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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影一连忙停住步子,脸上再没了打趣,嗫喏着唇不知道解释些什么。 扫过他无辜的神情,谢珩闭上眸子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而后睁开眼睛,语气平缓道:“抱歉,是我失礼了。你只知他古灵精怪,却不知道他心思通透。你当他是起了玩心,逞一时少年意气去爬树,只是......” “恐怕,他已然知道这场比试是我故意为之。更深一层,或许他发现了什么。”顿了顿,谢珩补充道。 影一正了正神色,蹙眉道:“属下见小公子玩得挺开心的,虽有外人窥伺,但我同元临都在他身旁。更何况暗处还藏着小九......” “嗯,他的心思我有时也猜不透,但今日谢隅说的话给我提了个醒。他说当今陛下既无母家,又是冷宫出身,可偏偏最后先帝让他登基称帝。”谢珩眸中情绪复杂,袖中指尖按在指腹上。 他前世拼了命只为爬得更高,最初哪在乎是谁称帝。他只需做好臣子本分,先爬上去尽自己的辅佐本分。若君主真当昏聩无能,将其驾成傀儡或者废了便是。他萧家的天下,又不只是一个萧璟。 只是后来,小皇帝拜他为师,他二人便自从相依为命一同在朝堂之上互相扶持。那时,天子到底如何称的帝王这一隐情于他更不重要。 但如今重活一世,处处事情背后皆有隐情。那迷雾罩得他寸步难行,只凭借重生先知的优势,他哪里抵抗得过其他人。 他这些日子以来,靠的不过是小皇帝的权利。那些所谓的先知就如同那日皇商拍卖郭毅的把柄一般,是他靠着前世过目不忘的本事和影五模仿他人字迹的本事,一同设下的圈套。 但凡其中有人察觉不对,前功尽弃。若非如此,他那日怎会那般干脆利落地将证据烧毁? “主子是说?” “没什么,此次回去叫影四影五去探查一下他的过往,越详尽越好。”谢珩摇了摇头,提步且行。 “他射箭落空了?” “是。” “将那弓箭和靶子带回家中,待我有时间瞧上一瞧。” 影一连声答应,跟在谢珩身后。 二人匆匆而行,待谢珩远远地看到树上场景时,额角青筋又是重重一跳。 树上的人马尾上的流苏缠在枝干上,衣袍也挂在上面。脸上的面具也歪斜了几分,虽说是身下骑在粗壮的枝干上很是稳当,但怎么瞧都带着些狼狈。 最令谢珩觉得牙痒可气的,竟是他手中还拿着弹弓,闭着一只眼睛在打空中盘旋的鸟。谢府的下人和元临、石榴等人围在树下急得团团转,扶着梯子却怎么唤他也不下来。 “小公子,莫打鸟莫打鸟,那只是老爷养的翡翠玉珍珠!” “那只也不可以!” “哎呦喂!我的小公子,求求您快下来吧。” 萧璟拉开弹弓瞄准天空上高悬着的,其中一只像极了信鸽的鸟,而后松开手。石子便飞了出去。 挑了挑眉,没瞧见打没打中。他低头看着劝他下来的下人打趣道:“一只翡翠鸟还唤玉珍珠。怎的,打便打了,难不成还得先知会再打?” 眸子一转,他又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补充道:“有事找谢珩。” 说罢,又要拉开弹弓继续打鸟。 “下来!”谢珩快步走上前,声音中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怒气和慌张。 他走到树下仰头和树上的少年对视,伸出手语气又下意识放轻:“下来,我接着你。”
第24章 凤栖梧桐 萧璟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对灰扑扑的鸟蛋, 朝谢珩使劲地晃晃:“谢珩,你快瞧瞧这是不是凤凰蛋!” 树下光影斑驳, 他脸上的笑意太过招摇,惹得人很难不去注意。这般的少年模样,是不是才是他该有的模样? “先下来再说。”谢珩眯着眼躲避刺眼的阳光,声音压得平稳有些无奈道:“便是凤凰蛋,你那般摇晃之下,里面的雏鸟如今也该晕头转向,不知蛋中天地为何物了。” 他将手用力稳稳地按在梯子上,仰头等着萧璟下来。却见萧璟眸子一转,将鸟蛋揣进腰间布包里。略过梯子,看准了谢珩所在的位置, 就这么直接往下跳,不管不顾的模样,谢珩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瞳孔不由得放大, 连忙毫不犹豫地张开手。心中千般念头匆匆而过,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树这般高, 若是摔了,怎么办? 预料之中的场景并未到来, 萧璟看似莽撞得很,但落进谢珩怀中时却很准。乳燕归林一般就将自己“投”了进去, 谢珩向后踉跄了几步,双臂收紧, 将这具温热的身体牢牢地抱在怀中。 衣衫相接的那一刻, 两个人的气息也交融在一起,只能听见“扑通扑通”地心跳声,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因何而跳。 草木的清苦味和阳光下扬起的微尘的味道, 一同钻进谢珩的鼻尖,他一晃神便想松开怀中的人。而萧璟一只手按在布包上,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环在谢珩的脖颈上。 谢珩要退时,他便微微一用力借此站稳。两个人鼻尖几乎就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 距离太近,举止又太过亲昵。 谢珩那一瞬间感官失灵,四周的喧哗、惊呼、窃窃私语都被挡在那层水雾之后,模糊难以触摸。 周遭的一切都是虚妄,但唯独怀中的人是真实、可触摸的,若是再近一些...... 他扫过少年灵动含情的眸子、高挺入峰的鼻梁,也扫过那嫣红温软的唇......业火,总归是很诱人的。 “谢珩,我演的好吗?”少年贴在耳边,用只能彼此听见得声音,带着狡黠道。 “嗯?”谢珩喉咙干涩,下意识反问。下一瞬却反应了过来,爬树掏鸟再到任性跳下,落在谢珩怀中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 或者说就像出宫前他二人说的那般,萧璟在配合他演戏。暗中的人看见萧璟对谢珩毫无防备,甚至是依赖。他只是在助谢珩达成目的,谢珩想要那些人看的戏都看到了。 这般模样,说出去谁会不信他二人苟且,私交甚密。 他们只会信当今天子极度依赖、信任谢珩。甚至说,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但太过亲密了,必然也会引起那些人的防备。下一步又该如何,是放弃那条路,还是...... “胡闹。”谢珩觉得头痛不已,带着未散的紧绷感,颇为无奈道。 而后松开手,轻轻拽开萧璟揽着自己脖颈的手臂,让其站好,而后仔细查看:“可有伤到哪里?” 萧璟却退后了一步,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捧出那对灰扑扑的鸟蛋,长舒了一口气:“呀!小心我的蛋!还好没碎。” 瞧着他捧着那对鸟蛋紧张兮兮地模样,谢珩觉得有些好笑道:“不过一对鸟蛋而已,又不是你生的,怎生这般紧张?” “我掏来的便是我的,更何况若真是对凤凰呢?”萧璟扬着下巴,挑眉道。 “那便只能祝你如愿了。”谢珩摇头道。 “若真是,往后它们还得叫我一声爹。”对于谢珩的调侃,萧璟毫不在意,甚至理直气壮地回答。 边说,他还仰头望向还在空中盘桓鸣叫的鸟群,仿佛真在认亲。 谢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鸟鸣啾喳,似在骂街。他心中愈发无奈:“你倒是霸道专横。” “嘿!我自然霸道。我的便是我的,即便我不要了,那也得打断四肢留在我身边。”萧璟轻哼了一声,语气随意,一字一句却格外地清晰。 随口一句话而已,谢珩嘴角笑意凝结,不禁拧眉,心脏也传来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他说的太过凶险,太过极端......人如何能做出这般事情? 像是某种冰冷湿滑的东西从记忆的寒潭上擦过,惊起了一圈圈涟漪,却又来不及抓住,转瞬即逝。 张了张口,谢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反驳,还是问询他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只是,观念不同时,大多引起的争执都是不必要的。所有的交流讲尽了方式、方法、语气不同时也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所幸僵持的这几秒后,身旁的石榴又被推搡了出来,夹在他二人中间,缩着脖子小声打破僵局:“砚殊阿兄,及冠礼要开始了,我们得先去正堂吧。” “嗯。”谢珩点了点头,伸手将萧璟的衣领、发饰重新打理好。 罢了,下次有机会再商讨吧。 待谢珩替他打理好后,萧璟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抱着那对鸟蛋又重新和谢家那群少男少女们融了进去。欢声笑语重新漾开,仿若刚刚那瞬间的凝滞只有谢珩一人觉得不适。 他们一同先谢珩一步出发了。 “小石榴,你快瞧瞧这会不会是凤凰蛋?” “可能是?你等及冠礼结束,我去藏书阁瞧瞧。若是没有,你等下次我从南山书院回来告诉你。” “你也是南山书院的?” “嗯哼,我还是书院里面年纪最小进去的呢。” “厉害。” ...... 谢珩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春光柔和,树影斑驳,少年模样鲜活多彩。 如此这般,映入谁的眼睛都好看,不是吗? 凤栖梧桐。 他口中不自觉念叨出一句属于司马相如《琴歌》中的句子:“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呵。”谢珩垂眸轻轻一笑,连他自己都很说得清楚这一瞬是嘲还是叹。 “主子。”影一站在谢珩身后,手中拎着萧璟用过的箭靶和弓箭。 “先将这些带回家吧,待我想看的那日再看。”谢珩收回视线,眼底情绪敛了个一干二净。 “是,主子,小九说小公子拢共打下了两只鸟,一只是三老爷的翡翠鸟,另一只落在地上时便被人捡走了。”影一扫过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呵。”谢珩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手脚倒是麻利。” 他在树下立了许久,直至风从身前掠过,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远处的礼乐声。才浅叹了一口气,提步前往及冠礼。 * 正堂早便被布置的庄严肃穆,香案高设,烛火通明。宗祠的祖先画像、牌位今日都被请了出来,立在正堂北壁,沉静地俯瞰着下首的子孙、宾客。 待踏进去时,谢珩已然来得迟了一些,几道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他便也没有去自己的位置,转而去角落里寻萧璟。 他远远便瞧见萧璟一个人双手抱胸立在廊下,靠在柱子上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于是他走了过去:“怎得一个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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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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