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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众臣垂着眸子眼神瞟向四处。有些事情便是不说透,他们也多少清楚。 顿了顿,谢珩接着道:“然朝廷对大周子民,人人皆有户籍证明,人员信息管理更为健全清晰。国库背负社稷,也比私人钱庄更为安全,臣相信比起私人钱庄,百姓当更信任国库。” 一番话落,张止行点了点头。民意根基皆在谢珩几句话里,比起私人钱庄,百姓自然更信任国库。 “且,今北境战事突起,国库空虚,百姓之间尚存富足之人。若能借其银两暂解北境危机,亦能帮百姓存储银两,助国库流转,对二者皆有好处。此一计并非只解一时之困更为长久之计。” 他一番话,层层递进有理有据。百官中将近一半的人都被动摇了,萧璟也不禁松开了手。 “谢珩!你不过从六品修撰。黄毛小儿,朝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妄言国策!”郭毅脸色难看,咬牙道。 户部尚书郭毅家中有人行商,名下钱庄不止一处。若是此法实行,最先受到冲撞的必然是他们这些私人钱庄。 若是百姓皆存钱,买卖军需公债,他们私人钱庄哪里还有人来? “陛下,臣请加税。”郭毅装作镇定自若,遮掩心思跪在地上。 与他一派的,还有实在不同意此法的人也出列跪在一起。 “郭大人!”谢珩抬高了声音,眯眸看着郭毅:“陛下初登皇位,第一件事就是减税。如今不过堪堪一年便要加税,你这是陷陛下于天下、黎民百姓的不仁不义之举!” 郭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连忙把头抵在地上:“陛下,臣从无此心。臣所为皆为陛下和百姓!” 谢珩抬起眸子扫了一眼跪在郭毅身边,一同支持加税的大臣。压低了声音:“况且,几位大人只知加税能够扩充国库,可底层百姓日日荷锄,早出晚归。麦穗一粒一粒从地上捡起方能凑够税务,大人们说的轻巧,嘴皮子上下一碰便是加税。你们是要那些百姓断粮,还是断命。不若直接以命抵税吧!” 一字一句重若千金,砸落在地,震得人心久久发颤。 明华殿彻底安静了下来,连檐上琉璃挂坠也不再叮当作响。 许久,张止行率先站了出来:“臣认为此法可行。” 首辅张止行一站出来,萧璟终于吐出了浊气。 因为他一旦同意,身后便站了数名身居高位的臣子。 这个法子,成了! “好!说的好!”萧璟抚掌大笑。 “朕命户部就按这个法子立刻去走访,确定具体的措施。”萧璟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书中一位大臣。 曾与谢珩同年及第,祖上行过商,他本人也是更喜经商。书中,最后他成了户部尚书。 “陈自虚!” “臣在!”陈自虚本来还在思考小皇帝建设钱庄一事,他感兴趣经商并非一时半会儿,若非家中认为商人地位低劣不肯他去做。他脑子里那些巧思早该赚的盆满锅满了。 却不想,竟还有他的事。陈自虚腿软,连忙出列,心里惴惴不安。 走个神,不至于...... “你就是探花及第的陈自虚?”萧璟眯了眯眸子,心里有一丝不悦。 探花?也没他好看几分。 他来时就看见这个人与谢珩交头接耳,很是亲密。 谢珩这个人招蜂惹蝶的厉害,不成想这么早就开始拉拢人心了? 但正事重要,压住内心的不愉快,萧璟开口:“朕封你正六品主事,行监督军需公债一事。若有事情,可越职直谏于朕!” “臣遵旨!” “今日夜宴,众位大臣可记得带家眷同来。”萧璟嘴角勾起,晚上还有出戏,众位大人可要接好了。 一时,人心惶惶,不知小皇帝意欲何为。 作者有话说: 谢珩是状元,我查了一下古代状元可能有恩赐,比如从六品本该着青色官服,但赐他绯色官袍。 另外捏~第一次写权谋,我脑子跟不上塑造的故事情节人物如果有问题,非常抱歉。 感谢阅读,感谢相遇。 特别感谢为我做封面的老师,超级好看~ 呼呼~求收~
第7章 以色侍人 “退朝。” 如同水火的早朝终于结束了,百官的官服都被汗打湿了。各个松了口气,拎着袖子抚着额头。 谢珩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他今日思绪乱得厉害,身子也比以往沉重一些。 脑子一乱,谢珩就没顾得上路过他的大臣们脸上各异的表情。 愤怒、厌恶、敬佩、好奇、同情、唏嘘...... 就如同那天被禁足一样,今日的谢珩所作所为依旧不讨喜。 并且其他人认为这对谢珩自己毫无利处,头是他出的,人是他惹的,官却是陈自虚升的。 谢珩啊谢珩,可惜了。有才却不受帝王宠信。想到早朝前的传闻,众臣脸上神色又是一变,对着谢珩那张脸流露出几分不屑。 “谢珩。”张止行大步走了过来。 谢珩回身连忙拱手行礼:“张阁老。” “嗯。”张止行点了点头,眸子扫过看热闹的大臣。 那些人接收到张止行的视线连忙快步离开:“阁老,我们先行一步。” “谢修撰,不如同老臣行一段路聊一聊。” 谢珩有些疑惑,依旧点了点头。 两人走在路上,却没有说一句话。谢珩忍不住开口:“张阁老,可是水患一事还有什么隐患?” 张止行停下步子,叹了口气。 谢珩心头一紧,是他思虑的还不够。水患又出了什么问题? “水患无碍,王侍郎一直在有序进行,前日还传来了好消息。待他回京定要助你请功。”顿了顿,张止行拧眉忽然话题一转:“谢珩,按老夫和你老师的关系,你当称我一句‘师叔’是吧。” “是,师叔。”谢珩愣了一下,他早年拜师南山书院。他的老师因仕途与理想冲撞所以更喜自在,未曾入朝为官。的的确确与张止行称得上师出同门,于是谢珩再次恭敬行礼。 张止行想起今早众臣议论纷纷的传言,心中有些不忍。他看谢珩既是长辈看待小辈,也有惜才之心。 他不愿有才的年轻人,无法一展抱负,想走捷径最终误入歧途。也不愿一些莫须有的污言秽语脏了年轻人的前程。 想到这里,张止行意味深长的劝解:“谢珩,你既有才慢慢来便是。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升迁皆在帝王一念而已。即便老夫知道此事是假的,可年轻臣子当爱惜羽毛。你只当师叔岁数大了,好多言。好好想想吧。” 说罢,张止行叹了口气率先离开了。 谢珩愣在原地,“以色侍人”? 谁? “谢砚殊!” 谢珩还来不及细想,后面又被陈自虚追了上来。陈自虚一直跟在他二人身后不远,今日本该谢珩出风头的,却不想最后是他升了官。 谢珩回眸望过去,就见陈自虚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 “陈兄,你向来不是心里装得下大事的人。” 轻飘飘地一句话,陈自虚一噎。心里的纠结却松了几分,把一个布包塞进谢珩手里:“谢砚殊,你也知道,我陈自虚不是抢功劳的人。今天......” “陈兄,为国为民而已。好好干,莫要负了陛下和谢砚殊。”谢珩拍了拍陈自虚的肩膀。 手中掂量了一下布包,谢珩侧头:“这是何物,陈大人你要贿赂于下官?” 一句话惹得陈自虚白了谢珩一眼,扬着下巴:“谢兄,家乡青枣,吃吧你就。我如今比你官位还要高一级。” 谢珩低垂着头笑了笑,将布包揣进袖中。两人同行,一同出了宫门。 谢家的马车停在宫门处,影一驾着马坐在边上,见谢珩出来了连忙招手。 告别了陈自虚,谢珩走了过去。 “何事,这般急?”谢珩早朝前,一位宫人送了封信给他。上面是影一让他今日下朝归家。 影一怯怯诺诺地说不话来,眼神一直瞟向马车里。谢珩抬脚利落干脆地上车,掀开车帘看到来人,眉眼不禁愈发温润。 女子看起来约四十岁左右,眼角含钩,一身红色劲装一只手半倚在榻上。谢渊剥着青绿色的葡萄皮,将果肉递进女子嘴中。小桌上已然堆了一叠果皮。 弯了弯眸子,恭顺笑道:“母亲。” 谢渊探出头挡住谢珩,没好气的吹胡子瞪眼:“就看得见你母亲,看不见为父?” “莫要挡我母亲。”谢珩伸手拨开谢渊,上前坐一侧。 “不吃了,你要撑死我吗?”燕茹拍开谢渊又递了过来的葡萄,坐直了身子。看向谢渊,一模一样的眸子弯了弯:“砚殊,可有想母亲。近日过得如何,你父亲可有好好照顾你?” “谢砚殊还需我照顾?他今日可出风头了,该惹得不该惹的通通惹了个遍。”谢渊擦了擦手指,又拿出点心摆在燕茹面前,眼睛一直盯着自家夫人舍不得移开。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砚殊做事一向有自己道理。”燕茹张口吃下谢渊递来的点心。 谢珩扫过,他早已习惯了父母二人如此这般的相处方式,也早便习惯了自身的格格不入。只是始终不懂守旧的世家子弟如何爱上了一位边塞来的侠女。母亲生性自由向往天地,常年在外带着影九游历,父亲心系于她,恨不得脱了这身官袍随着远走。 两个人情深意笃,自成一方天地。但这方天地过于小,容不下第三个人,哪怕是谢珩。他如同多余的旁观者,自小辗转于叔伯之间。也正因此造就了他温润却疏离,纵然心有向往,却下意识先是退之又退。 父母恩爱,那他呢。世间匆匆,唯他谢珩一人。 垂下眸子遮住里面的黯然和自嘲,谢珩指尖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动作从容不迫。 咽下后,胸口和腹腔才觉得舒服了些。再抬眸时依旧是弯着眸子浅笑:“不出风头,无人知谢珩之才。” 拿着手帕擦干净手指,谢珩挑眉似笑非笑:“溪流固然小且清静,但汇入江河那日,必然卷起惊涛骇浪。” 听到谢珩的解释,燕茹点了点头。但谢渊脸上有些迟疑看着谢珩:“你近些时日行为举止太过冒进,朝中树敌颇多。砚殊,你当真留有后手?” “谢问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砚殊想要造一条登天梯,你扶着就好。你们谢家这一代可就一个谢砚殊。”燕茹在谢渊后脑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惹得谢珩都觉得自己后脑有些疼痛。 谢渊却不觉得生气,捧起燕茹的手吹了吹哄劝道:“夫人莫要生气,我何时拦过砚殊。” 转头看向谢珩,谢渊眸子里还是有些担忧在其中:“你一向有分寸,为父不愿拦你官途,你只知你想退时,谢家满门与你共进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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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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