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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竟是本边角残破的剑谱,扉页上用朱砂题着《孤鸿掠影》四个大字,墨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难辨。 季清寒呼吸一顿,心头猛然一颤。 他小心翼翼接过剑谱,轻抚过泛黄的书页,指腹轻轻触上晦涩难懂的招式,嗓音压得极低:“哪来的?” “听说是千年前孤鸿剑仙的独门剑法,”花清和凑近了半步,神神秘秘道,“偶然所得,虽说与我无用,但总归是个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季清寒喃喃道,仅仅是抚上剑谱,都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顺着经络攀上手腕。 他的指尖蓦地凝滞。 指腹不自觉摩挲着页脚那道深可见纸背的斩痕——不知是哪代剑修在此处顿悟时,剑气透纸而出留下的印记。此刻那道痕迹正隐隐发烫,灼得他灵台嗡鸣。 “这是……” 话音未落,书页无风自动。花清和眼睁睁看着墨色剑招如水般流动起来,化作千丝万缕的剑气缠绕上了季清寒。 案上茶盏裂开细纹,桌椅开始剧烈震颤。 更骇人的是那本剑谱,竟漂浮在空中,浮起一层薄霜似的剑芒,发出龙吟般的争鸣。 季清寒周身衣袍猎猎作响,眉心一点灵光暴涨。 “你要突破了?!” 花清和心知不妙,作为医修,他虽不通剑道,也能感受到屋内灵气正飞速攀升。 他反手甩出岐黄尺,灵力在半空织成网,封住门窗四壁,三枚镇魂丹捏在指尖。 虽不知对剑修破境有无助益,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窗外有闷雷炸响,花清和抬首望去。只见天地变色,浓墨般的劫云翻滚汇聚,其规模竟比药王谷典籍记载的元婴雷劫还要可怖三分。 电光在云层中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将世界照的惨白。一道紫电劈落,在半空化作万千剑影,铮鸣之声响彻云霄。 花清和喉头发紧,手中的岐黄尺突然烫的握不住,他看着电光剑影在云层中结成剑阵,与季清寒眉心的剑纹遥相呼应,喃喃道:“这回真的是过命的交情了。” 他咬破舌尖,精血混着真元在喉间翻滚,他横踏一步拦在季清寒身前,在雷光中撑起一道屏障。 就在雷劫临身的刹那—— 清越鸣凤骤然划破长空。 那道雷劫竟在半空一滞,旋即如退潮般四散而去,化作漫天暴雨洒向大地。 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雷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散了。 “这劫……是渡过了吗?” 花清和怔怔望向逐渐散去的劫云,喉间还残留着精血的腥甜。 另一侧,季清寒缓缓睁开双眼,眼里一片茫然。方才触及剑痕之时,他便被拉入玄妙的境界。 那里没有天地,只有纵横交错的剑意。他仿佛化作一柄剑,在虚无中与无数前辈的剑道意志交锋,融合。 然而一声凤鸣,他被强行从剑意深渊中拽了出来。 窗外最后一缕雷光消散,山风涌入屋内,花清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还是筑基?” 季清寒充耳不闻,急切地翻动剑谱。他摸过每一道剑痕,甚至划破手指将血珠抹在书页上。 无事发生。 血珠顺着墨迹洇开,又很快干涸。他轻啧一声,略有些惆怅。 “看来还欠些火候。”季清寒合上剑谱,随手放在案几上。一扭头,看到了满脸惊诧的花清和。 “干嘛这么看我?”季清寒被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吗?” 花清和欲言又止,岐黄尺不停敲打着手心,他望了望窗外已经散尽的雷劫,沉吟片刻,憋出一句:“季小公子果真是个奇才。” “?”季清寒困惑地望向花清和,“你在说什么?” “你。”花清和机械地抬起手臂,指向平静的天空,平静道,“方才渡劫了。” 季清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澄澈的天幕上连一丝云絮都没有,只有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过青空。 “当真?”他低头看看自己毫无变化的手心,又望望窗外明媚的天光,“可是我连雷劫都没看到啊?”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祁鹤寻端着药碗跨进门来,热气氤氲间露出半张似笑非笑的脸:“堵门口做什么呢?” 一见那碗黑稠的药汁,什么雷劫剑意全被季清寒抛到了九霄之外。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喝了这么久,他仍不能习惯苦药的味道。 “师兄。”碍于花清和在侧,季清寒不敢明目张胆地求饶,只好用指尖轻轻拽了拽师兄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师兄。 这一看,就看出了蹊跷。 祁鹤寻面色苍白近乎透明,连唇色都褪成了淡青。他周身萦绕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四散。 花清和目光骤然一凝,当即抱拳道:“炉上还温着药,我先走一步。” 花清和一走,季清寒立马上前扣住师兄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忽而如擂鼓般急促,忽而又似游丝将断,灵脉中乱窜的灵力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立马变了脸色,却听到师兄轻笑一声,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后颈。 “慌什么?”烫得吐息拂过季清寒耳畔,祁鹤寻低低笑道,“不过是替某个小混蛋处理了些麻烦罢了。” 季清寒在脑海中将自己近来的言行细细过了一遍,乖巧得很,想必师兄口中的小混蛋必不是自己。 也不知是哪路神仙,竟让师兄如此费心。他微微撇嘴,略用了些劲,从祁鹤寻灼热的掌心里滑脱出来,反手将人按在软榻上:“躺好!” 指腹触及的衣料下,祁鹤寻的灵脉仍旧紊乱。季清寒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愠怒:“师兄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语罢,他开始翻找随身的芥子囊,瓶瓶罐罐叮当作响。固元丹、凝露丹、清心玉液……但凡能叫上名字的丹药都被他一股脑翻出来,在案几上拢成一堆。 “这个能调理灵脉,这个能固本培元,还有这个……”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药效最好的几瓶往祁鹤寻手里塞。 “别闹我了。”祁鹤寻任由自己被按进软枕里,泛白的嘴角勾着一抹笑,看着自家小师弟忙前忙后。 眼见着自己手里的丹药越来越多,祁鹤寻忍不住轻咳一声:“我没什么大碍。” “不行!”季清寒猛地从丹药堆里抬起头来,眉头拧得死紧,绷着一张脸,“灵脉乱成这样,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窗外刮过一阵大风,屋檐下的铃铛被吹得叮当作响。自打进了药王谷,自己与师兄便诸事不顺。季清寒越想越郁结,无意识地将手里的瓶子攥得咯吱作响。 “药王谷多半是与我们犯冲。”他声音闷在齿间,一时没控住力,瓶子碎在手里,“早点回去才是。” 碎玉扎在掌心,血珠顺着瓶身蜿蜒而下。祁鹤寻忽然抬首,轻擦过血珠,染血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那便回去。”祁鹤寻就着这个姿势撑起身,“你师兄我到底是个丹修,可不比药王谷的医修差。” 季清寒到底放心不下师兄,还是在药王谷多待了些时间,待师兄灵脉平和了才选择启程。 这回卧榻的人成了祁鹤寻,反倒是好的差不多的季清寒有了空,出门调查起了师兄口中的那个“小混蛋”。 他在这药王谷认识的人少之又少,细数下来,只有一个花清和。 “唉——” 季清寒长长一声喟叹,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颌,目光落在身前平静的湖面上。 身侧半人高的青草忽然簌簌一动,不是山风拂过的方向。他还没转头,一道绛红色身影已带着挨他身侧坐下,衣袂扫过草叶。 “祁道友总算舍得放你出来透气了?” 懒洋洋的嗓音里裹着笑意,花清和仰头望着天,唇角勾着抹戏谑,毫无顾忌地往后一倒,大咧咧躺在草地上,衣襟敞着半边,露出锁骨下一片白皙肌肤。 “花道友,”季清寒无奈地瞥他,“修道人不拘小节,也该有个分寸。” “还在担心你师兄?”花清和枕着手臂,桃花眼半眯着看云,语气漫不经心,“与其在这儿替他愁眉不展,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季小公子~” “我?”清寒被他说得一愣,歪着头转头看他,“我怎么了?” “万年难遇的天生灵体,根骨资质本该是天纵之姿,”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戏谑,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偏偏你卡在筑基大圆满这一步,一卡就是这些年。” “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 作者有话说: ------ 花清和算中立人物,他其实更偏向同自己有过命之交的小师弟,所以可以猜猜他发现了什么哦~ 感谢观看~欢迎养肥~
第25章 师兄的起居注 直到回了云峰山,季清寒终于琢磨出味了。 感情师兄说的小混蛋,还真的是自己! 一时间,季清寒悲喜交加。喜的是师兄不是因为别人变成这样,悲的是他揣摩了一番,怕是自己渡劫又失败了,才害了师兄。 这已经是第五次渡劫失败了。 “师兄,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渡劫成功呢?”季清寒练完剑,顺着云片糕的香味,钻进了祁鹤寻屋子里。 祁鹤寻俯首案前,朱砂笔在黄纸上顺畅游走。他头也不抬应道:“时机到了,自然能成了。云片糕在桌上,自己拿。” 叼着半片云片糕,季清寒倚在案几旁出神。师兄执笔的指节修长如玉,朱砂在黄纸上行云流水,美人画符,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又想起四次渡劫失败的经历。 按常理,渡劫失败的修士多半是修为虚浮,根基不稳之辈。而自己为先天灵体,自入门便勤修不辍,从不敢懈怠。 可偏偏就是这样稳扎稳打的修行,接连在四次雷劫中败下阵来。更奇怪的是,每次失败后,他的灵力反倒更加凝实,从来没跌过境界。 第一次失败时,二师兄和三师姐还慌忙送来不少法宝,慰藉云峰山上第一个渡劫失败的小师弟。 第二次失败时,二师兄甚至准备作法驱邪,最后是师父到场,拉住了准备跳大神的宁思温。 再后来,大家对他渡劫失败的现象都习以为常了。说来也不巧,每次失败时,师兄都正好在炼丹,这次还是头一回在他身边。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的独特人生?” 季清寒正思绪乱飞,听到祁鹤寻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发什么呆?云片糕都被你捏碎了。” 他这才发现手中的云片糕已经被自己捏碎,点点碎屑顺着指缝洒在案几上。 “没什么。”季清寒慌忙掐了个清尘诀,在抬眼的瞬间,案几角落一本蒙尘的剑谱吸引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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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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