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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佑每个人都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到那碗洒的只剩一点点的排骨汤上 。 “…” “那好,”洛白川起身,准备走上二楼,“何城主,请。” 众人也就跟着上去。 随便走进进一间客房,洛白川挥手落下结界,坐在松柏椅上,长腿交叠,不轻不重道一句:“坐。” 其余三人随便挑了椅子坐。 苏琛斟好四杯茶,托着腮指尖凝出碧色,半透明的蝴蝶,悬在半空中,落在苏琛肩头。 “好啦,你们说,它记着。” 洛白川面部没有表情,不咸不淡地道:“以下的问题,希望何城主保证回答不得有假。” 何城主幽幽道:“…那是自然。” “那便好,”洛白川喝茶,“何城主可还记得柳家?” 何城主没想到洛白川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手指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 “…记得。” “那鸨娘,可是名为柳含烟,何城主是否也认识?” “…”何城主看着一脸平静的洛白川,“不错,认识。” 白佑不禁心惊:既然何城主认识那鸨娘,那为何不早些告知?如果有什么私心,那又为何要让他们去查这件事,所以从头到尾,何城主都是知情的 ? 谜团太多,白佑眯了眯眼睛。 洛白川似乎早就知道,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问问题时应有的语调起伏 :“那么柳家曾经的劫匪灭门的惨案,可有造假?” 何城主道:“实为造假。” 白佑心道果然,看来洛白川那日在沅溪说的怕是八九不离十。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洛白川继续问道:“柳家,可是何家前两任家主,何长生所灭?” “…”何城主身形微顿,抓着茶杯的手攥紧了些,好久都没说话,洛白川也不急,就静静地看着。 那个眼神明明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白佑和苏琛都有些虚,更别说何城主;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道:“是。” “如何所灭?” “邪道修士,夜里灭门。” “那么柳家家母和柳家儿媳如何身死?” 何城主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顿了顿答道:“蛊虫致幻,悬梁而死。” 一一都对上,往事真相浮现在三人面前。 洛白川默念法咒,将锁妖阵中的鸨娘唤出。 何城主见了她,撇开眼神。 鸨娘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们二人,各述供词,不得有假。” 何城主呼吸有些乱,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口气:“有些事情埋太久,瞒了太久,要说出来总是怕的…” “是何家对不起柳家。” 这时,垂着头的鸨娘突然抬起头,她身上覆着锁妖绳,可脊背依旧挺的笔直。 那双寒眸滴水成冰,令人胆寒 ,她望着何城主,出言讥讽道:“亏何家人还记得,自己对不起柳家 。” 何城主:“…” “你可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么?”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锥 。 何城主别过了头:“…含烟,你就放下吧。” 闻言,柳含烟却仿佛听到一个笑话,突然长笑起来 :“放下,你让我放下…我怎么放得下?你告诉我怎么放得下 ?!” “十三口人!”她眼神狠戾,“整整全府一百多号人!” “一夜之间,全都死绝了!” “那我呢?!”何城主颤声道,“我又何尝不是?!” “那是罪有应得。”柳含烟笑着说,“你们该死!” 洛白川施落下噤声咒,柳含烟便说不出话来 。 柳含烟瞪着何城主,双目血红。 “那么,”洛白川与他道,“何城主,如实阐述吧。”
第24章 往事 月明高悬,何府正院内热闹非凡。 今日是何家和柳家的“家宴”,原本年都会在秋日举行,只不过今年何长生却破格提前日子,柳家家主和少主都还在洛川谈生意,这“家宴”便不合礼数地让柳家夫人和儿媳去代替他们赴宴。 。 柴火杂乱堆放的伙房中间立着一束白衣,男人脸戴银面只露出了玩味的凤眼,视线落在面前的何长生的身上。 “考虑的如何?” 他的指尖正缓缓地揉捏着什么,细看居然是一只肥胖扭曲的肉虫。 “你想做的事,除了我可没人能帮你了。” 男人笑道。 何长生表面上毕恭毕敬,内心却暗暗计算:“圣手的法子好是好,只不过在下不太了解这东西的效果…” 他讨好地笑着:“也不知道这等价的意思是?” “原来何家主是在担心代价?”男人笑的更明显了,“放心,代价不高,我要的你肯定给得起。” 何长生松了一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敢问这东西要怎么用?” 他指了指令人不适的肉虫。 男人将虫子递给他,火光映着他的脸却显得更加阴暗:“碾碎内服,保准不留痕迹。” 。 “爹!”何涞生脆生生的童声响起,肉乎乎的小手抓住男人的衣袖,语气忍不住的着急,“我看见伙房里有人在碗里放虫子!” 烛火袅袅,孩童赤着脚站在毛毯上:“我刚刚看见…” “住口!”何呈阴沉着脸打断他,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快去睡觉!” 何涞生被他爹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松手:“真的有虫子,好大一条呢…” 何呈脸色一变,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瞎说,你给我睡觉去!” “可是…” “行行行…”何呈抱起他,低声道,“爹这就去看看,你先乖乖的睡觉,别吆喝了。” 听见爹答应了,何涞生松了口气就巴巴的望着他:“好,爹爹你快去,别管我了。” 何呈胡乱点头,出了门过后咔哒一声,好像还给房门上了锁。 “怎么还锁上了…”何涞生嘟囔着,慢悠悠的爬上了床榻,“是怕有人闯进来吗…” 门外的何呈径直走向伙房,将何长生碾磨肉虫的器具砸碎,埋进后院的老槐树下。 天幕上是抹不开的墨云,遮住亮堂的玄月。 。 就在第二日,下人惊恐地发现柳家夫人与儿媳竟然双双悬梁自尽,城里立即报官,修士检验后没有发现异常便下自尽的结论。 众人纷纷议论。 随后就有流言从何府传出,柳家家母与儿媳在家宴上不守妇道,私通何家家丁,被夜巡的何家家主撞见,羞愧难当之下回去自尽了。 何涞生五六岁的年纪,早晨一起来便听到这个消息,但他不明白“私通”是什么意思,便问何呈:“爹爹,私通是什么意思?” 何呈脸色一沉,捂住他的嘴:“嘘——” “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别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何呈警告他:“你再乱讲,就罚你一百下手板!” “唔…”何涞生顿时不敢多言,吓的点了点头。 那可是一百下手板。 随后他就被奶娘带着送去公书院。 公书院是柳家主办的一个学堂,里面的孩子有大有小,有穷有富;柳家主认为每一个孩子都应该享受到书香的熏陶,但何长生并不支持,毕竟这可是挡了他好多财路。 何长生就觉得柳家人矫情爱装大善。 何涞生走后,何府的主厅内就只剩下何长生和何呈,何呈搓着手,惴惴不安道:“爹,这流言已经散出去了,昨日的那些人也处理掉了,接下来呢?” 何长生捋着胡子,眼中闪着精光:“把各个信口看好了,不能让他们通风报信,还有要煽动流言…” “我要让那老东西的口碑,一点一点的垮掉。” 何呈心中有些发怵:“可是…万一失算了…” 何长生瞪着眼打断他:“什么失算?什么失算?!你爹我这么狠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犬子!” 何呈忙道:“爹说的是,爹说的是…” 何长生冷哼:“若是这次成功了,不仅城主的位置是何家的,就连柳老东西现在在谈的生意,也是何家的! ” 何呈一听顿时也变了脸色,面露贪婪:“还是爹聪明…” 与此同时,公书院。 公书院里有一个穷姑娘,天天被别的孩子欺负,穷人家的孩子欺负她没爹娘,富人家就欺负她没银子,不过这小姑娘脾气不错,心性也好,天天安安分分的也不急眼。 但是柳家千金看不惯,拉着那穷姑娘就要去找那些欺负人的野孩子算账,穷姑娘不肯,一直不去;柳含烟对此很不解,气呼呼地瞪她:“你被欺负了你都不欺负回去,傻呀?” 林清晚眨了眨眼睛:“阿娘说过,不能欺负人的。” 柳含烟小手弹她的脑门:“可是她们欺负你呀,我娘告诉我有人欺负我就要欺负回去,不能怕她们。” 林清晚嗷一声,揉了揉脑袋:“我不能给姑姑惹麻烦,她会烦我的。” 柳含烟瞅着她灰扑扑的笑脸,小手一挥拉过她:“没事,你以后跟我玩就没人敢欺负你啦。” 不过今天林清晚揣着小馒头来公书院找柳含烟的时候却没看到她,直到日落的时候林清晚跑到之前和柳含烟玩过家家的小湖旁边才看到柳含烟孤零零的背影。 看她坐在小河边,林清晚哒哒地跑过去,拍了拍柳含烟的肩:“姐姐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公书院…” 话还没说完,林清晚就愣住 。 柳含烟转过头来看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一看就是哭过好久。 林清晚慌乱地看着她,在她的印象里,柳含烟从来都没有哭过 ,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 “姐姐你怎么…是有谁欺负你吗?”林清晚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很气,居然有人欺负柳含烟,“谁欺负姐姐了,我替姐姐欺负回来。” 柳含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晚晚…” 林清晚手足无措的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脊。 “姐姐你别哭,”林清晚说,“谁欺负你了?” 柳含烟不说话,不回答她,就抱着她一个劲的哭。 哭了好久之后才小声说:“晚晚…阿娘没了…我没有娘了…” 林清晚一愣,抚着背的手一顿。 原来是这样。 林清晚想安慰她,但是六七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安慰,林清晚爹娘走的早,也是明白这种感受,就紧紧抱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这么做有用,柳含烟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缓缓松开她。 “怎么办?”柳含烟问她,“阿娘和祖母都没有了…” 林清晚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望着她。 柳含烟转头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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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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