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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吃了?”看白佑一直愣着,顾城渊出声提醒道,“再不吃就凉了。” 白佑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自顾自拿起碗筷,咬了几口排骨,又抬头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如果你也受伤了就好了。” 这话来的突然,顾城渊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还咒起我来了?” “不是咒你…师父说过,无论是何种族,都有善恶之分。”白佑解释道,“你是好魔,如果受伤了无处可去,就可以叫师父收留你在江陵峰。” 顾城渊眨眨眼:“嗯,可是我为什么要留在江陵峰?” 白佑一顿,眼神不自然一瞬,低头专心吃饭菜不吭声了。 顾城渊自己笑了一会,而后又问:“现在你能说说,你师父为什么要罚你吗?” 白佑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沉默片刻,才低声答道:“因为我不肯修习他指定的心法。” 顾城渊了然:“无情道?” “嗯。” 这下顾城渊倒是有些奇了,回想当年白佑逼着他修无情道的模样,竟想不到儿时也会有抵触的心理。 顾城渊问他:“你不愿意学?为什么?” 白佑低声答道:“我不想变成师父那样的人。” “他对你不好吗?” “不,师父待我…是好的。”白佑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传道授业,衣食住行,皆未短缺。” “只是我不太喜欢。” 听着那些一板一眼的词句,顾城渊在心中感叹他这么小居然认得这么多字:“那你喜欢怎样的?” 白佑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还有些红肿的手,觉得心底暖暖的,须臾才佯装镇定地答道:“有一点点像你这样的。” 顾城渊嘴角噙着笑:“我这样的?请你吃好吃的,是这样吗。” 白佑却摇了摇头,颇为认真地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很好。” “你是第一个。” “…” “你才多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怎知以后就没有人说你很好?”顾城渊貌似随意地道,“今日不就遇着一个,日后只会越来越多。” “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 白佑定定望着他,冬日特有的稀薄阳光透过木窗,映进一双颜色稍浅的眼睛里,眼底碎光轻轻闪了闪,终是抿着唇角轻轻笑了。 那是一个稚气却又青涩的笑,干净清浅,却带着一抹生涩。 顾城渊感到自己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你瞧你笑起来多可爱,平时就应该多笑笑。” 闻言,白佑反而不笑了,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怎的。 顾城渊无奈:“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慢慢吃,待会我带你去街巷里转转。” “去那里做什么?”白佑重新拿起筷子问。 “买些零嘴糕点什么的。” 白佑犹豫道:“可是我已经吃饱了,吃不下那些。” 顾城渊笑道:“买着夜里吃,你总会饿的吧?” “夜里?”白佑一惊,“你不是说要将我送回去的吗?” 沈墨寒的性子白佑知晓,只要说了一天一夜,如果他不开口求饶,沈墨寒是绝对不会踏出那院子一步。 但过了那个期限可就不一定了,若是要让师父发现自己不见了,他肯定又要受罚,而且还会连着顾城渊也逃不掉。 正担心着,顾城渊却不以为然地安抚道:“你就放心玩,天破晓之前我一定将你送回去,你师父察觉不了什么的。”
第292章 【番外】香炉(5) 等两人从醉香楼里出来,顾城渊就盘算着给他买些荷花酥吃,在主街挑了一家糕点铺子,买荷花酥时瞧见白佑盯着不远处的糖人摊子发愣,顾城渊便又带他过去,欲要买一个尝尝。 荷花酥是现烤的,两人将糖人选好后正巧荷花酥也装好了,糖人还在吹,顾城渊就让白佑在原地等他拿荷花酥回来。 顾城渊刚转身离开,那小贩便一边鼓着腮帮子吹气,一边用余光好奇地打量眼前这孩子。 他摆摊多年,见多了围着糖人摊叽叽喳喳、眼巴巴流口水的孩童,像这般沉静得近乎冷淡的小客人倒是少见。 无言一会,他试着搭话:“小公子还是头一回来我这里买糖人吧?瞧着眼生。” “嗯。”白佑应了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 小贩不死心,又找了个话头:“嘿嘿,不是我吹牛,我这手艺在洛川城可是数得着的,啥都能吹…您是家里人带来逛集市的?” “不是。” “…” 这孩子怎么话这么少? 冷不丁碰了个软钉子,小贩讪讪地笑了笑,见这孩子虽穿着不俗,但小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孩童该有的活泼气,心里嘀咕莫不是哪家规矩森严的小少爷,或是性子孤僻些。 几轮下来这天是当真聊不下去,小贩也就悻悻地不说话了。 白佑选的糖人是只燕子,小贩不聊闲天吹的也快,不多时,一只翅膀薄如蝉翼的糖燕子便吹好了。 小贩小心地插上细竹签,递过来,脸上堆起惯常对小孩的笑容:“小公子,您的糖燕子,拿好喽,小心别沾衣服上…” 白佑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糖燕的竹签,斜方忽地探出一只手,竟是将那糖燕子一把夺了过去! 小贩和白佑皆是一愣。 抬眼看去,抢糖人的是个与白佑年岁相仿的男孩,衣衫料子不错,颈间挂着一枚显眼的金玉长命锁,一看便是家境殷实、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公子哥。 他夺过糖人,竟是看也不看,张嘴就咔嚓一口,咬掉了燕子半个脑袋,在嘴里嚼得咯嘣响,脸上尽是得意。 见此,白佑蹙着眉头道:“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糖人。” 一旁终于听到他一句话说了这么多字的小贩不禁有些惊奇,心道他原来会说话呀,先前还以为是有什么隐疾,比如口吃什么的…但眼下瞧见糖人被抢了,他也跟着道:“对呀,这糖人是小公子的,你这小娃娃怎么一上来就抢?” 小公子哥瞥他们一眼,浑然不觉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而咬糖人咬的更大口了,嘴里含着糖含糊道:“什么你的我的?你叫它一声,它应你吗?况且你给银子了吗?” 白佑绷着小脸:“我自然给了银子,倒是你,付钱了么?” 公子哥晃了晃手里只剩小半的糖燕子,转向摊主,下巴一扬:“他给了多少?” 小贩老实答道:“这小糖人是二十文。” “二十文?”公子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了两声,随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往摊主面前的木案上一丢,“不就二十文,我的银子比他多,就当先给我吹的。” 小贩瞧着那银子,眼睛一亮。 视线在银子和白佑之间来回打转,纠结半晌,小贩还是将银子一把抓起来,猫着身子朝白佑那边靠,与他商量:“小公子,你看你哥哥也没回来,我再抓紧时间给你吹一个,怎么样?” 白佑一张脸冷的吓人,执拗道:“可是那个糖人本就是我的。” 那公子哥见状,更来劲了,上下打量着白佑:“瞧你也不像急着要走的样子,我待会儿还要跟爹娘去西街茶楼听戏呢!你孤零零一个人,多等一会儿怎么了?” “我一个人,与你何干?”白佑动了火气,伸出手,语气坚决,“这个糖人我不让,你还给我。” “还给你?”公子哥将剩下那点糖人举到眼前,故意晃了晃,“我都咬成这样了,你还要?啧啧,该不会是平时捡别人吃剩的东西捡惯了吧?” 这话说得刻薄又侮辱人,在苍幽山里白佑何曾受过这种当面折辱,他当真是气急,拳头不由得捏紧,往前踏了一步,伸手啪地一下,狠狠打掉了对方手里那残存的糖人—— 糖燕子摔在青石路面上,顿时四分五裂,晶莹的碎糖片混着尘土滚了几圈。 “这是我的糖人,我不许你吃!” “…” 气氛沉默一瞬,糖燕摔的四分五裂,公子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抬起头,瞪着他:“你有病吧?赔我糖人!” 话音刚落,一对衣着体面、神色匆忙的中年夫妇从人群后快步走来,显然是听到动静寻过来的。 那公子哥一见靠山来了,立刻丢开方才的气焰,转身一头扎进那妇人的怀里,扯开嗓子干嚎起来:“娘——!我的糖人!我才吃了两口,就被他摔碎了!花了二两银子呢!呜呜…” 那妇人低头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糖块,又抬眼看向对面孤零零站着的白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颇为不悦:“你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何要摔坏我家孩儿的糖人?” 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白佑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干巴巴道:“那是我的糖人,明明就是我先来的,是他抢了我的糖人在先。” 妇人搂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儿子,侧过脸问一旁早已缩着脖子面露苦相的摊主:“你一直在这儿,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摊主捏着那二两银子,手心都出了汗,讪讪道:“夫人…确、确实是这位小公子先来的,钱…也是他兄长先付的。” 本以为摊主作证后,这妇人总该讲些道理,谁知她听了,脸色反而更加阴沉,目光锐利地扫向摊主:“一个糖人二十文,我孩儿给了你二两银子!你既收了钱,为何不能将这糖人先卖给他?做生意岂能如此不知变通?” 摊主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成了苦笑:“这…夫人,这先来后到…” 他实在为难,又转身去扯白佑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哀求:“小公子,您看这…要不算了吧?我、我这就给您重新吹,吹两个…不,三个!保证比刚才那个还精致!成不成?” 这根本就不是糖人的问题,白佑心里堵着一口气,尤其是看见那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在女人怀里磨蹭的模样,他就更气了,气着气着眼眶莫名就红了,他抿着唇瓣道:“我不要糖人。” 小贩无言,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冲着几人讪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他如此固执,一直没开口的中年男人也耐不住性子了,冲着白佑粗声道:“小小年纪,性子这般倔!我们又没要你赔银子,你只需给我儿赔个不是,这事便算揭过。快些,我们一家还要赶着去茶楼。” 那公子哥有爹娘撑腰,胆气更壮了,从母亲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冲着白佑做鬼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就是!哪来的野小子,没爹娘教吗?瞧你身上这氅衣,也不像是你能穿得起的,还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呢!” 白佑怒道:“你不要随口污蔑人!” 公子哥又冲他吐舌头:“有没有污蔑你你自己心里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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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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