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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池晏抬起泪痕未干的脸:“沈叔叔,他的腿…” 沈墨时目光落在沈泽楠那条明显不对劲的腿上:“腿怎么了?” 苏池晏不知道该怎么说,沈泽楠却道:“没什么,脱臼了而已。” 苏池晏睁大眼睛。 “脱臼?” 王秋林那边已被缉灵司队员接手,萧程肆也走了过来,恰好听到这句。 他神色平淡地顺着沈泽楠的话接道:“我踹的是他膝弯窝,用的巧劲,应该只是脱臼。” 苏池晏:“可是…可是当时我明明听到了…” “哦,那个声音。”萧程肆从袖口里拿出一截已经折断的枯树枝,“是树枝,路上随手捡的。” “所以你们刚刚是演给他看的?”苏池晏总算反应过来了。 “对啊。” 沈泽楠忍着痛,扯了扯嘴角,看着苏池晏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忍不住道,“别告诉我你真的没看出来。” 苏池晏不吭声了。 沈墨时被他们这你来我往的对话弄得更加糊涂,双目一瞪:“什么东西?你们三个刚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萧程肆花了大概三四分钟,将事情大概复述一遍,期间秦湘兰也赶到了此处,听了后半段,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池晏将沈泽楠的关节给接了回去,看着他重新站起来,才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泽楠低头看着他仍有些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忍不住低声问:“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腿?” 之前在那古怪场景里,苏池晏似乎也是因为他的双腿才哭成那副模样。 苏池晏扶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嘴唇,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他转开话题,看向一旁的萧程肆:“那个…刚刚误会你了,骂的有点难听,不好意思。” 萧程肆倒不是很在意,要不是苏池晏的反应,王秋林说不定还不会那么相信,他忽然想起什么,扬起眉道:“我比较好奇,你刚刚说的大佛是谁,为什么想揍我?” “呃…”苏池晏一噎,“我其实是一时气急,乱说的。” 萧程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好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最后一批赶到崖顶的是虞霜溟,顺带还带着白佑和顾城渊。 “底下的东西都收拾完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沈墨时扬了扬下巴:“你们副队真有办法,不过总归结局是好的。” 虞霜溟有些意外:“你有什么办法?” 萧程肆:“回去再说吧。” 此时的天际已然破晓,丝丝缕缕的晨光铺洒下来,正缓缓朝断崖这边移动。 王秋林似乎格外害怕,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嗫嚅着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此时的身体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也捆着缉灵司特制的绳索,根本动不了分毫。 天边阳光渐渐透过云层,王秋林的气息也越来越弱,天明之前,他偷来的阳寿彻底耗尽,最后一口气呼出去,瞪着那双灰白的眼睛,再也没了气息。 旁边看守的队员察觉不对,上前探查,随即脸色一变,转身朝沈墨时等人喊道:“沈司长!他…他没气了!” “…”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秋林的身体就如烟灰般溃散开来,只剩下一团腥臭的液体。 沈墨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就这样没了,案子怎么审?” 一群人有些沉默。 但很快,王秋林留下的那团液体,忽然微微蠕动起来,从中剥离出一点近乎透明的光晕。 这光晕飘飘荡荡,竟仿佛受到吸引,朝着不远处那堆被萧程肆踩得粉碎的黑色傩面碎片飘去。 而后渐渐与那破碎的傩面相结合。 众人皆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人群里的顾城渊身上居然也泛起了相同的光晕。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虞霜溟离得比较近,见状便问。 顾城渊这才想起来,恍然地“啊”了一声,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只见他掌心之中,隐约有一道极其淡薄的红影在微微扭动。 顾城渊:“不好意思,忘记将她逼出去了。” 一道红影从他的掌心迸出,迅速融入那块傩面的碎片里。 光晕渐渐扩大,最后竟是凝聚成一道阴魂。 只不过与先前的狰狞不同,她此刻是纯白的,身上也没了那些血水,依稀能看出来生前的模样。 众人不明所以,沈墨时则是已经将黄符捏在了手里。 顾城渊却在此时道:“先不用动手,她应该有话要说。” 沈墨时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顾城渊没回答,反倒是那女鬼开口了。 “先生说的不错,我和长风…的确有话要说。” 见他们没有凶性,沈墨时暂时放下了黄符,看着女鬼单薄的身体,狐疑道:“你和谁?” “长风…啊,他的傩面已经破损,此时在我的阴魂里。” 秦湘兰看了一眼那傩面,微微蹙起眉道:“你们想说什么?” 女鬼抬起头,声音柔顺地道:“我们本是千年前的孤魂,因执念留恋世间,本是无意害人,却叫追求长生的王秋林捕至傩面,炼成邪灵,供他夺取无辜之人的寿命。” 听到这里,沈墨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既然知道自己成了害人帮凶,此刻说这些,难不成是想为自己开脱,求我们网开一面?” 女鬼的阴魂轻轻颤了颤,她眼睫垂下:“并非是想逃脱罪责,害人非我等本愿,但助纣为虐确是事实,此罪难逃。 “只是…千年光阴,我与长风的执念始终未能消散,反因被炼成凶灵,神智浑噩,连诉说缘由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向各位求来些许时间,听听我们二人的故事,或许,这是了却我们千年执念的最后机会。” “在那之后,无论魂飞魄散,或是任何惩处,我们二人都甘心领受,绝无怨言。”
第361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5 大虞三百七十年,秋。 朔风卷起黄沙,像是要将这片土地刮透。 边关的战火,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停过。 北狄铁骑踏破三座重镇,战线一退再退,败报如秋叶纷至,驿马跑死一批又一批,军报上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字字染血。 割地,求和,已是常事,若敌再近,那便再度南迁,反正从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大抵是摸透了龙椅上那位的心思,满朝文武只顾着醉生梦死。 战事不过是奏章里几行可浓可淡的字迹。唯有顶上的乌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毕竟没了这顶帽子,下次南迁时,怕连个落脚的位置都寻不着了。 为了掩盖战败事实,他们竟联手织起一张大网,上欺君,下瞒民。 地方官邸与之勾连,扣下败报,大败化小败,小败化小胜,至于小胜… 那便是传颂四方的大捷。 一封封捷报,只在朝堂之上被念得字正腔圆。出了宫门,便成了各位官员心照不宣的秘密。 … 三日前,边关再次传来捷报,声称“将军挥师斩敌万余”,“北狄蛮夷望风而逃”,可谓是大捷之上,说是三年来最扬眉吐气的一仗。 主城里张灯结彩,就连边城小镇也沾了些喜气。 卫长风,就是从那场大捷里逃出来的。 或许只有他知晓,那所谓的大捷只不过是个幌子,北狄人佯装败退,把他们引进山谷,杀了回马枪。整个军营,几乎被屠了个干净。 那大捷只报了前边,后边,只字不提。 卫长风本是个佃户家的儿子,被抓了壮丁,三个月前才穿上那不合身的铠甲,跟着大军开赴燕云关。 手中的长枪沉的要命,上战场前,都没人好好教过他应该如何杀敌,只说“跟着冲就行了”。 可真到了战场上,他对打仗这件事,彻底没了一丝期然。 没有什么势如破竹,也没有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如果有,也是在敌军那里。 卫长风只看见己方士兵如同秋日田地里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有时候,卫长风觉得自己并不像个士兵,甚至不像个男人。 因为他怕。 箭矢带着破风声穿透肉体,刀剑碰撞的脆响混着临死前的惨叫,温热的血溅在脸侧,带着腥气,烫的他浑身发颤。 “…” 刚刚死的是谁? 卫长风记不清了。 他只恍惚记得,昨夜似乎还同那人搭过一两句话。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卫长风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敢冲,唯一的念头就是躲,拼命的躲。 躲起来,才能活。 他钻进堆叠的尸体堆里,把脸埋在同袍还算温热的胸膛上,听着敌人的马蹄声从头顶掠过,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比马蹄声还要响。 战壕塌了,他就往烧得焦黑的泥土里钻,后背被碎石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疼得钻心,他却不敢哼一声。 他像只惊弓的鸟,像只丧家的犬,凭着一股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活命的执念,硬生生地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 他一路向南跑,因为听老兵们念叨过,南边很安稳。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山野岭,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饿了就挖草根树皮。不合脚的草鞋磨穿了底,脚掌被扎的血肉模糊,身上的铠甲也被磨掉了漆,沾满了血污和泥泞。 卫长风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跑了多少天,直到某天黄昏,远远看到了折虞城的轮廓。 他随着稀落的人流混进城门,蹭到一户人家门前时,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抬起手,叩响了门板。 没等到门开,他眼前便猛的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 再次有了意识,卫长风感觉脸上有个暖呼呼的东西,正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 眼前还不能看清东西,他的眼皮耷拉着,费了好半天力气才彻底睁开眼睛。 一睁眼,居然瞧见一张清秀的脸。 他呆呆愣着,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已经饿死或者累死,眼前这人是来接他下地府的鬼差。 但…鬼差真的有这么温柔吗? 那小姑娘显然也没料到他会醒过来,愣怔一瞬,攥紧手里的帕子,声音轻轻的:“你…”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抿了抿唇,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一双清亮的眼,静静望着他。 卫长风这会才察觉自己没死,试着动了动身子,抬手一看,伤口好像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看着眼前的姑娘,卫长风除了从前邻家的阿花,还是头一回和年轻女子离得这样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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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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