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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倒是对谁都了解。”萧璟听谢珩这般说,心里放松了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不过朕同张阁老、尉迟将军在议政殿也商讨过此事,赤霞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他真如你说的这样,应当能撑在尉迟小将军到的时候。” “尉迟彻是不是想率先锋部队绕后突击北狄粮草?”谢珩忽然开口。 萧璟微怔,话到嘴边被谢珩堵得干净。那一点偷偷藏下的小心思被猜了个透,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你倒是会猜。” 阴阳怪气惹的谢珩挑眉,谢珩不置可否径自拽了把椅子坐下。 “朕准你坐了?” “陛下心软,臣年岁大了,身乏体弱。”谢珩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 自在随意的模样哪里是个臣子在君主面前该有的样子,更不像外界传言:谢家谢砚殊温润如玉、知礼守度。 偏偏谢珩料准了萧璟并不在意他轻浮、无礼的举动。 萧璟也只是哼哼两声,吐槽了句:“你们文官一向身子虚浮。” 而后,又继续把话题引回了战事部署上。 “只是,户部郭毅和吏部李茂一直哭诉国库空虚、军费紧张,李茂甚至趁乱还想推荐他人带军。”萧璟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这些老狐狸,朕的私房钱都捐出去了,还不知足,来来回回推诿生怕哪一党哪一派少吞金多揽权。” “私房钱?”谢珩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眉梢一动,有些许好奇。 “......”萧璟沉默了片刻,想起这个词是现代的,谢珩这个古代人应当没听说过。 见萧璟不语,谢珩也没有多加为难。目前的重点还是在筹集军费上面:“陛下,国库空虚。可朝中大臣,京师各处商铺金银流水很多。” “朕如何不知?但想要这些人出钱,就如同割肉断骨。”萧璟语气中带着些愤懑和倦意,古代皇帝真不好当。原以为如《诗经》中写的一样:“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身为君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可,有事统统丢给臣子去干,他当好“老板”就行。却不想这么头疼。 “表面上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就行。这件事还需陛下牵头去做,朝中大臣,陛下可设宴率先捐出经费,联合张阁老在内的几位老人将其他大臣架上去,他们多少都会捐一些。至于商人,除了金银,地位名声对他们也重要。皇商和御赐的通商权自会有人角逐,至于交多少就看.....” “鲶鱼效应。”萧璟抢先开口。 谢珩一愣,拧起眉。 萧璟有些懊恼,他又失言了。斟酌再三,试图解释:“听闻北海有种鱼类,名唤‘鲶鱼’。这种鱼生性狠厉,若将其中一两条放归于一群温吞的鱼群中。那群温吞的鱼群就会被逼的四处乱窜,精力因此比以往更加旺盛,也会活得更久些。” “所以,我们可以串通一处商户伪造争抢皇商名额,商贸路引的假象,这样就会刺激其他商户。我们抬得越高,他们也会竞价越厉害。”萧璟抿了抿唇,思索如何让谢珩听懂:“这就如同拍卖行一个道理。” 攥紧了手指,萧璟抬眸看着谢珩略微有些心虚,故作强势:“朕讲的你到底听懂没有,堂堂状元郎这般寡闻?” “懂了,陛下很聪明。”谢珩低头笑了笑,小皇帝的新鲜词语还挺多。顿了顿,谢珩接着道:“可皇商的名额有限,那些钱财不一定够。” “那如何是好?”萧璟垂眸,心中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谢珩却突然站了起来:“陛下,夜深了。臣能否去偏殿歇息?” 他扫过萧璟泛着血丝的眸子,想要看看萧璟所谓的“寸步不离”到底指多远的距离。而且,殿外夜色浓重,也不知几更天了。早些休息,才有精力继续明天的事情。 萧璟怔了一下,殿外传来小邓子的声音:“陛下,偏殿已经为谢修撰收拾好了。” 听到小邓子的声音,谢珩提步就欲离开:“陛下,那臣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提步。 “站在!朕让你走了吗?”看着谢珩像是逃命一般,萧璟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朕的美人榻赏你了。”萧璟冲着窗边美人榻努了努嘴。 作者有话说: 闪现~
第6章 屏息凝气 夜深,宫殿空旷寂静。谢珩和小皇帝的床榻隔着垂落的珠帘和宽远的距离。 透进缝隙的月色凉薄如水。 谢珩平躺在美人榻上盖着薄被,双手放在被子上面闭眸假寐。 耳边一直传来床榻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小兽一样躁动地翻来覆去,无法安静。 谢珩就算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想象到小皇帝此刻大约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样子。 今夜聊了一半,萧璟欲言又止时他强行打断。估计小孩此刻精神亢奋,因此睡不着。而且,空荡的宫殿突然多了一个“心头大患”,谢珩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翻来覆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睡不着吗?”谢珩被吵得睡不着,揉了揉额角。 “谢珩,你呼吸声太大吵到朕了。”萧璟的声音从枕头上传来,闷闷地。 谢珩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呼吸声太大吵到他了? 好生胡搅蛮缠...... 虽是这般想着,谢珩心中却不觉得生气。很符合小皇帝年龄的一句话罢了……有些少年气。 见谢珩好久不回话,萧璟爬起身隔着珠帘远远看向谢珩的方向:“谢珩,为何不同朕说话?” “臣在屏息凝气。”谢珩轻叹了口气,无奈回答。 宫殿里先是安静了一瞬,小皇帝又重新躺了回去,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那笑压在被子里,带着闷闷地愉悦感,听不真切,却能想象少年那双眸子弯起来的样子。 “那谢爱卿就好好屏息凝气。” 谢珩不禁失笑,连“是”都懒得再说。宫殿又变得寂静了起来。 许久,谢珩听见小皇帝呼吸声平稳了起来。 浅浅叹了口气,侧身,目光投望窗外凉凉的月色,将身上的被子也紧了紧。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天光渐明。 谢珩一夜未睡,反应有些许迟钝。 坐在榻上许久,才放轻了动作去偏殿洗漱收拾,再次出来时已然衣冠整齐地站在明华殿上。 他一身绯色官袍站在青绿色从六品文臣堆里扎眼地很。 人群间窸窸窣窣,同谢珩一起登科及第的陈自虚好奇他怎么这么快就解除了禁足。 同谢珩窃窃私语了许久,谢珩头疼得厉害,也不知他在念叨着什么。只一如既往嘴角噙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嗯嗯”有问必应地混弄着他。 “谢砚殊!”牛头不对马嘴的碎语,陈自虚终于抬起了头,便见谢珩神游天外,于是拿着笏板偷偷戳了戳谢珩。 还未来得及说话,殿外晨钟落下,宫号一声比一声嘹亮。 “陛下驾到——” 谢珩回过了神,垂着的眸子只扫见黑金色的衣摆从白玉石阶上掠过,而后便随着群臣一起伏倒行礼。 “众爱卿平身。”萧璟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压低眉眼带着威慑。 “谢砚殊,我怎么觉得刚刚陛下往这边瞪了一眼?”陈自虚缩了缩脖子,躲在人群中拿着笏板挡着脸。 “陈兄,错觉。”谢珩轻挑眉头扫过前面,与萧璟投来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对视上了。下一秒,两人一同错开眼神。 “北境战事焦灼,吏部痛诉无兵、户部痛诉无银。众爱卿有何想法?”萧璟靠在龙椅上眸光扫过下首百官。 百官面面相觑,无一人敢率先发言。 “呵——”萧璟冷笑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捋平折痕:“这么废物?你等若是无话可说,那朕便先提出来了。” “朕要户部在民间建设钱行,隶属于国库。发布军需公券,邀请百姓购买,以此获取军费扩充国库。以四年为制,期满,本钱连同利息归还百姓。” 话落,谢珩眸子闪了闪。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取之于民,用之于军。但四年期满,百姓真能收回本金和利息,即便是以国库为名,百姓能否信任? 先不论此,如今皇位不稳,小皇帝手下无人,阻力太过于巨大了。 “陛下,万万不可!” 朝堂之上,百官闻之色变。 户部尚书立马伏倒在地,连声劝阻:“陛下,本朝未有向百姓借钱的先例。” “未有先例便不可以?”萧璟压低身子,俯视下首。 又有臣子站了出来:“陛下,此事有违祖制!” “陛下慎思!”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连一向喜欢进行新法改制的首辅张止行也蹙着眉。虽未直接反对,面上却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谢珩指尖在笏板上摩挲,眸子扫过伏倒在地的大臣们。并不能说,那些大臣都是奸臣,其中很大一部分只不过是觉得此事太过“新”。祖制上难寻如此行径,有些......胡闹了。 以国库名义建立钱庄,设置军需公债还要向百姓借钱。此法等同于新法改制,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璟绷着脸,眸子如同寒潭结冰。压着怒意:“朕要你们想办法,你们结结巴巴如同割肉。朕提出了,你们却伏倒一片。朕是在想法子赚钱,不是挖列祖列宗的坟!” 少年天子,初登帝位,所有人想的都是拦住他的手脚,让他做个“傀儡”。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拉他一把,教导他如何迎击风雨。 甚至守旧党的老臣手拿笏板,跪倒在地声声泣诉:“国法家规,祖制一旦被动,天下如何安定!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天下如何安定?难不成靠着祖训祖制,一辈子不改革进取、墨守成规、躲在圈里就能安定吗?不过是闭关锁国,掩耳盗铃而已。 “九泉之下,是朕要去见大周朝的列祖列宗不是你们!更何况,法制一尘不变,如何建立新朝?谁就能说焚书坑儒、建造攻防从始至终就是错的!” 言语激进间,君臣已然形成对立场面。 萧璟一人对的是堂下群臣。 “陛下三思啊!” “陛下慎思!” “陛下!” 明华殿压抑的厉害,琉璃挂坠叮当作响,节奏已然乱七八糟让人心烦。 谢珩看见小皇帝把手藏在袖子里,胸口压抑着起伏。身子弓起,像是一触即发。 一旦冲动行了激进之事,今日的变法必将死于襁褓。 轻轻叹了口气,谢珩站了出去:“臣谢珩有话要讲。” 清润有力的声音响起,一时间轰乱如坊市的明华殿安静了下来。 谢珩语气平和:“臣曾调查过,民间钱庄亦有放息一事,寻常百姓的钱财放于家中多有不便。时时困扰于被人惦记、偷盗或是遗失,然存放于私人钱庄又不便久放。私人钱庄存放多无利息,或是薄利。时间一久,不说利息,本金能否要回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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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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