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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 copyright 2026
第274章 【番外】月宴(8) 这倒是头一次临近月宴时两人都能闲着,以往不是这个忙得脚不沾地,就是那个有数不完的琐事,如今骤然清闲下来,反倒让人有些不惯。 离月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峰里的弟子渐渐的也少了,趁着这个节骨眼,他们去了一趟花海,而后又去了陵园。 沈泽楠的死,白佑与顾城渊心里其实早有预感,此刻面对那几个并排而立,略显孤清的墓碑,顾城渊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将带来的几壶酒一一启开,缓缓倾洒在墓前。 暮色西沉,此刻下了凉,没了白日里的灼热,风偶尔刮过,已经带上一丝凉意。 “沈泽楠这人很讨人嫌。” 顾城渊与白佑并肩而立,嗓音沉缓地说。 白佑没有开口,静静听他说下去。 “但我以前心里不痛快了,就爱打架宣泄郁结。”顾城渊无喜无悲地说着,“旁人接不住我几招,偌大一个苍幽山,也就他能与我过上几招。” “这样说来…我还得谢谢他,否则那些年里我早就憋死了。” 他说着,揭开了最后一壶酒,缓缓倾倒下去,酒水冰凉,四处溅落,打湿碑面,留下一串串湿痕。 空气中飘浮着酒香,整整五壶酒,混在一起稍稍一闻就能醉人。 顾城渊将空了的酒壶摆正,搁在墓前,眼神沉了一分。 其实自那年沈泽楠断了腿,他就隐约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十七年相处下来,他太清楚这位死要面子的沈峰主最在意什么。 说起来,沈泽楠同他有些地方很像,尤其是对修为那份近乎执拗的渴求,可这份相似若是细究起来,却又完全不同。 顾城渊想要变强,是想守住他要守的人,守住白佑,守住白佑所在意的一切,他想强大到足以扫清一切阻碍,能换他来护着白佑一回。 沈泽楠却不同,他想护着他阿姐,想担起责任,这些固然是真,可最底下那层,或许更是想活成沈墨时期许的模样,或是活成白佑那样,一个杰出的楷模。 儿时想当最出色的弟子,后来想做最称职的峰主,他一生都在追逐那个被定下的标准,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这很不正常,至少对于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很不正常。 更别说后来遭到那般浩劫与变故,更是将这执念推向了深渊。 所以早些年,顾城渊觉得他就是第二个沈墨时,不近人情,刻板无趣,难以沟通,所以就刻意疏远着。 思绪到此,顾城渊不禁回想,沈泽楠是何时开始有些“人味儿”的。 须臾,他便想了起来,似乎是从苏池晏五六岁,摇摇晃晃跟在他身后喊“哥”的时候。 苏池晏真是随了他爹又随了他娘,那么小的一个人就会说甜话,那个时候还是小小一个,不像现在经历种种之后变得咋咋唬唬的。 那时的苏池晏还算讨喜,光论长相就喜人,而且还十分会说话,平时就粘在秦皖熙和沈泽楠的身后,眼巴巴地要糖吃。 有秦皖熙罩着,他也不怕沈泽楠的臭脸,顾城渊曾有幸亲眼瞧见苏池晏给沈泽楠扎了满头的小发揪。 他永远记得沈峰主额头青筋狂跳却不敢发作的那副表情。 因为这事他还取笑了沈泽楠一段时日。 或许那时沈泽楠还很烦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也就是迫于秦皖熙的压力,他才极力隐忍着没有揍人。 直到苏池晏明显表达出对沈泽楠的崇拜之后,他才渐渐冷着脸允许他亲近。 顾城渊那个时候忙着照顾重新轮回的白佑,没什么功夫管他们的事情,等后面将白佑送给傅池儒,真正闲下来时,苏池晏已经和沈泽楠不对付起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更多。 但总的来说,还是因为有苏池晏,他们这些从旧事里活下来的人,关系才慢慢缓和了些。 “…” 往事浮沉之间,顾城渊最后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算了。”他转过身,很自然地牵住身旁一直沉默的白佑,语气松快了些,“人各有命,走吧,这儿酒气重,闻着闷。” 白佑拢了拢被风吹动的衣袖,随他离去。 走了一段路,他脚步稍缓,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有些想不明白。” 前边的顾城渊侧过脸:“想不明白什么?” “关于沈峰主和苏池晏的。”白佑微微蹙眉,神情瞧上去似乎是在斟酌词句,“那年在洛川,还有后来许多时候,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很细微的感觉。” 他顿了顿,思忖片刻继续道:“我原以为,或许是我猜想的那样。可后来沈泽楠腿伤之后,纵使苏池晏想尽办法,也挽不回他求死的决心。这么看来,似乎又是我会错意了。” 这个问题,顾城渊没有立刻接话,两人又并肩走了一小段路,他才开口:“我也弄不懂他。是或不是,说清楚不就完了?非要藏着掖着,叫人看不真切。”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究竟是不是,如今议论也没什么意义。”顾城渊回过头,低低笑了一声,“不过我猜跟沈墨时多少有关,沈泽楠那样的人…恐怕也不会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白佑闻言,静默一会,也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反而得出了一个答案:“应当不是喜欢。” 顾城渊一怔:“为何?” “你那时虽是我的徒弟,可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同了。”白佑语气平静,声音不轻不重,“只不过我当时未曾往那处想,所以未曾察觉。” 他抬眼,望向顾城渊。 “现在想来那样才是喜欢,沈泽楠还没到那般地步。” 顾城渊仔细回想了一番,只觉得头疼,干脆不想了:“哥哥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方才气氛到了,忽然想起,便顺口一问。”白佑舒了一口气,视线转向渐暗的天色,而后换了话头,“今夜你还要去花海么?” “当然要去。”顾城渊立刻接道,眼里带了点笑意,“昨日说好的要一起去补上花苗,师尊可不能耍赖。” “…” 白佑有些无奈。 昨日真不该多那句嘴。 昨日两人趁着天凉快些,就约着去洛川秘境看花,路过那几株梧桐时,白佑随口说了句“这儿突兀了些,与漫山的白山茶不太相配”。 本是无心之言,谁知顾城渊一听,当即就说要伐树种花。 白佑觉得不必大费周章,便推说天热,顾城渊却道可以等夜里凉快了再去。 左右拗不过他,白佑只得应下。 “…你走慢些。”眼见小路愈发狭窄,身侧的人却不觉似地挨近,白佑忍不住出声,“再挤,我就掉进花丛里去了。” copyright 2026
第275章 【番外】月宴(9) 后来的日子,两人心思都扑在了种花上。 白日暑气灼人,他们便总在入夜后前往秘境,原先那几株梧桐占的地方不大不小,真要全换上茶花,仍需费一番功夫。 顾城渊做得细致,从挑选花苗、计算株距,到把握每株下土的深浅,他都耐心考量。 这一番亲力亲为下来,白佑才发觉种花并非易事,回望漫山素白茶花,他几乎难以将这件需要极大耐心与毅力的事,与记忆中那个三分钟热度的少年联系起来。 因总是昼伏夜出,苏池晏白日里来过几回,连门都没进去,他原本还疑惑这两人夜里究竟在忙什么,怎么白天如此贪睡,直到张砚石语焉不详地点拨了几句,这位年轻峰主登门的次数便肉眼可见地少了。 … 日子过的还算清闲,在月宴前夜,意料之中地落了一场大雨。 雨下得酣畅,夹着狂风与炸雷,将最后一丝暑气彻底洗去。 那一夜,顾城渊是埋在白佑怀里睡的,直到后半夜雷声渐隐,白佑才感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松了些力道。 天边隐约还有闷雷,雨却已经停了,屋檐偶尔滴落积水,滴落在石板发出沉闷而湿润的声响,一股带着水汽和凉意的风拂进来,将本就睡的浅的白佑拂醒了。 软睫微微抬起,今夜没有什么月光,屋阁里比往常要暗,白佑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心口传来的热息。 低头看去,顾城渊凌乱的黑发蹭在他衣襟前。 他睡的很沉,白佑怕扰着他,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张脸全然埋在他胸口,从这个角度,白佑只能看见对方柔软的发顶,和记忆里一样,瞧着总是乖顺的模样。 他垂眼出神片刻,才极轻地动了动,将被压住的手臂抽出来,环过顾城渊的肩,重新合上眼。 后来雨似乎又下过一阵,但二人都睡熟了,未曾察觉。 再醒来时,竟已过了晌午。 两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原本顾城渊还想装作没听见,翻个身拽住白佑欲要继续睡,结果那敲门声一阵又一阵,一点都不带停,见他们没有开门的迹象,甚至直接绕到后边来敲窗了。 “喂,不是吧?都快午时了还没起呢?”窗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说你们就算…那啥也要有个分寸,总是晚睡晚起的,伤肝又伤肾,身子还要不要啦?” “…” 啧,烦不烦。 顾城渊从被褥里支起半边身子,没好气地说:“这事轮得着你管?再这样吵人,以后别再请我们回来了,以往这个时候我和师尊也未必醒着。” 外边的苏池晏一噎:“…我真不是要故意吵你们啊,今儿都月宴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座给你们安哪呢?” “…这点事情也要来问我们,难不成陈琰青他们也睡着?” 苏池晏:“不是你呛火药了呀?我好声好气问你呢!” 见状,白佑将顾城渊重新塞回锦被里,自己出声应道:“如今我和他都只是客罢了,不必大动干戈,排个靠后的位置便是。” 闻言,苏池晏不禁有些失望:“好吧,我还说让你们坐空余出来的峰主座呢,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那怎么能行呢。”白佑耐着性子道,“一切按规矩来就好。” “好吧好吧,那你们可要记得来,别待会睡过去又睡过了头。” “嗯。” 窗外的影子渐渐远去,屋内重归宁静,白佑刚欲起身,身后人却猛地扯过被子将他罩了个严实。 眼前毫无预兆地一暗,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撞了一下,再次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被人结结实实压住,几缕墨发垂落眼前,随着两人的呼吸轻微晃动。 白佑眼睫抬起,对上那双清明乌亮的眼眸。 “…你不困了?” “觉都让苏池晏给嚷跑了,不困。” 按住那只不太老实的手掌,白佑又道:“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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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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