任凭思绪乱飞，直直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野。 车窗开着，夜风卷着热浪往车里涌，沈郁又在车里钉了好一会儿，才启动车子。 …… 回去的路上，沈郁接到苏靖渊打来的电话。 苏靖渊似乎是喝了点酒，大着舌头，说话都有些气息不稳，张口就黏黏糊糊地先叫了声：“小……郁……” 沈郁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你喝酒了？” 苏靖渊没有否认。 苏靖渊那点儿酒量沈郁还是知道的，上次要不是有陆青骁，沈郁一个人都没办法把他弄回家去。 沈郁连忙减缓了车速，问：“你现在在哪儿？” 苏靖渊嘿嘿一笑，特别傻气地吐出三个字：“金苹果！”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沈郁再拨过去就变成了忙音。 沈郁当即变道，下个路口直接拐去了金苹果方向。 等沈郁到的时候，包厢里不止苏靖渊一个，还有大辉和胖冬。 大辉和苏靖渊都醉着，东倒西歪各自独霸一个沙发。 胖冬头发刘海都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被叫过来了。 沈郁用下巴指指那两个醉鬼，问胖冬：“怎么回事啊？” 胖冬耸肩撇嘴，看沈郁实在不懂，才开口解释：“大辉爸妈这回是真要闹离婚了。” 沈郁猛吃了一惊：“啊？” 大辉爸妈夫妻感情一向不错，兄弟们都是知道的。尤其沈郁比他们多活了三年，更是没听说过还有离婚的事。 沈郁猜测这里面有乌龙，问胖冬：“怎么回事儿啊？不是一直好好的。” 胖冬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都是那个凉菜摊给闹的。” 大辉妈的凉菜摊说起来堪称传奇。 大辉妈人到中年突然决心创业，靠引以为傲的凉拌菜手艺，在夜市上支了个小摊。 没想到刚出摊没几天，就有美食博主把大辉妈做的凉菜发到了网上。 那网红是真会说啊，什么好词都往出使，大辉妈的小摊，瞬间成了网红打卡地，一度红得需要城管护航才能正常营业。 可沈郁不知道大辉爸跟她叫什么劲。 胖冬表情越发无奈：“大辉爸看大辉妈凉菜摊太火，怕她忙不过来，就把五金店关了过去给她帮忙。谁想才去了一天，就被大辉妈赶回家了，嫌他笨手笨脚。大辉爸一气之下决定开启事业第二春，大辉妈让他别瞎折腾，两人闹起来，闹着闹着就……” 沈郁听着也有点无语，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过日子跟玩儿似的。 但沈郁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努力回想大辉爸关了五金店之后又干了什么，琢磨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 沈郁想起来了，上辈子，大辉爸赶潮流开了一个密室逃脱，恰逢迎上一波密室热，事业第二春还正让他给撞着了。 沈郁暗暗掐了掐手指，之前的落寞一扫而光，忽然有点隐隐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所有与医学相关的内容都是瞎编的，全都为了剧情，切莫当真。尊重科学。 第27章 第 27 章 ◎他浑身一个机灵，震惊于脑海里竟然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 苏靖渊入职灿星娱乐已经有段时间了。 他当初可是冲着杨静去的，这么长时间杨静倒是没见几面，人却差点儿给累成八瓣儿。 这天好不容易能早点收工，苏靖渊就想弄点可口的犒劳下自己。 正好走到夜市附近，很自然就想到大辉妈做的凉拌菜。苏靖渊一头扎进去，这个时间点儿还没到夜市热闹的时候，说不定运气好不用排队。 结果刚走到店门口，苏靖渊就看到大辉气势汹汹地从里面冲出来，脸吊得跟驴脸似的，周身都冒着火。 苏靖渊连忙伸手拦大辉，大辉却没往苏靖渊身上看。他躲开苏靖渊顺着夜市小路走得大步流星。 苏靖渊再往店里一瞧，都这个点儿了，店里还空空荡荡，当天的食材还都没准备好呢。只有大辉妈一个人坐在角落，脸色也不好看。 苏靖渊觉得不对劲，连忙转身追上大辉。 大辉这才看到他似的，两只眼睛瞪得宛如铜铃，鼻子一皱一皱的，明显是憋火憋的难受。 苏靖渊忙问：“怎么了？” 大辉搓了把脸，干巴巴地说：“走！陪我喝两杯去。” 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大辉既然开了口，苏靖渊自然不能拒绝。 然后两人就来到了金苹果，几杯酒下肚，苏靖渊就把大辉家的那点儿事全知道了。 苏靖渊本来还想好好安慰一下大辉，结果才喝了两杯就晕乎得不行了。 好在他理智尚存，在彻底晕倒之前给沈郁和胖冬打了个电话。 沈郁看着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再看看一脸无奈的胖冬，两人相视一笑。 大辉什么都好，就是作为男生情感过于细腻。还有点完美主义，从一而终的思想特别顽固。 要不然也不会从上一段感情中一直走不出来，得靠钓鱼缓解压力。 沈郁走去苏靖渊身边，狠狠往他大腿上拍了两下。 苏靖渊哼哼着，人却一直醒不过来。 胖冬也有样学样地欺负大辉，一个劲儿在他耳边咋呼：“起来啊，我陪你喝，保准让你喝个痛快。” 大辉拧着眉毛睁开眼，看到胖冬和沈郁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大辉酒量比苏靖渊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喝了两口酸梅汤，就又恢复过来了。 “来啦？”大辉嗓子有些哑，眼神也蔫蔫的。 胖冬宽慰他：“兄弟，振作一点。” 大辉揉着脖颈苦笑着摇头：“哎，都一把年纪了，他们爱咋咋地吧，反正我也管不了。” 沈郁连忙开口：“不至于。” 沈郁记得很清楚，大辉妈的凉菜摊最多也就火了半年。天气转凉之后人就去得越来越少，生意也一落千丈。 老两口之所以闹矛盾，应该就是大辉妈已经意识到了凉菜生意不会持续爆红，而大辉爸却一时冲动把原本维持生计的五金店关了。 说到底还是夫妻俩对赚钱这件事产生了分歧。 沈郁记得上辈子有一段时间，大辉也总是垂头丧气，说家里把钱都压在凉菜事业上，把小摊换成小店，人气回落后收益包不住成本，入不敷出老妈压力大到睡不着觉。 好在大辉爸后来跟风开了密室，没想到东边不亮西边亮，这才起死回生。 眼看已经入秋，算算时间大辉妈的生意，应该也到了快要急速下落的时候。 现在提个醒，既能避免凉菜事业盲目扩张赔钱，又能让大辉爸早日开启密室生意，更能从根上解决家庭不睦的问题，可谓一举多得。 想及此，沈郁试探着问：“阿姨那边的生意还好吧？” 大辉点头：“还行，又雇了两个人帮忙，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把隔壁店也租下来。” 沈郁暗暗吸了口气，心想还来得急。 “兄弟，你要不要听我一句劝？” …… 陆青骁拿着笔记本回实验室，一路上都觉得撸过沈郁头发的那只手掌麻麻痒痒的。 沈郁头发绵软、光滑，过了那么久，掌心好似依旧有温热的触感。 想起沈郁被撸了后，梗着脖子说不出话的样子明显是被惊到了，陆青骁就暗暗抿住了笑，将掌心紧紧攥住。 刚刚那一下，陆青骁也有点意外，完全没预料自己会上手。 其实出乎意料的事已不止这一件。 就比如晚饭前主动去沈郁房间，跟沈郁说什么工作、恋爱都急不来的话，也都不在陆青骁的计划之内。 回想起来，陆青骁的记忆里好似从来没有过和沈郁坐下来谈心的时候。 两人永远是针尖对麦芒，不是你呛我就是我损你。 或许正是长久以来的这种交流方式，才促使沈郁心生爱慕却不肯表露心意？陆青骁暗自琢磨。 若真是这样，那自己确实有错。陆青骁心塞地想。 搞学术研究，最要紧的就是知错能改，陆青骁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在踏进会议室前做了个决定：以后对沈郁该温柔一点。 陆青骁脚步一僵突然顿住，面前是会议室大门，脑袋顶上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一下。 他浑身一个机灵，震惊于脑海里竟然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 对沈郁温柔一点？ 这是在干什么？！ 陆青骁难以置信地深深吸了口气，喉结难耐地上下游移。 沈郁喜欢谁是他的事，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承受什么心里折磨更是他的事。自己在这瞎操什么心！ 到底在犯什么病？ 陆青骁在心里猛猛敲了几记警钟，这才收了收神，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 会议室里，CL019研究小组的核心成员已悉数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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