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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细细地为萧璟一一讲解,烛光之下的他太过认真,竟真像个倾囊相授的好老师。 听着谢珩抽丝剥茧的分析,萧璟的眸子亮了起来,现代词汇又一次脱口而出:“是不是先纵容垄断,再行反垄断。” 话一出口,萧璟便咬住了腮后悔不已,破绽本就多,他还如同个筛子,大漏特漏。 “嗯?”谢珩眯了眯眸子,眸中带着些打量和审视:“垄断是为何物,陛下口中总有些奇奇怪怪,臣前所未闻的新鲜词语。” “没什么。”萧璟慌乱地避开谢珩的眼神,端着茶杯欲盖弥彰地喝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一避再避,谢珩垂眸藏起探究,轻笑了一声,声音中无悲无喜:“陛下有很多臣不知道的小秘密。” “老师,也是。”萧璟咬了咬牙,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谢珩。 两个人带着刺的试探后,又都沉默了下来,偏殿渐渐被窒息感笼罩住。 许久,萧璟实在忍不住败下了阵,主动打破了这种僵局:“所以第四是什么?” “第四,自然是为谢珩自己做图谋。”谢珩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心中漫上丝丝苦涩:“陛下用臣却不信臣,臣有抱负却无法施展,臣想要青云梯,付出什么……都可以。” 震惊于谢珩在自己面前的坦诚,萧璟又因谢珩话语中的怨怼和指控觉得气愤,分明书中他谢珩最后登上高位废黜处死了自己。他谢珩委屈什么,这般的人若压制不住必被反噬。 于是新仇旧恨一同塞满了胸口,萧璟语气也变得呛人了起来:“老师说话一向如此伤人?” 少年人直白的话语,伤人又伤己。 谢珩静静地瞧着萧璟脸上掩饰不住的委屈,指尖颤了又颤。他最终轻叹了一声,挪开视线平静地回答道:“陛下也是。” 站起了身子,谢珩将茶壶放回原位,做出赶人的架势:“陛下,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明日再聊。” 被驱赶,萧璟心中越发委屈。眼睛酸涩,他站起了身子,语气生硬道:“那便祝老师今夜好眠。” 说罢,甩袖离开。 哪里好眠,谢珩看着窗外天光即将大亮又叹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chinery(偷偷问道):采访一下某人是不是有好为人师的癖好? 萧璟(压低声音):包的包的,不然他莫名其妙让朕当学生? 谢珩(挑眉):二位再大声点,鸟雀都能被惊飞了。 萧璟(叉腰):你就是好为人师。 谢珩(无奈):陛下说什么是什么。
第17章 反将一军 今日的夜太短,天亮的太早。 谢珩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由青灰转为鱼肚白的天际,一动不动。 他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还没收拾好情绪,就要上早朝了。 朝会上,萧璟扫过下首的百官,看到那身熟悉的绯色官袍时先是一愣,而后有些疑惑。 他晨起时,让小邓子去通传过谢珩,让他好生养伤,今日不必上朝。 呵,不过,谢珩总将自己所言所语不放在心上,也是,他哪来的资格? 萧璟鼻尖轻哧了一声,有些自嘲。 小邓子察觉到萧璟的动作,连忙俯身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无事,上朝吧。”萧璟敛去多余的情绪,沉声吩咐道。 “是。”小邓子站直了身子,抬了抬手,立马有人敲响了上朝的钟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近些时日的朝会上大多讨论的都是些北境战事进展、粮草购买运输、兵器补给一类的话题,谢珩偶尔碰到想说的出列附和一二。大多数时间都静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直至早朝落入尾声,萧璟问道:“众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谢珩突然出列,手持笏板,踏着四方步打破了明华殿内的沉寂氛围。 他低垂着头,声音铿锵有力道:“臣翰林院修装谢珩,参奏三王爷萧璨,昨日在郭府将臣掳走,私刑拷打。 话落,像是石子落入湖水,惊得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谢珩下半句。 谢珩说:“若非陛下特意亲自来救,让臣入住偏殿,臣此刻性命堪忧。” 他说了什么? 先是三王爷报私仇,行私刑;后是陛下亲自救他,还让他住进了偏殿。 嚯!今日这哪里是什么参奏,分明是往沸水里浇了一瓢热油! 热闹,真是热闹,比说书人口中的戏还要精彩绝伦一些。 他谢珩是什么蓝颜祸水吗? 一时间朝臣的眼神在谢珩、小皇帝、三王爷身上来回地扫视,眸中满是八卦。 他们倒不在乎是不是真的私仇,这三人看起来倒像是一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情仇。 萧璟坐在龙椅上面也是一愣,昨夜他的确有想借机收拾萧璨的想法。可为何谢珩下半句那么说,他不怕旁人说他以色侍人了吗? 谢珩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可萧璟明明听出谢珩在下半句的停顿更久,语气更重,分别意有所指,引人遐想,他竟是要向旁人坐实了这谣言。 被点到名的三王爷萧璨也是一愣,他在朝堂之上一向装的是草包王爷,混吃等死,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事都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偏偏近期两次被参奏都是谢珩所为,而这个人昨日还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奉他为明主,替他办事。 “请陛下惩治三王爷萧璨,为谢砚殊做主!”谢珩再次抬高声音。 “陛下,此事定有误会。”萧璨急忙上前,故作无辜惶恐地试图解释:“臣昨日是为郭大人弄璋之喜添礼,的确曾见过谢大人,并多聊了几句。可何时掳走了谢大人?” 萧璨看向谢珩,阴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谢大人,莫要虚言。饭多吃无所谓,话一出口可会酿成大祸。” “呵,三王爷罔顾卿卿性命,谢珩现在身上还渗着血,不若臣此刻拉开衣服给你看看?”谢珩冷笑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因气愤染上糜艳的红晕。 说罢,谢珩竟真作势要解开自己衣领上的扣子。 “够了!”见他真要当众宽衣解带,萧璟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厉声喝止。火气从心口窜了起来,谢珩今日到底要做何事。 他事事不与自己先商量,竟然还要靠这种方式当众自毁名声,他到底在逼谁? “三王爷谋害谢珩性命证据确凿,朕亲眼所见,罚禁足三月扣除俸禄一年!”心里的火怎么也压制不住,只能转移到旁人身上,于是萧璟怒声道。 “陛下!”萧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将一军打得措手不及,连忙喊道。 “没听懂朕的话?还是你敢反驳于朕?”萧璟眸中闪过寒光,昨日谢珩被鞭打的模样又映在眼前,他夺过桌上铜制的香炉冲着萧璨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次倒是砸的很准,萧璨来不及反应被砸中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抹了一把额上鲜血,萧璨咬紧牙关低身行礼:“臣,遵旨!” 众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今日之举实乃冲冠一怒为蓝颜。 他谢珩,真当祸水! “退朝!”萧璟冷着眸子扫了一眼小邓子,小邓子一个激灵,连忙意会上前扶着周身气压压的很低的萧璟,两人一同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小皇帝走了,朝堂内的氛围便松弛感下来,窃窃私语声渐起,众位大臣也三三两两的离开。 路过谢珩和满脸鲜血的三王爷时,皆要意味深长地说一句:“谢修撰,好胆色。” “三王爷,早些处理伤口。 ….. 直到明华殿只剩下了三王爷和谢珩两个人,萧璨才缓缓直起了身子一步一步朝着谢珩逼近。他额上鲜血半凝,眼神阴鸷,落在谢珩身上恨不得剜他一块肉下来。 他抬起擦过血的手,想要扯住谢珩的领子,却被谢珩不着痕迹地侧身躲过了。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萧璨冷笑了一声,抬眸阴沉如水地盯着谢珩:“谢砚殊,这是为何?” “王爷,谢珩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谢珩又退了一步姿态从容,眸子一直看着萧璨那只染血的手。 “为了我?”萧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继续冷笑道。 “当然。”谢珩扫了一眼空旷的明华殿,压低声音:“此处不宜细谈,王爷请跟下官来。” 而后又直着身子,抬高声音带着公事公办地疏离道:“明华殿内不可械斗,三王爷还是早日回府禁足吧。” 说罢,抬步离开。萧璨眯着眸子,权衡了一会儿,不远不近地跟在谢珩身后。 直到谢珩绕进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下了步子,谢珩好以整暇地靠在墙上,气定神闲。 “呵,你倒是不怕本王此刻报私仇,行私刑了。”萧璨也停下来步子,紧盯着谢珩,讥讽道。 “三王爷对下官演的戏可满意?”谢珩微微勾唇笑着反问道。 “满意?”萧璨恨不得咬碎牙齿,额上的伤口也因为怒气隐隐作痛。 “那就好。”谢珩仿佛没听出萧璨语气里的质问,反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谢砚殊!”萧璨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无人处停留着的鸟雀都因为这一声,惊得四处逃窜。 “王爷,莫气。下官当真为了大业。”谢珩叹了口气,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萧璨,语气诚恳。 萧璨冷冷地扫了一眼,而后接过却没有用帕子擦拭伤口和染血的手,只是攥紧在手中。 “王爷要下官博取陛下宠信。”谢珩陈述道。 “嗯。” “今日这戏不算精彩绝伦吗?”谢珩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继续道:“朝堂之上众人皆知陛下昨日为下官身处险境,还恩赐臣住在偏殿,更为下官重罚于王爷。陛下的宠信可是明明白白,众目睽睽。” “他宠幸你与本王被罚有何关系!你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法子凑成这件事?”萧璨低声吼道。 “当然能!”谢珩话音一转,声音压低,又循循善诱道:“可是王爷,那样的话。陛下只会怀疑下官是不是故意为之。但若有王爷帮臣演这出苦肉计,陛下只会觉得,是因为臣在朝堂上树敌太多,走投无路,所以不得不依附于他。” 顿了顿,看着萧璨脸上将信将疑的神色,谢珩继续道:“而且,今日这出戏所有人和陛下都会觉得王爷与臣势同水火。日后,臣与王爷里应外合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萧璨沉默了,指尖摩挲着手中洁白的帕子,将血渍染在上面。眸中如烈火般的怒气,被权衡利弊渐渐代替。 “自然。”谢珩迎着他望过来的目光,坦坦荡荡,理直气壮道。 “谢珩,今日本王可以当做是帮你博取帝宠,不得已而为之的妙……计。”萧璨拿起谢珩递给他的那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角已经凝结的血,话锋一转看着谢珩又道:“可……本王依旧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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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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