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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才慢慢松开手,像是确认它真的被接过去了一样,而后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萧璟听到声音,从床上坐起身,走到谢珩跟前,眯起眼睛看着那卷地图:“你们真要去找这所谓的鬼城吗?准备好了吗?风沙、流沙、陷阱......可不只是传说中的那般简单。” 谢珩关上门,将门闩落下,拉着他回到屋内,坐下。 他只展开地图扫了一眼,而后又合起将其递给萧璟:“你来保管。” “嗯?”萧璟一愣,下意识接过地图。 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萧璟问:“为何是我?” 谢珩看着他却没有回答,转而问他:“你的那个世界真的那般精彩有趣吗?” 萧璟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挠了挠头,他道:“也还好吧,你硬要比,我确实觉得更好一些。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谢珩垂眸笑了笑:“只是对自己从未去过的世界好奇,看那些信件,还有那一日你的讲述,像隔着层雾气摸不到。隐约能看见,但永远隔着距离。” 屋内忽然又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卷着沙子拍在窗棂上,细细碎碎地响。 萧璟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其实也并非你想的那般好。” 谢珩抬眼看他。 萧璟慢慢说道:“我们那边没有皇帝,没有这些朝堂争斗,也用不着骑马走几千里。但是,大家每天都很忙。忙着挣钱,忙着生活,忙着不被那个飞速发展的世界给甩下去。” 他说着笑了一下,语气却很轻:“不过确实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会飞的铁鸟,在天上能飞好几个时辰。几千外的人,一瞬间就能说上话。”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了,抬起头看向谢珩:“若是有一天,你能去看看,大概也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谢珩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可惜了,我可能去不了。” 张了张口,心头一涩,萧璟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沉。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扯开话题,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起身,眼睛亮晶晶地:“你等等我,我有东西给你瞧。” 说着,他将地图揣进怀里,打开门大步就走了出去。 谢珩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怀里抱着两个竹筒,手里还拎着一长串细绳。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掏出匕首,低头就开始在竹筒底部钻起了洞。竹屑簌簌地落在桌面上,钻好洞,他把细绳穿进去,又打了结,将两个竹筒连在一起。 谢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动作,安静地守在一旁。灯火映在他眼底,像是看着一出安静的小戏。 “好了。”萧璟抬头弯着眸把其中一个递给谢珩:“这个给你,你将竹筒对着耳朵。” 谢珩接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萧璟拿着另一个,又跑出了门,两个人之间拖了长长的线,慢慢拉直。 不一会儿,竹筒里忽然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谢珩一愣,又将竹筒朝自己的耳朵贴的更近一些,细细去听,隐约有萧璟在说话的声音,但是又听不真切。 不知为何,他忽觉得心口像是一壶热水浇过,暖暖的、湿漉漉的。 他将竹筒移到自己的嘴边,轻轻道:“我送你回家,可好?” 说罢,便没有再将竹筒放在耳边,许是知道自己声音太小,竹筒那边的人听不到,也或许是他不需要竹筒那边的人做出什么回应。 一直得不到什么回应的萧璟在那边啰里啰唆说了好些话。 “听得到吗?” “喂?” “谢珩?” “谢砚殊?” 他说了好一阵,将竹筒贴在耳边等了许久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他忽觉得有些气馁,第一次做这种玩意,看起来好像不太成功。 他干脆蹲在地上,有些摆烂地将竹筒放在嘴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谢砚殊,我带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话刚说完,忽有脚步声越走越近,一双沾着沙土的靴子停在眼前,萧璟抬头一看正对上应相怜弯腰看他。 应相怜弯着眸子对他笑:“哟,在这儿玩什么呢?” 他看了看那根得老长的绳子,顿时来了兴趣:“好东西啊,我也要玩。” 走廊里很快就传来一阵打闹声。谢珩听见动静,看向门口。 下一刻,门被推开。萧璟和应相怜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 应相怜顺手拿过谢珩手中的竹筒就对着那边喊了起来:“洞妖洞妖!收到请回复。” 萧璟无奈对着自己手中那只竹筒接话:“天王盖地虎?” 应相怜笑得肩膀都在抖:“宝塔镇河妖。” 两个人又闹成一团,屋子里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谢珩坐在桌旁,看着他们,唇角勾起。 直到夜深了,闹得累了,应相怜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筒,晃了晃,嘟囔了一句:“这不挺好用的吗?” 萧璟抬眸看向谢珩,谢珩微微侧头,神色如常。 “早点睡二位,多大了,还玩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玩尽兴了,应相怜便将竹筒抛回谢珩怀里,转身离开了。 萧璟抿着唇站起身,将竹筒收好放回桌上。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站在谢珩面前,看着他。 谢珩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靴尖沾着的细细尘土上。 萧璟忽然开口问:“谢砚殊,不好玩,是不是?” “还好。” 长长叹了口气,萧璟转身回到床前,脱了鞋子,往里侧一躺,闭上眸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所有人都觉得你通透又清醒,做事干脆利落,下决定果断,喜欢快刀斩乱麻。可谢砚殊,你要藏多少?” “海的下面,还是海。明明有那么多情绪,却偏偏要藏起来。” “他们都说你没脾气,可若要离你近些,就像冰原永远走不出去,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有些闷:“不吵、不闹、不怨、不恨,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我总觉得,那不是没有,只是你不让人看见。” 谢珩始终没有说话,他仍旧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将桌上的竹筒拿了起来,轻轻转了转,下意识又哼起了那首曲子。 一遍结束,他才轻声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刚才那些话,根本没落进他心里。 萧璟翻身背对谢珩,将被子拉过头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谢珩吹灭了烛火,依旧坐在那里,垂着眸。 所以,真的不在乎吗? 是在乎不了,还是觉得自己不配。为什么不配,因为从小到大不被父母选择、在叔伯家中辗转、还是年纪尚小便被送进书院,旁人有亲人是不是来探望时,只有他无人嘘寒问暖。亦或者是后来那些铺天盖地的污名。 谢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太习惯了,习惯装作什么不需要。 不需要被人在意,不需要那些恨意,不需要解释。 只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无论耗费多久,一切总能够过去。 他害怕用力过度,显得廉价。害怕坦坦荡荡地把爱意、占有欲、不安以及那些妄念说出口,反而成了别人的累赘。 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求。 他既怕别人猜对他,又怕猜不对。心思敏感,偏偏又怯懦,明明想要有人托住他,却始终不肯伸手。 谢珩缓缓起身,在黑暗中慢慢走了过去,脱下鞋子,从背后将萧璟轻轻抱进怀里。 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萧璟没有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谢珩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的后颈。 屋外的风沙,依旧在夜里翻卷着。 没有萧璟,他的日子其实不会很差,他依旧是那个世人口中的谢砚殊。清醒、冷静、光风霁月。 只是.....也不会更好。
第93章 更迭难休 梦里浮沉千百遍, 再睁眼时,天光才刚微亮。从窗口看过去, 外面依旧狂风卷着黄沙,漫天而来。 谢珩早早地放轻了手脚,从房间里出去,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萧璟关上了门。 他用头巾遮住头发和半张脸。再抬头时,人已经走进了那片翻卷着的黄沙中。 那张地图,他记得清楚,况且本就有人为他引路。 于是,在应相怜同方清沐两个人大早上闯进来时,就看见萧璟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床边,手中攥着一张泛黄的纸。 “怎么, ”应相怜靠在门边看他:“一大早上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他随意扫视了一眼屋内,忽地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走了过去,从萧璟手中抽出那张纸, 打开一看。 再放下时,他弯腰头倾向一侧去看萧璟低垂着的脸, 入眼的便是一双赤红的眼睛。 应相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懒散道:“他不是将地图留给你了, 我们跟上去就好了。” 直起身子,应相怜伸手拍了拍萧璟的肩头, 浅浅叹出一口气。 “嗯。”萧璟闷闷地应了一声,起身就开始收拾行李。 没过多久, 三人便下了楼。掌柜的依旧站在账台前, 霹雳啪嗒打着算盘,明明一天到晚也没几个客人,也不知在算些什么。 见他们下了楼, 也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小二的接过钥匙,脸上带着笑将他们送出了门。 门一推开,风沙便迎面而来。细沙打在脸上,像是一把细碎的针。应相怜将衣袖往脸上一遮,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翻滚着的黄沙:“这鬼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 方清沐默默将头巾拉紧,顺手又将他俩的头巾一一给挂在脑袋上,而后跟在后面。 萧璟没有说话,拢紧头巾,将那张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又很快合上揣在怀里。 手指向其中一个方向:“向西。” 说完,就迈步走进了风沙中。三人的身影很快被黄沙吞没,徒留下那辆马车还拴在客栈。马蹄不安地拨弄着脚下黄沙,鼻尖喷出一团团白气。 日头慢慢往天中爬上,凌厉的热便逼得人大汗淋漓。扯下头巾便要面对口鼻都被塞入黄沙的情况,不扯便热的厉害。 太阳晒得人眼花缭乱,漫天的黄沙看久了总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些虚虚实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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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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