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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焦痕,是魔气最后溃散时留下的痕迹,但也正在淡金色的神力中迅速变浅。 他反手收剑归鞘。 “锵。” 一声轻响。 结束了。 元虚真人正盘膝闭目。季清寒走到师父身前,惊觉师父枯瘦了不少。若说曾经的师父像一棵古朴的树,现在更像是一根藤,一根风干老化的藤。 他静立片刻,待师父周身那最后一缕不稳的灵光彻底平复,才轻声开口:“师父,走吧。” 他伸出手,想去搀扶。 元虚真人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不复往日的尖锐,温和了许多,只是眼前似乎蒙上一层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没有立刻去扶季清寒伸出的手,只是就着这个盘坐的姿势,抬起眼,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最小的的徒弟脸上。 季清寒心头莫名一跳,心跳飞快跳动。他是祁鹤寻带大的,与师父独处的机会不多,在他的记忆里,师父永远是游刃有余,看不清摸不透的存在。 他声音急促起来:“师父……”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打断。 “小青寒啊。” 他唤他。 “我走不了了。” 季清寒瞳孔骤然收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看着师父,想从对方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元虚真人却只是那样慈祥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悲痛,只有欣慰。 他试图自己站起身。季清寒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搀扶,手却在触及师父衣袖的刹那,感受到了空洞。 师父借着他的力,终于站直了身体。他拍了拍季清寒扶着他的手背,动作很轻。 “不必惊慌,也不必悲伤。”元虚真人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这百年来,不只是那孽畜的魔气混入了地脉,我亦是如此。” “我的本源早已与地脉深深纠缠在了一起,密不可分。若要强行剔除,这好不容易稳住的地脉,也会彻底崩塌,引发更大的灾祸。”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只有释然:“离开这里,我便会化作一捧尘土。留在这里,我尚能凭借残存的本源与地脉共鸣,缓慢滋养此地,也为外界减轻一分压力。” 季清寒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动了几次,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师父……”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问有没有其他办法,想说自己可以想办法,想…… 元虚真人笑了笑:“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季清寒的头。 “为师活了太久,也累了。能以这种方式,最终守住一方天地,看着我最小的徒弟,亲手斩灭强敌,干干净净地走出这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结界之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山门,看到了流动的云海,看到了生生不息的世间。 “我的道,便在此处了。而你,小青寒,”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季清寒脸上,带着期许与骄傲,“你的路,还在外面,很长,很远。” “回去吧。”他轻轻推了推季清寒依旧扶着他的手,“替我向你的师兄师姐们道个别。” “偶尔……记得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他最后说道,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季清寒站在原地,挪不开脚步。 他看着师父松开手,重新盘膝闭目,周身的灵光再次亮起,与脚下的大地交融。师父的身形,似乎渐渐虚幻了起来,仿佛要化入这天地之间。 泪水不知何时滑落,悄然砸在了地面。 “啪嗒。” 却似石入静湖,将地上的灵光激起了一圈涟漪。 随即,无数细碎的光点,自地底深处,纷纷扬扬涌上。如同夏夜的萤火一般,环绕季清寒身侧。 他迟疑地抬起手,伸向在他掌心上方跳跃的光点。 光点轻轻落在他的指尖,躺在手心里。 走吧,孩子。 他似乎又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 结界内,沉积数百年的浓浊黑雾终于散尽。久违的天光倾泻而下,照亮一片被岁月与魔气侵蚀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墟。 结界外,祁鹤寻几乎是瞬间察觉了变化。 “结界开了!”他沉声道,不等身旁孩童反应,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捞起,提气纵身,朝入口疾掠而去。 “祁师兄?!”季子凛刚开口,便被风糊了一脸,罕见地大喊道,“你干嘛!” 两人身形如风,转瞬已至结界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身形略显单薄疲惫,脸色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正是季清寒。 “小师弟!” 祁鹤寻立马松开了季子凛,甚至没顾得上交代一句,便大步流星地越过那几步距离,将这人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可算出来了……”他在季清寒耳边低声道,声音带着微颤,“没事就好。” 季清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消耗过度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师兄,”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祁鹤寻这才略略放松力道,稍稍退后些,双手依旧扶着他的肩臂,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除了疲惫与些许外伤,并无大碍。 “师父呢?”他问。 季清寒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师父……留下了。” 祁鹤寻扶着他肩膀的手僵住了。 季清寒将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道来。 当听到师父的消息时,祁鹤寻闭上了眼睛,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悲痛。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结界入口外,沉默了片刻。 最终,祁鹤寻先开了口:“先回去吧。小师弟你需要调息,此地后续的事宜,也需要从长计议。” 他看着季清寒,眼里全是关切:“还能走吗?” “可以。” 下一秒,身体骤然一轻。 “诶……师兄?!”季清寒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祁鹤寻肩头的衣料,“放我下来,我自己能……” “别乱动。” “路还长,省些力气。” 季清寒抓着他肩头衣料的手紧了紧,最终沉默下来,慢慢放松了身体。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师兄坚实的肩背上。 夕阳将两人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月后。 曾经魔气森然的白河村,已然模样大改。 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已有耐寒的灵草顽强生长,点点新绿,宣告着生机。 一座简朴却肃穆的白玉石亭,矗立在不远处。亭中无碑,只在地面镌刻着复杂的阵纹,与地脉隐隐相连。 这是山门为纪念以身合道、永镇此地的元虚真人所立,名唤“守净亭”。既是纪念,亦是一处可供弟子感悟清正之气的修炼地。 此刻,亭外空地上,第一批年轻弟子正在此处练剑。 远处山道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静静望着这一幕。 正是季清寒与祁鹤寻。 “此地已经有了生机,师父的道,算是真正传承下去了。”季清寒望着那些练剑的弟子,冷不丁开口。 远处弟子们的呼喝声随风传来,充满朝气。 “决定了?”祁鹤寻忽然问,目光转向季清寒。 “嗯。”季清寒望着流云,“该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四处看看。” 祁鹤寻点点头,眼里有了然的笑意:“那,带上我?” 季清寒偏头看他。 “自然要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嘿嘿嘿嘿嘿,一点小小的碎碎念。 这篇文是我很久之前想的一个脑洞,时隔这么久,将它写了出来。真正到了完结的这一刻,忽然很感动,我将一整本书写完了哎!虽然这本和最初的设定已经南辕北辙,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偏日常的小甜文,但是写着写着,我觉得他有更完整的故事,有更大的世界。不过写了之后,我便发现,我的笔力支撑不住我的想法。关于这点,先和各位宝宝们道歉,我很想给大家呈现出一个好的故事,但至少现在来看,我觉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无论这本书的好坏,我希望这个故事,至少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快乐。现在一直在修改完善这个故事,只是一直没有想好到底要改成什么样子,这个烦恼,留给明天的我吧。 这是我的第一本完结文,每次看到大家还在,真的非常开心,我自我认为这个故事写的并不够好,很感谢大家愿意包容我,陪伴我,让他们的故事磕磕绊绊的走到结尾。真的很爱你们。写完会进行全面复盘,我要做个会进步的作者,我要写出好看的故事!!! 后续会更新一些日常的番外,比如大婚,比如游历,小师弟和师兄会在他们的世界里一直幸福下去的。 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四月份将要开的文,一本偏向日常向的沙雕甜文《玛丽苏不允许出现通讯录!》,直男被掰弯的故事。 推推基友文《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直男和龙傲天的故事。 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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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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