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那本书的内页还写歪歪斜斜的字:“没用!!!盗版的!大骗子!” 墨迹早就干了,却还带着当年的气急败坏。即便翻了很多次,再看到谢珩还是忍不住失笑。 议政殿里太多旧物了,他翻了好多遍。那个装着千纸鹤的盒子、写着摘月亮的小纸条、还有那盒他亲自做好的,后来藏书阁里又被醉酒的萧璟送回给他的安神香...... 只是每一件,他都只拿出来看看,指尖在上面摩挲过,却一个一个都舍不得破坏。 他闭上眸躺在美人榻上,忽然梦回那时的场景。 * 那封信送至北境时,也已经过去了几天。 得知自己养的鹰崽子带了信回来,萧璟急匆匆就回了营帐,打开信就是笑,嘴角都压不下去。 尉迟彻跟在他身后撩起帘子走进去,凑过去一看,却只看见里面夹着一片还未晒干的广玉兰花瓣。行程之下,已然有些蔫黄了。 不由得撇了撇嘴问:“这有何好看的?你要喜欢花,我改明回去了,让谢珩把他家院子里那棵挖了给你栽到宫中去。” 将信捂在心口,萧璟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去去去。” “什么我懂什么?”尉迟彻撩开帘子,往出望想找个人来印证自己的想法,转头就看见裴简之面无表情地路过。 于是他连忙拽着裴简之的胳膊,生拖硬拽了过来:“我的好军师,你替我讲讲公道。是不是一字不写,只送片蔫黄的花瓣什么意思都没有?” 裴简之白了一眼尉迟彻,转身离开:“傻子。” 尉迟彻一乐,指着护着信的萧璟道:“嘿,你听见没,他在说你是傻子。” 萧璟摇了摇头,把信轻轻装进盒子里。起身拍了拍尉迟彻的肩膀,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了看,又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那一瞬的眼神更像是在说:可怜。 尉迟彻一愣,反应过来后,一把撩开帘子气急败坏地大喊道:“裴简之!你才是傻子!” 北境的风很大,风声中渐渐夹杂着北境双子星的名号。 其中一个尉迟将军的儿子尉迟彻,一个则是戴面具的一位小将军。 * 匆匆又过了一年,再到初春时,京城的春雪融化,檐下的水一滴滴落在地上。谢珩推开议政殿的窗子,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扎营北境两三年的人终于回来了,京城里张灯结彩,从宫里到宫外处处都是红绸。 宫中人来人往,如流水般端着东西送去群玉阁。 “谢大人。”元临站在谢珩身后唤道。 “嗯。”谢珩关上窗户,看向他。 “陛下要回来了,谢大人不亲自去接吗?”元临问。 谢珩笑着摇了摇头:“他不在队伍里,去了也见不到。我在这里,能等他回来。” 元临怔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后才点了点头:“那奴才先退下了。” 谢珩微微颔首。 待元临走后,谢珩坐在铜镜前,将自己背后的头发拨到前面,一根根把泛白的挑出来拔掉。 世人都说思虑重,睡不好的人容易早生华发。偏偏他谢珩样样都占了。 殿门从外被人推开,谢珩垂着头挑着白发,以为是元临便没抬头。 直到脚步声从门口踏进来的那一刻,谢珩忽地顿住,指尖下意识将那几根白发收拢藏在袖子里。 抬眸看向铜镜,镜中映照出一张熟悉的、日思夜想的面孔。 心脏瞬间像是被人攥在掌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骤然失序毫无章法。 下一瞬,有人单膝跪在地上,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趴在他的肩上。湿热地感觉很快从肩上的衣服渗了进来。 谢珩喉咙一紧。 压住喉间的那点酸涩,轻笑着拍拍那只手:“瘦了。” “没有。” “是吗?” 谢珩拉着那只手,将他从身后拉到前面,指尖扣着腕骨,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散了。 他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细细打量着。那张脸依旧昳丽,只是褪去了些少年时的圆润,下颌变得以前锋利了一些,眉眼间的攻击性强了些,也更像帝王了。 那双含情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眼尾却泛着红意,正与他对视。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那双眼尾。 还未离开时,“啪嗒啪嗒”,豆子大小地眼泪一颗颗毫无预兆般地砸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谢珩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把他抱进怀里,用力收拢。掌心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抚下去,像是安抚,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在。 听着耳边传来极轻的吸气声,他又觉得好笑,他问:“哭什么?” “谁哭了?” “我?”谢珩故意低声逗他。 萧璟伸手推开谢珩,贴近看看,然后认真点了点头:“对,你哭了。” “那请陛下哄哄臣。”谢珩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用他拇指压住自己眼尾的湿意。 萧璟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多大了,还爱哭哭啼啼?” 谢珩没躲,只是看着他,语气轻得像风:“两世加在一起,大抵也知天命为何了。”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忽然静了一瞬。萧璟抽回手,站直了身子,与他对视。 眼睛定在他肩上的青丝上,指尖抬起从那缕青丝中勾出一根白发:“你才二十余岁,心便老成这样了。” “臣为陛下选了很多字,思来想去,只留了最普通的一个。” “什么?” “臣盼着陛下长安乐、多欢喜。”谢珩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萧璟。 萧璟指尖微紧,他将纸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祈安。 长安乐、多欢喜。 * 萧璟回来后,谢珩请了长假。 亲力亲为地准备着及冠礼的所有事宜。冠服、玉带、配饰......一件件皆由他之手。 夜深,寝殿内灯影摇晃。 谢珩站在萧璟身前,亲手为他整好最后一处衣襟,扣上腰间玉带,坠上配饰。 指尖不经意擦过,一片冰凉,惊得他一怔。 他抬眸看过去,下一瞬,穿着冠服的人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谢珩喉咙发紧,低声问:“你该走了,是吗?” 说出口时,声音沙哑难听。 耳边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慢慢地变凉,他只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嗯。” 那本书里属于萧璟的故事就停在了这里,再再后来,谢珩爬上了高位,天子换了一代。 他早早地退任,许是他早些的手段太过凌厉。 或者说,他带来的有些“东西”,太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即便是好的,也太过新,新到让所有人不安。 从高位退下后,便有无数编排的声音......流言渐起,好坏不一。 他不再入朝,只呆在自己那处种着广玉兰的院子里。春去花来,躺在椅子上,闭着眸。 风吹过时,花落身侧。 他想书中关于他的故事大抵已经写完了,是不是该有人带他回家了。 * 萧璟去医院复查那天,医生说,他的病已经痊愈了。 他办好了所有手续,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出了医院的大门。阳光有些晃眼,他站在台阶上,随意一瞥时,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抱着画板,低着头画着些什么。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被他穿得很干净,长发松松束着,阳光下的侧脸温润的像一块冷玉。 心头,忽然乱了一拍。 等萧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了那个人面前。 对方抬眸,那一眼,像是水波轻轻荡开。脑海中忽然出现月下泛舟的场景,雾蒙蒙地好像有人也是如此。 “……你好。”萧璟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好巧……你也是这儿的病人?” 男人笑了笑,那双凤眼眼尾微弯,声音清润好听:“你好。” “你怎么了?”看着男人身上的蓝白条纹,萧璟忍不住关切道。 男人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很久未见的人,目光温柔得有些过分:“幻想症。” 话刚说话,医院门口响起护士的喊声。 “谢珩。” 男人应声站起身。 走之前,将手中的画板塞进了萧璟的怀里:“送你了。” 萧璟一愣,再次抬头时,人已经走远了。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画中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年背影。发束高高扎起,被风掠起发尾,唇角微扬。 唯独,没画出脸。 萧璟抱着那幅画,站在原地很久。心口,说不上来地空了一块。 他心想,医生大概误诊了,他的病还未好全。 * 医院的日子,枯燥又规律。 谢珩按时吃药、睡觉、检查,他是整层病房里最配合的一位病人。 但也最最不配合,医生每次想允许他出院时,总会问他同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人是假的吗?” 谢珩总是笑着摇摇头。 于是,一次又一次,他都留了下来。那间病房里,病友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位病友从医院大门离开,坐上铁盒子一样的车,而后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他的目光追着路上川流不息的铁盒子,许久未收。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叩叩”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门。来人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 谢珩回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撞上。一瞬间,好多东西都对在了一起。 两人久久伫立,时间被无限拉长,长到连呼吸都变得清晰。直到对方都觉得不会先说话时,两个人同时笑着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能带你回家吗?” “我能跟你回家吗?” 自此,书有了结局,每个人都有了归宿。 (全文完。) 2026年3月19日14:04完稿 作者有话说:第一个福利番外暂定为《安全感》现代线或者古代(古代写什么没想好) 谨以此献给这本书我爱的崽崽们(指小谢他们啦~) 成绩确实一般,直至完结,看完这本书可能也不过两三个人。 即便文笔拙劣、故事简陋、逻辑一般、读起来也不通顺、浑身都是缺点,但我很喜欢这本书。 将完整的故事全部讲述出来后,至少小谢和小萧的故事到这里暂告一段落了。哈哈……我觉得小谢回避型自卑人夫,小萧直球赤诚的少年,小应吊儿郎当假游戏人间,这三个人至少“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