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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领头的那个人进来。” 书房里传来萧瑜的声音。 听着萧瑜的声音,侍卫在谢珩几人的脸上打量了打量:“你就是领头的吧。” 谢珩略微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话还未说完,侍卫便一把将谢珩推了进去:“里面属你最讨厌。” 谢珩被推得一个踉跄,萧璟抬手去拽谢珩的袖子。手刚抬起,就被剑鞘抵了回去:“你们两个站好。” 踉踉跄跄地迈进门,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晦暗。萧瑜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那封谢珩带来的信就赫然摆在桌面上。 闻声,萧瑜抬眸朝谢珩看过来。 那张与萧璨相似的脸,在一瞬间隐隐重合在一起。 “是你撺掇他想要谋反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定罪意味。 谢珩站稳了身子,扬眉看向萧瑜:“王爷和三王爷不愧是兄弟,怎么定罪都这么干脆。” “呵。”萧瑜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轻笑了声:“他心思简单,认准了一件事便认死理。你就是这么诱骗他的。” “与其说诱骗,不如说我只是推着三王爷下决定而已。”拍了拍衣服,谢珩径自坐在一边。 “况且,王爷能见我,就证明你想印证的问题怀疑都已经得到答案了。”谢珩继续道。 萧瑜手中动作一顿,挑眉看向谢珩:“哦?本王有什么怀疑?” 谢珩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看向萧瑜,一字一句地问:“王爷这张面皮下是王爷的脸,对吗?” 将手中的东西收拢到掌心,指尖合拢,萧瑜迎上谢珩的眸子,语气骤然变冷:“那些饭菜好吃吗?”
第85章 云聚月隐 书房里的谈话不知僵持了多久, 云层慢慢流动开,藏在后面的明月缓缓爬上柳梢。谢珩再出来时, 萧璟和影五各自随意地倚靠着柱子。 门扉微微一动时,目光便统统汇聚了过来。 谢珩打开门,从里面踏出一步。 月色洒落在他肩头,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萧璟起身,刚张嘴还未出声。谢珩的手指便抵在唇前。 先是一愣,而后看了一眼谢珩便安静了下来。 在谢珩身后,又走出了一个人。萧瑜的眸子从谢珩肩头掠过,落在戴面具的萧璟脸上。 忽地眯眸一笑:“本王觉得肯定在哪里见过你。” “错觉罢了。”谢珩立在萧璟身边,转身看着萧瑜道。 萧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搓着空荡荡的大拇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什么东西的痕迹, 他垂眸再抬起:“下去吧,明日的祭典可要请谢修撰好好观赏。” 话音一顿,他接着勾唇道:“毕竟, 主子很欣赏谢大人。” 说罢,摆了摆手, 立在门口的侍卫们又将谢珩他们带了下去。 一路上萧璟欲言又止地看着谢珩的侧影,直至到了小院进屋关门后, 他才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谢珩抬起握着的手,朝他张开一枚玉扳指就出现在了萧璟的眼前:“眼熟吗?” 下意识去看, 第一眼并未觉得有什么,再仔细看萧璟指尖一颤抬眸看向谢珩:“萧璨是不是也有一枚?” “所以......他是真的萧瑜?” 将扳指收回袖中, 谢珩坐了下来, 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睛看着指尖的动作:“是。” “那张面皮下还是那张脸。” “那他为何这么久不联系萧璨,不见他, 甚至是躲着?”萧璟走过去坐在另一边问道。 这事本来就怪,他们说先帝去世前血洗皇宫,那些皇室宗亲除了在外的萧璨都被清理的干净。 而萧璨也说自己的兄长“消失”在了那日之后。 但各个番地却从未传来亲王去世或是失踪的消息。他们来了卫阳却又从百姓口中听说卫阳府“了无人迹”,如今却又被困在这“重兵看押”的牢笼之中。 可偏偏——萧瑜还是萧瑜。 “因为笼中雀的每一次展翅都被人‘观赏着’。” 话落,像无数石子滚落在萧璟的心头,毫无章法地砸在上面。手掌下意识收拢,指尖死死扣住掌心,用刺痛感去保持清醒。 谢珩抬眸看向他:“萧瑜本该死的,有人救了他。所以他们达成契约,在合适的时候一起砸破那个鸟笼。但是,那个同盟者失去消息了。” 脑中像是在嗡鸣,萧璟看着谢珩,眼神空荡荡的。 如果做出大胆假设,那个同盟者就是——他。 失忆前,或者说穿越前的原主是吗? 如果说,没有他的到来,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更顺一些? 萧璟的喉咙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谢珩看着他,目光沉静。 他抬起手指,像是想要去碰萧璟的肩膀,指尖即将碰到他时停了一瞬,又缓慢收了回去。 他像是看透了萧璟的想法一般,片刻后才低声开口道:“如果没有你,这一切不会更好。” 声音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滚落深井,井口没有回响传出,但水面却泛起一圈涟漪。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简单的字句,却让萧璟身上有些凝滞的血液被打破,又重新回暖。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清明。 见他回神,谢珩继续道:“笼中雀的每一步,那个人都了如指掌。” “我们自以为是的谋划、挣扎、反击——一切的一切,也许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屋内一时间陷入寂静,只听得见呼吸声变得愈加沉重。 谢珩抬眸。 “我们就像跳梁小丑一般,即便有让他措不及防的时候,但依旧没有逃出那座笼子。” 话落,屋内的空气更加沉重了起来。 萧璟猛地站起了身,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竭力地压着声音,但还是忍不住抬高了几分音量,眼尾隐隐泛红:“那难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意义,那你还会选择做下去吗?” 萧璟先是怔了一下,下一瞬,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道:“会。” 攥紧了拳头,他继续道:“比起成为一只安稳度日的雀儿,我得先成为自己。” 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像利刃刺穿阴霾。 谢珩看着他。 半晌,他点了点头,垂眸笑了笑,笑意淡淡的,但眼底都被染上一层暖意:“是,没有人能阻止你成为你自己。” “来之前便想过天女这件事,仅凭我查不了什么,也抓不到什么人。而陛下的所有人又都被那个人控在手中,即便有可信的,我们又不敢信。”谢珩又拿出了扳指,将其举起放在烛光下。 听着他的话,萧璟眸子一转便想起什么,于是问:“所以你藏了后手,是什么?跟什么人借了人,还是让方清沐和谢玖回去调人?” “都有。”谢珩放下扳指:“还得谢谢三王爷送来的援手,只是之前没办法调动,如今得了一些答案,有了信物便能调动。” “出都出不去,明日又怎么能够调动?”萧璟拧眉问。 “谁说一定要出去,才能调动?”谢珩挑眉看他。 萧璟盯着谢珩,眉头慢慢皱起:“你是说......”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站直了身子,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影四在外调人是吗?而我们就等在那里,等人到了自然会见到信物。” 谢珩没有说对还是错,他把那枚玉扳指在指间轻轻一转,玉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加温润。 “我其实很好奇明日的祭典。”谢珩道,他抬眸看向窗外,外面被夜色笼着。如果忽略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东西,这处院落好像格外的安静,与世无争。 但是,前几日的卫阳城花团锦簇,人流如潮水,整座城池生机盎然,明日之后到底是否还如前些日子一样就不一定了。 收回视线,案上的烛火微微晃动,谢珩继续道:“所谓的祭典,所谓的天女妖女,一切的私心为的到底是哪个答案。” 萧璟看着谢珩忽然问:“是你让应相怜诱使我跟着萧瑜吗?” 谢珩手中动作一顿,与他对视:“我没有......但他做的不算错。” “你们真的很熟悉。” 浓重的夜色不尽地翻滚着,云层散了又聚,明月藏了又现,三个人各自合衣,心思各异地闭眼睡在几处。 夜又过分的短,再次睁眼时,天光已然渐渐亮了起来。 院落外传来喧哗声,有侍卫推开门,二话不说拽着他们就往某处去押。 一路上,卫阳城空空荡荡,街坊摊位四下无人,地上滚落下一些残花,汁液染得路面有些脏乱。 家家户户紧闭着门,隐隐有抽泣声缠在风中,可仔细去听,或许是因为风又停了下去,寻不到一点踪迹。 那所谓的祭典摆在了卫阳城原本最热闹的地方,高台用粗木搭建而成,木柱用黑漆反复浸透过,哪怕远远望过去也看得见一层油亮的光。台阶一层层向上堆叠,最顶端是一方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座上等楠木做成的棺材,棺材的盖子扣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棺材和石台的表面都刻满了古怪的纹路,像腾蔓,又像是扭曲的蛇。 石台四周有几道沟渠,沟渠的尽头又各自立着铜鼎。鼎中燃着熊熊火焰,火舌卷着黑色的烟气不断地往上窜。 甲士们各自抱着一盆鲜花依次点缀着祭典现场和那具棺材,若非提前知晓,只怕真当是什么祈福之事。 但台下跪着的百姓却将那点虚假的祥和氛围再次撕裂,他们被绳索一排排系在一起,低着头跪在石台下面,被那些沟渠分割成好几拨。有人低垂着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有人死命咬着牙不敢出声。偶尔有孩子忍不住抽泣一声,立刻被身旁的大人慌乱地捂住嘴,按在怀里。 风从街口卷过,带起散落一地的花瓣。被匆忙的甲士们踩在脚底,碾碎在泥水中,红的、白的汁液掺杂在一起,无端让人看了心烦恶心。 谢珩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瞬,他扫过那些沟渠的位置。 押着他们的侍卫冷声喝道:“走!” 收回视线,三人被一路押到祭坛的侧方。站在高台下面,一抬头便能瞧见那口棺材。 在光下,楠木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棺盖四周却没有铜钉。 谢珩盯着那口棺材看了几息,垂眸思索着。 萧璟低声问他:“你觉得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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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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