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吓到了没?”季清寒的手被重新拉住,“都说了跟着我容易做噩梦。” 手心的温暖安抚了狂跳的心脏,他摇摇头,“我不怕,因为我喜欢仙人。” 一声嗤笑自头顶传来,“顶大点的孩子,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走吧,去找阿林。” “那就是鬼修吗?” “不,那是魔修。” 这还是季清寒第一次亲眼见到非人之物,求知欲在此刻达到顶峰。 “每个魔修都会这样的幻境?” “那不一定,得看魔修的种类。打听这么多干嘛,想修炼?” 季清寒重重点头,“嗯!仙人,你可以带我修炼吗?” “那不成,我可没空带小孩,等找到阿林了,让他带你。” “你可以当我师兄吗?”七拐八拐,季清寒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已经体验到了拥有力量的感觉,这个龙傲天自己是非当不可了。 “野心不小啊小乞丐。”祁鹤寻摩挲着剑穗,被逗笑了,“能不能当你师兄这可不是我说了算,那得问我师父。” “所以你可以带我见你师父吗?”见有戏,季清寒乘胜追击。 祁鹤寻垂下眼,打量了番这个小萝卜头,声音拉到长长的:“不行。” “为什么啊。” 被拒绝的季清寒难过地垂下头,他真的很想感受一下龙傲天的快乐啊。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季清寒吃了个爆栗,老实了。 踏入林芷的幻境时,环境一下子变了样。 风卷着细沙,拂过林芷低垂的面庞。他跪坐在沙地上,怀中紧抱着一个女孩,鲜血浸透了他素白的衣袖,在黄沙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过女孩凌乱的发辫。 荒漠干燥而寂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遥远。偶尔有细沙掠过,带来细微的摩擦声。 祁鹤寻正了神色,叹了口气,“走吧,去把他带出来。” “林仙人这是怎么了?” “那是阿林的故事,你可以等他告诉你,如果他愿意的话。”在一块巨石背后,祁鹤寻在身上找了找,什么也没找到,“身上有什么能擦血…擦脏东西的吗?” 季清寒把林芷给自己的帕子找了出来,递了出去。 “过去,把这张帕子递给他。”祁鹤寻没有接帕子,“去吧,我在这等你。” 季清寒被轻轻推了一把,他看了对方一眼后,朝林芷跑了过去。 他站在林芷旁站犹豫了一会,指尖无意识在帕子上摩挲,心腔像塞了团棉花,酸涩的要命,泪水掉下来时带着体温,在干燥的沙地上染出深色的圆点。 突如其来的泪水吓了季清寒一跳,心里一颤,自己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送个帕子都能哭起来。 目光落在眼前人低垂的早已被泪水打湿的面容上。 “林仙人。”季清寒抹了一把眼泪,将干净的帕子递了出去,声音带着哭腔。“给。” 林芷抬头,半响才反应过来:“是你啊。” “谢谢。”他接过帕子,“我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 季清寒这才发现,接过帕子的那只手上全是血污,另一只手则捂在怀中那人的伤口上。 只是,那人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这是我的妹妹。”季清寒听到林芷说,“她死的时候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她是被我杀死的。” 季清寒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团棉花堵在了嗓子眼,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从小身子骨不好。”林芷自顾自说道,“我那会还不是个医修。” “我是个剑修。”他自嘲一下,“看不出来吧。” “那天…天气特别好。” 他低下头,手颤抖着放在怀中人的辫子上。 “她拽着我的袖子撒娇,说想出去玩一会儿。” “我正在练剑,抽不出时间陪她,便叫她自己在宗里玩。” “她很听话,去找了隔壁峰的小弟子。” “那个小弟子我见过,虎头虎脑的,是个好孩子。” 他的手抖得严重,骨节泛着白。 “她很乖。” “我和她约好,每次出门只准玩一个时辰,每次她都会按时回来。” “但这次没有。” “我等了很久很久,等的太阳都要落山了。” “等我再找到她时,她躺在地上,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了。” 荒漠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林芷记得妹妹最爱穿这件鹅黄色的裙子,每次出门前都要踮着脚尖问他好不好看。可现在,血迹干涸在布料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那个小弟子…早就被魔修夺舍了。” 他顿了顿,试图稳住颤抖的声音。 季清寒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肩膀微微颤抖。林芷伸出手,替他拭去眼泪。 “不必难过。”他的声音很轻,“这些年,我救过很多人,他们都活了下来。” 林芷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平放在地上,脱下外衣盖了上去,动作温柔地像在对待一场易碎的梦。 “还好来的是你,若是祁道友来了,我这副摸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林芷站起身,牵着季清寒,刚迈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 风卷着细沙拂过他的面庞,吹落一缕未落的泪,他蓦地转身。 地上只剩下那件素白外衣,风吹过时,微微摆动。 * 走到祁鹤寻面前时,林芷已经收拾好了自己,重新回到那个温润如玉的林公子。 “走了。”祁鹤寻一把拎住季清寒的后一领,把他拽回身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三人默契地向前走去,幻境碎了。 季清寒偷偷瞥了一眼林芷的背影,他走得飞快,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妹妹的生魂被活吞了。” 季清寒已经习惯了脑子里冷不丁冒出的声音,“生魂,被吞了?什么意思。” “魂灵是人之根本,尚活着的人魂为生魂,生魂被活剥的痛楚常人难以忍受,生魂一旦离体,若不能及时回去,很快便会消散。” “那你呢?”,季清寒抓住了一丝重点,“尊上,你是生魂吗?” 半响,脑子里才传来新的声音,“是也不是。” 不等他开口,脑子里声音又响了起来,“本尊与他们不一样,本尊乃当世第一人,本尊的生魂,可不是那些人能比的。” 季清寒眼睛一亮,“所以你不会消散,对吗?” “暂时不会,但本尊需要休息。”声音顿了顿,转而沉声道,“倒是林芷,他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 林芷是男的,是个医修,其实他也很惨的。 感谢观看~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第4章 剑来 “他要死了?”季清寒心里有些乱,又望了眼前面那道背影,“他怎么死的?” “不知,本尊入门后才从师兄那听说林芷的事迹。” “本尊在季家灭门后,在外流浪了两年方入师门。” 他读懂了脑海里的未尽之言,那会林芷已经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季清寒喃喃道。 话音未落,有人摸上了他的脑袋。 “什么死不死,小孩子家家的,整天想东想西。” 耳边懒散的声音让他安了安心,还有未来师兄在呢。 “咦?” 一声轻呼打断了季清寒的思绪,面前的林芷顿在原地,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枝叶。 “仙人!”他甩开扯着的衣角冲过去,望见林芷白皙的手背被划出一道红痕。 林芷指尖泛起莹润的青光,在伤口上轻轻一抹,那道红痕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季清寒长舒一口气,又不放心地抓回那片雪白衣袖,小声嘟囔:“你们俩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祁鹤寻抱臂而立,目光在那道转瞬即逝的青光上停留片刻,眉梢微挑。 再往里去,就是山里最深的地方。 “别看。” 眼前忽然一黑。季清寒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退,撞在了祁鹤寻身上。 但已经晚了—— 那个不大的土坑里,森森白骨如乱柴般交叠。碎裂的头骨空洞地仰望着天空,几根腿骨斜插在泥土中,横七竖八地散着,没有风,却有腐臭混着潮湿的土腥味直往毛孔里钻,直往脸上扑。 明明没风,寒意却入骨,骨头缝里都能感觉到不适。 “呕......” 季清寒猛地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交错的白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混合的刺鼻气味,熏得他眼眶发红。 直至祁鹤寻虚虚环住他,温暖的气息驱散了腐臭,他才稍稍好了些。 “张嘴。”祁鹤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粒泛着青光的丹药被递到唇边,“含着。” 季清寒乖乖照做,丹药入口即化,他周围出现了小小的金色屏障,挡住了那些让他不安的气息。 祁鹤寻收回手,目光转向不远处:“林芷?” 林芷蹲在坑边,指尖悬在泥土上方三寸处,青色的灵力铺开:“果然。” 他抬起头,脸色凝重:“这下面有个魔门。” “魔...门?”身为修仙界九漏鱼的季清寒含糊问道,“是魔族进出的大门吗?” 林芷耐心解释道:“魔族被封印在魔界,和人界互不打扰。” “但人界才是最适合魔族修炼的地方。为此,魔族会寻找封印的漏洞,开启魔门,来到人界祸害人间。” “这种规模的魔门大多是些不成器的魔修,祁道友一人便可解决,不用担心。” “把这儿作为魔门,这些魔修还真是恶心。”季清寒被祁鹤寻一手拎起,听见声音从耳边传来,“回来点,小心掉下去。” 他被拎远了些,和林芷站在一起,一张符纸落地,淡淡的金光将他俩围起来。 “站那别出来。”祁鹤寻的剑应声而出,一道剑光,周围如同镜子一般破碎,“把他眼睛捂着,别吓着小孩。” 刚刚还郁郁葱葱的林子瞬间枯败,黑雾从白骨坑不断上涌,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或许是剑光太亮,黑雾绕过祁鹤寻,冲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冲了过来,又被金光弹了回去。 季清寒眼都不眨,惊叹地望着周围。果然,真实场景就是比特效更让人震撼。 “需要捂眼睛吗?” 季清寒摇摇头,“不用。” “不害怕吗?”林芷依旧温和,望着眼前的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和妹妹不一样,妹妹胆子小,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躲在自己怀里把自己眼睛捂上。 林芷想起刚刚耳边的声音,抬起手,望向自己的掌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