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还吃了豆汤饭。” “…后来呢?” “自然是去船舫吃茶去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苏池晏都快郁闷死了,张砚石反应过来,反而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 见他们这副模样,顾城渊蹙着眉头沉默许久,最后与白佑道:“他们这个样子,我真的得回去看看苍幽山被他们管成了什么模样。” 白佑唇角带着笑:“我觉得挺好。” 顾城渊一愣:“什么?” “他们几人挺好的。”白佑道,“比起我们来说,要鲜活许多。” 顾城渊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这应该是疯癫吧?”
第271章 【番外】月宴(5) 张砚石一路笑就没停过,最后还是陈琰青看不过去,将豆汤饭和醉香楼擦肩而过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出去。 顾城渊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唇角也翘了起来。 是挺好笑的。 苏池晏难得克己朴素一回,结果还不如不克。 不过最好笑的事情是几个人笑了一路,最后还是去了醉香楼。 苏池晏倒是大方,说他要做东,瞧着两眼放光的血溅白佑欲言又止,最后被顾城渊给拦下,说是苏池晏难得请客,一顿饭钱对于一个峰主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大事。 于是便有了苏池晏对着那长得惊人的账单直瞪眼的一幕。 但请人回去总要拿出点诚意来,一阵心疼之后,苏峰主只能含泪默默将银子给付了。 最后的最后,赢家莫过于醉香楼,今日赚了个大的,直接提前了一个时辰打烊。 …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青色,苏池晏便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风风火火地包下最早那趟马车,几乎是“押”着白佑与顾城渊上了车,一路快马加鞭往苍幽山赶。 那架势,生怕晚一步这两人就会长出翅膀飞了似的。 白佑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撩开车帘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不禁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讲信用?” 苏池晏捧着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抬眼看过来,答道:“我当然是信你的,但是我不信他。” “…” 被点名的顾城渊掀起眼帘子,里头还有浓郁的睡意,压抑一阵,他啧了一声:“谁稀罕你信?这么早赶回去是有金子捡还是怎的?” 要不是他搭台阶,你的小白现在恐怕都还在犹豫呢,说话一点都不中听。 看他气哄哄的模样,白佑伸手揽过他:“好了,车程还长着,你没睡醒睡就是了。” 此刻外头天色尚暗,晨色微熙,顾城渊确实困倦得厉害,听了白佑的话,他便顺势环住那截柔韧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肩侧,重新合上眼,鼻息渐渐均匀。 苏池晏努力忽视对面那过分亲昵的姿态,连灌了几口茶水,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血溅呢?怎么不见了?” 顾城渊闭着眼,声音闷闷地从白佑肩头传来:“塞回剑里了,落了禁咒,没我口令出不来。” “好吧。”苏池晏小声嘀咕道,“瞧着那么小一个,怎么那么能吃。” “因为他的真身是饕餮。” “啊?真的假的?” 顾城渊闷笑两声,不再答话。 白佑瞥一眼肩头那人的侧脸:“…他逗你玩的。” “…” 未时三刻,两辆车马先后缓缓停于青阶前。 窗外是多年未变的苍翠竹林,风过时沙沙轻响,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气息。 白佑放下帘子,缓步下了马车。 顾城渊在外边等他,身边还站着张砚石他们,白佑走过去,望着那绵延而上的石阶,问道:“如今上山,是不是不能用灵台了?” “按规矩是不可以的。”苏池晏从后面跟上来,接话道,“不过小白你不是有宗主令吗?” 宗主令? 白佑不解道:“我何时有宗主令了?” 张砚石闻言也面露惊讶:“宗主令不在白宗主那里?” “…” 白佑蹙着眉头想了一会,这一世他不就是个道长,恢复记忆之后也没人把宗主令交给自己,他哪来的宗主令? 正疑惑着,顾城渊靠过来牵住他的手:“宗主令确实在你这里。” 白佑更不解了:“在哪?” “哥哥不记得了?”顾城渊笑道,“那时你们应该是在锦城,我让苏池晏给你的,你当时还夸我长的好看,很会做吃食。” “…” 他这么一说,白佑终于想起来了,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宗主令平时也用不着,他这么多年也没刻意寻过。 微微聚集起精神,从乾坤囊里寻出那枚白玉玉佩,仔细一看,的确就是宗主令。 “你胆子也太大了。”白佑道,“你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于那时的我,也不怕我将它弄丢了。” 顾城渊眉梢一扬:“那时我给的东西,哥哥只会好好收起来,不会丢。” “…” “哎呀好了。”苏池晏打断他们,“还走不走啦?” 白佑松开顾城渊的手,拿着宗主令走到右侧青阶前的石柱旁,淡蓝灵流注入宗主令,将白玉映成了蓝玉,见状,他又将手放在了石柱上,灵纹亮起,一阵轻微响动后,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方形凹槽。 白佑将宗主令嵌进去,灵流顿时点亮青阶旁的灵道,灵台赫然悬浮在上方。 “走吧。” 众人纷纷跃上灵台。 白佑又将宗主令取出来,借着顾城渊的手,翻身跃了上去。 飘渺钟声从山顶响起,灵台缓缓而行。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几人就到达了苍幽山门匾处。 到了这个地方,苏池晏才彻底放下心来,拍了拍手道:“膳堂还有一会才开呢,你们看看先去哪里歇一会?” 这个问题有些微妙,白佑下意识朝陈琰青看去。 如今各峰皆有新主,望月阁历来是江陵峰峰主的居所,他们此刻的身份是“客”,住哪儿倒成了需斟酌的事。 正想着不如就去客殿歇着,陈琰青却先一步道:“望月阁…一直空着,白宗主回去看看吧。” “…”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动望月阁? 他记着当年沈墨寒病逝以后,也没这么忌讳。 “其实你们也用不着这样。”白佑颇为无奈地道,“这望月阁又不是我建的,我既然走了,你们按着规矩来便是。” 陈琰青微微敛着眼睫,没有接话,只是那沉默的姿态里却自有坚持。 瞧着他那副模样,顾城渊懒洋洋地开口了:“陈峰主也是一番好意,我们是客,得听主人家安排。” 他没有白佑想的那么多,陈琰青不动望月阁对他而言是好事,他才不想白佑住的屋阁里住上别人,所以不等白佑再开口,他就揽着人朝江陵峰的方向走去:“走吧哥哥,顺便看看院里我们种的那几株山茶,也不知道有没有山谷里开的旺。” “…现在这个时候,哪有山茶开着?” …想来也是,于是顾城渊又改了口。 “那就去瞧瞧师尊的那把古琴,紧紧弦还能弹首玉茗赋给我听呢。” copyright 2026
第272章 【番外】月宴(6) 如预想一般,望月阁的陈设与他临走时没有任何差别,甚至那天匆匆写下的别言也被人端端正正地摆在原处,只不过边缘有些许折痕,以及几处湿纸干涸后的褶皱。 墨笔搁置在那方宣纸,滴落的墨迹已然干涸。 那日走得实在太急,原本连这封信也未必会有。即便后来趁着苏池晏寻人的间隙匆匆落笔,临行时也没来得及收拾这满桌狼藉。 这副带着离别仓皇气息的景象,竟被他们如此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而又沉重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白佑望着那熟悉的字迹,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微弱气息拂动桌案上细微的尘埃,在略显清冷的光线里打着旋。 正出着神,顾城渊从后方贴过来,温热掌心覆上他温凉的手背,声音闷闷地在耳畔响起:“…哥哥这样,我真的要觉得当初不该执意劝着你归隐。” “…” 白佑放下手中那张单薄信纸:“就算不归隐,我也会走的。” 只不过不会那么突然,那么决绝罢了。 若按照他心中所预想的那样,至少也要等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他才会卸任离去,可那时的他,已被漫长的等待与孤寂磨损得摇摇欲坠,顾城渊的提议恰好带来那么一丝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冲动。 漫漫五载,一丝的冲动太珍贵了,白佑几乎没有犹豫太久就将自己交于顾城渊,与他携手离去。 但,冲动常常需要付出代价,原本白佑以为自己上辈子已经心灰意冷,这辈子也傻乎乎地活着,对于苍幽山已经隔了太多的距离,或许早已将前尘的包袱卸下,他以为自己会释然…他也的确释然了太多,可这点释然却不足以让他彻底放下以前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 那些久远的执念,在他再一次穿上峰主服时,都以一种汹涌的姿态朝他涌来。 他拒绝不得,因为这些东西他已经背负惯了,它们早已镌刻在骨血里,不可磨灭。 仅管后来他强行割舍,内心也会因此感到不安和亏欠。 “…隔了两世,到最后还是没有当好一次宗主。” 白佑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熟悉的角落,语气平静,却像深潭的水,辨不清底下究竟是释然、遗憾,还是更深沉的疲惫。 “我始终无法像师父那样纯粹。他自持克己,温情亦有度,总能冷静权衡,从不被私情左右。而我…无论修不修那无情道,心里总会存着不该有的偏私与软肋。” “那时,沈峰主分明是更合适的人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至今也不完全明白,师父当年为何最终选择了我。” 年少时也曾心高气傲,凭着玉龙的认可,白佑也觉得宗主之位非他自己莫属。可真正坐上去,才知那不仅是荣誉,更是无休止的案牍劳形、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以及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的审视与议论。 它们一点点压下来,足以让最挺拔的脊骨也感到酸痛。 更不必提在那之后,接踵而至的巨变与颠沛。 有时,白佑甚至会生出一种近乎卑劣的庆幸,庆幸自己曾失去过记忆。 他知道,那定然是一段极为难熬的岁月,千夫所指,声名狼藉。从那些流传的话本子里便能窥见一斑。 青泽仙君,不再是令人敬仰的尊号,反而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鄙夷啐骂。 可正因失去了记忆,他又不免觉得自己凭什么能够浑噩不觉、近乎侥幸地度过那些年?那些在动荡中真正失去性命、再无回头之路的人,又该如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0 首页 上一页 1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