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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念头如同幽潭水底的藤蔓,时不时便会缠绕上脖颈,那股窒息感让他不敢深想,却又挥之不去。 “…” 或许是他沉默得太久,神色间的恍惚与沉重太过明显,顾城渊终于忍不住,手上稍稍用力,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师尊又在想什么,脸色这么差。” 顾城渊看着他微微苍白的脸色,明知故问,白佑那些深埋的心事,他向来清楚,此刻也不等他回答就自己开口了。 “我刚刚忽然想起来,那日在灵涧峰,师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白佑垂着的眼睫动了动:“什么?” “你又不是九天之上的仙神,或有私欲,那又如何。” “…” “师尊之前还与我说过,人生在于世,孰能无错。”顾城渊望进他的眼底,“怎么到了你那里,这句话就不作数了?” 睫毛簌簌抬起,白佑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轻叹:“…我也说不清。” 顾城渊笑道:“其实师尊不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要知道,两辈子都挂念同一件事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一直做一件事情很难,放下那件事情更难,可师尊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决定放弃以后再次拾起来,要承受的东西是成倍的。”顾城渊的声音沉缓却清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或许师祖做的更好,可与你有什么必要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师尊不要怪罪,他那个时候都是老家伙一个了,你那个时候才多大?” “你那时才不过十七八岁。”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白佑微蹙的眉间,试图抚平那里的痕迹,“师尊不妨想想,我十七八岁时是什么模样?” “懵懂、偏执、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一人一事,而你却要扛起如此大任,你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更何况你为苍幽山付出的心血,向来纯粹,不曾掺杂半点私心,这便足够难得,反正于我而言,自师尊回来之后,苍幽山是兴是衰,是存是灭,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话也太直白了些,白佑无奈,“你这些话也就是说给我听,就不怕隔墙有耳。” 顾城渊不在乎:“肺腑之言,他们听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反正我们不过是一对世间最平常的道侣罢了。” 一番话下来,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滞涩之气,倒真的被这直来直去的歪理撬开了一丝缝隙。 白佑暗自舒了一口气,抬眼瞧着顾城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侧拍了一下。 触感微凉,力道却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不仅不疼,反而还有点痒。 顾城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顺势捉住那只欲要收回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语气带上点无辜的委屈:“哥哥打我做什么?” 白佑微微扬起眉:“你胆子倒是大,当着我的面说你师祖是老家伙,掌嘴。” copyright 2026
第273章 【番外】月宴(7) 灵台用起来确实方便,但启动前那响彻山门的钟声,也实在太过招摇。 所以偷懒的结果就是两人在望月阁里还没待歇一盏茶的功夫,月宴期间留峰的弟子们已经闻声聚到了江陵峰。 自大战后,苍幽山将收徒的间隔从五年改成了三年,今年秋天正好是新一届弟子入门的时候,峰下这些年轻面孔,大半是刚通过选拔的新人。 对他们来说,“青泽仙君”和“顾宗主”更像是活在传闻和话本里的名字,遥不可及。 更不少人当初选择拜入苍幽山,心里就存着“说不定能亲眼见一见”的念头,不过可惜运气差了点,今年开春时分,顾城渊和白佑就归了隐。 本来都有些遗憾,此刻却突然听到灵台钟响,得知两人竟回了山,这份好奇和激动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跑来想瞧个究竟。 窗外隐约传来人声,渐渐汇聚成一片低低的喧嚷。 白佑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听着外头的动静,他犹豫片刻,还是看向对面的人:“…还是你去看看吧。” 顾城渊正闲闲地靠着椅背,闻言挑眉,倒也爽快:“好啊。” 正好他也觉得外头叽叽喳喳的吵得人烦,早点打发了也好。 起身推门出去,墨青色衣摆拂起一阵微风,高大身影往白玉栏杆边一站,便落进下方许多双眼睛里,立刻激起一阵骚动。 不过那群弟子也还算克制,都老老实实地挤在外院小道上,不敢真的踏进来。 瞧这那些年轻的面容,顾城渊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就是一些“多谢关心”、“一路劳顿”之类的话,然后就想以白佑要歇下为由把人赶走。 话说得简洁,语气也算客气,大部分弟子也听出他要赶人的意思,可话本子里可通仙神的青泽仙君还没见着,他们又舍不得这样放弃,所以就干脆眼巴巴看着不走。 见状,顾城渊只好把话说的更加直白,直到这时才有些许弟子面露失望地离去。 偏偏这时,人群中有个看上去年岁尚小的师妹,脆生生地开口问他:“顾宗主,白宗主为何要这么早歇下呀?” 顾城渊靠在栏边悠悠道:“自然是身体不适。” 那师妹穿的是蓝袍,想必是怀苍峰的弟子,听见他这话眉眼间满是关切,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啊,身体不适?我师父医术可好了!我这就去请师父来给白宗主看看。”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顾城渊却道:“你师父来了没用,况且身体不适又不是只能病了。” “不是病了?”师妹停下脚步,疑惑道,“不是病了为什么会身体不适?” 顾城渊扬了扬眉,刚要开口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身后的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了回去。 “哎,师尊…” 顾城渊的声音消失在门内。 下一刻,白佑出现在了门边。 一身素白常服,墨发半束,神色平静透着一股温凉之意,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对屋里人的薄责。 看见来人,众弟子皆是一喜。 “是白宗主!” “是吗?在哪里?” “你在后面当然看不到呀,你往前挤挤——” “…” 瞧着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荤话的顾宗主,白佑直接将阁门合上,随后才转过身面对那些热切的目光。 说来也怪,刚才院外的弟子还叽叽喳喳地嚷着要见青泽仙君,此刻真的见着了,反而安静的跟一群鹌鹑似的不说话了。 气氛沉默一瞬,白佑的视线落在先前说要去寻苏池晏的那位师妹身上:“有劳诸位挂心,只不过是车马坐的太久人有些乏了,苏峰主公务繁忙,这点琐事用不着寻他。” “…” 小师妹望着他,嘴唇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愣了半晌,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刚准备要说一句“啊,弟子知道了”,结果身后却先传来一道男声:“你们要翻天呀!怀真殿那边正要人呢,我说怎么找不着人,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过去,去去去…你背个包袱干什么?要回乡探亲还不快点去前殿!最后一批都已经下山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白佑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从人群里挤进来的苏池晏。 苏池晏则是注意到前边自家的徒弟,瞧她那副模样,他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之前这望月阁都发生了什么,折扇合起,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小师妹的脑袋:“哎呀,既然都拜入怀苍峰了,就别想着江陵峰好不好?小白他就回来赴个宴,也不收徒啦。” 此言一出,不仅是师妹面露失望,外边的弟子都纷纷“啊”了一声,白佑这才知晓,原来他们前来还有要拜师的想法,心中不由得无奈一瞬。 “啊什么啊?”苏池晏正经道,“怎么,你们这是在嫌陈峰主不好是不是?” 这话太言重,众弟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苏池晏:“那就是觉得张峰主不够格?”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觉得我不够格!” “苏峰主误会了!”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本峰主现在很生气!我数三声,你们立马该回哪去回哪去,否则等会我就去找陈峰主告状去。” “一。” “二。” “三——” 话音落下,乌泱泱的人群立马四散离去,连个影子都没留。 白佑:“…” “这陈琰青这么吓人么?”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顾城渊扬着眉道,“一提他都跑了。” “他天天板着一张脸,罚人也狠,说是以前跟小白学的。”苏池晏转过身道,“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这群人跳脱不好管束时提他准没错。” 这话倒是没错,那个时候的白佑除了顾城渊,对待其他弟子一向严厉,倒是叫陈琰青学了去。 好笑的看了白佑一眼,顾城渊又道:“你过来干什么?” “找人啊,怀真殿正缺人呢,我那边找不着人,全跑你们这里来了…你们这般,膳堂怕是也去不成了,我还是叫人给你们送饭菜吧。” 白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苏池晏挥挥手:“得了吧,你们出去那才是真的麻烦。” …想来也是。 “方才我瞧着那些弟子里,穿杏衣的似乎没几个,撷音峰此次还未收徒?” “自然是收的,不收还得了…”苏池晏道,“只不是收得少,难见着人,定峰主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慢慢来慢慢来。” 说罢他顿了顿:“说起来,如今也只有阿姐往日座下的几位师姐有竞峰主之意。陈琰青他们商议着,让这一批新徒给她们历练历练,将来谁带出来的徒弟最为出众,便定谁为峰主。” 白佑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这样怕是有些不妥。” 苏池晏双手一摊:“那几位师姐实力相当,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形势不同法子也得跟着变嘛。” “哎,我不能跟你们在这里闲聊了,我还得去写请柬呢。” 顾城渊闻言笑了两声:“怎么这请柬还要怀苍峰峰主来写?” “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接这种无聊的差事?”苏池晏愤愤道,“真要急眼了我也写个‘来’得了。” “好啦好啦,我走了啊,饭菜我待会差人给你们送过来——” “…” 蓝袍飘然远去,望着那道身影,顾城渊感慨地叹了口气:“可惜沈泽楠不在了,如果他看到苏池晏现在的模样,之前打的赌他就又输了。” 白佑将这句话品了品,有些意外:“…你押的反面?” “自然不是,我和沈泽楠都是押的正,是秦皖熙押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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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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