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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祁鹤寻忽然凑近,近得呼吸几乎交缠,“小师弟准备给我什么彩头?”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睁开眼,看到了师兄睫毛的弧度。 他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伸手想推开他:“师兄,让让。” 祁鹤寻顺着他的力道退开半步,仍是笑吟吟的:“输家总要表示表示。” “你想要什么?” “这就要看师弟的诚意了。” 阵眼已毁大半,余下的不足为惧。二人悄然离开谢府往客栈走。 回客栈的路上,季清寒泛起了愁,自己到底要给师兄些什么奖励呢? 一路上季清寒愁眉不展。他与师兄早些年也赌过,但祁鹤寻总是让着他,久而久之他便失了胜负心。这般认真比上一场还是头一回,输得这般惨烈,更是头一回。 这“彩头”可怎么给?给轻了显得没诚意,给重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步履悠闲的师兄,夕阳勾勒出对方的侧脸线条。给重了,好像也不太对劲。 唉。他暗自叹了口气,决定先把眼前谢府的鸿门宴应付过去,再慢慢琢磨这“彩头”的事。 虽说白日里已将谢府“逛”了个遍,但这晚宴也还是得参加。两人回客栈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又做出一副浑若无事的模样,坐上了谢府派来的马车。 这一路,季清寒始终留着个心眼,指不定谢长老脑子一抽,在马车就要动手,别的不论,伤着普通人总不是件好事。 好在谢长老此刻的脑子,大约全用在如何于府内“瓮中捉鳖”上,并未在路上设伏。 马车平稳驶入谢府侧门,白天还在盘算着怎么杀了他们的谢长老,估摸也是被打怕了,都元婴大圆满了,仍挂着张和蔼的面孔,亲自在门前相迎。 “季道友,可算把您盼来了。”谢长老笑呵呵地拱手,目光却落在随后下车的祁鹤寻身上,微微一凝,“这位道友气度不凡,不知是……?” 季清寒侧身一步,抬手虚引:“我师兄,姓祁。” 谢长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两位快请快请。早前是我谢府行事不周,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千万莫要介怀于心啊。” 踏入门槛,季清寒兴奋地和师兄对视了一眼,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宴设在水榭之中,丝竹悦耳,灯影摇曳。谢长老引他们入上席,举杯环视,声音洪亮,满面红光: “今日设此薄宴,专为向季道友、祁道友赔罪。过往些许误会,便在此杯中酒一笑泯之!还望诸位尽兴,定要吃喝尽欢才是!” 他话音落下,席间陪座的谢家众人纷纷举杯附和,笑容堆了满脸。 季清寒执起酒杯,指尖感受着酒盏的凉意,目光扫过水榭外的夜色,又落回谢长老的脸上。 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可惜了这上好的酒了。 酒香醇厚,他将杯沿虚虚碰了碰唇,一滴未沾。 谢长老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手中的酒杯,见他迟迟不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更热切几分:“季道友可是不喜这‘醉花荫’?无妨无妨!”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端着新的酒壶上前。“这是窖藏三十年的‘春山雪’,清冽甘醇,最是爽口,季道友尝尝?” 季清寒看着新斟满的酒杯,依旧只是笑着点头,指尖在杯身上轻轻摩挲,并不动作。 席间气氛开始有些微妙的凝滞。谢长老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第三次示意换酒时,声音已带上了些许紧绷:“看来这些俗酿都入不了季道友的法眼啊。来人,去取我书房中那坛‘玉露凝’来,那本是预备……” “谢长老盛情。”一直安静旁观的祁鹤寻忽然开口,打断了谢长老的话。他执起自己面前那杯季清寒未动的“醉花荫”,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我这师弟近日脾胃有些不适,不宜饮酒。长老的美意,便由我代他领受吧。” 谢长老紧紧盯着祁鹤寻的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几息之后,见对方神色无异,气息平稳,他眼底那抹焦躁愈发明显。 “祁道友果然爽快!”他哈哈一笑,顺势下了台阶,“既然如此,季道友便以茶代酒吧。来人,给季道友换上最好的‘云雾灵芽’!” 祁鹤寻一手支着脑袋,借着袖口的遮挡,和季清寒窃窃私语:“这还算不错,为了杀你,他当真舍得。” 季清寒深知自家师兄的挑剔程度,见师兄都说了这是好酒,他喜滋滋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比较‘贵’。” 虚与委蛇实在无聊,季清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画着圈,就是不肯端起来喝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发浓重。谢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故作轻松的语调里,开始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他第三次将话题引向“季道友为何不用些茶点”时,语气里的催促已几乎掩藏不住。 看得季清寒忍不住感慨:难怪谢家成不了气候,原来掌门人便是如此沉不住气啊。 “这‘云雾灵芽’需趁热,香气方足,凉了便可惜了……”谢长老盯着季清寒面前的茶杯,目光灼灼。 季清寒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依旧只是笑着点头:“多谢长老关怀,我还不渴。” 再次被拒绝,谢长老原本强撑的和蔼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季道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圆滑热络,反而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老夫一片诚心赔罪,这府中最好的酒,最珍贵的茶,都捧到了二位面前。祁道友爽快,老夫感念。可季道友你……自入席以来,滴水未沾,点滴不饮。” 他身体微微前倾,元婴大圆满的威压不再完全收敛,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陪坐的谢家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莫非。”谢长老的声音更冷了一分,眼底寒光闪烁,“是觉得我谢府的酒水粗劣,配不上道友的身份?还是……信不过老夫这赔罪的诚意?” 这话已近乎质问。 季清寒迎着那逼视的目光,非但不惧,脸上那点散漫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甚至慢悠悠地重新执起那杯被冷落许久的灵茶,在指尖转了转,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然后,他抬起眼,嘴角噙着笑,语气轻飘飘的,笑意里掺进毫不掩饰的讥诮: “是啊。” “你们谢府,眼皮子确实浅了些。这点子茶啊酒的,都要当作眼珠子似的捧出来,逼着人看,逼着人尝。” 他手腕一翻,杯口倾倒,杯中的灵茶被泼在桌上,顺着桌子上的纹路,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 约莫是没人能想到季清寒一个筑基敢这么嚣张,谢长老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扭曲的表情凝固了瞬间,随即被一种狂怒的猩红所覆盖。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楠木案几应声碎裂! “启阵!”一声暴喝。 几乎同时,水榭之外,谢府各处预先埋下的阵基骤然亮起! 谢长老仰天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季清寒!任你狡猾如狐,今夜也插翅难飞!这锁灵绝阵已成,尔等灵力将被逐步禁锢,沦为瓮中之鳖!” 他双目赤红,贪婪而狰狞的目光死死锁在季清寒身上“这身根骨,这年轻鲜活的肉身……合该为老夫所用!待我夺舍了你,吞噬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躯壳,不出百年,老夫必能突破化神,甚至问鼎更高之境!” 他的笑声越发猖狂,又转向祁鹤寻,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至于你,一身精纯修为倒是难得!待老夫收拾了你师弟,便将你炼成‘人丹’,抽干灵力,废去神智,日日夜夜为我谢家后辈提供修炼资粮,做个活的……练功炉鼎!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绝伦的未来,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魔。 然而,预想中的惊恐、愤怒、绝望并未出现在对面两人的脸上。 季清寒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放下手,对着谢长老,露出了一个极度困惑、甚至带着点真诚求知欲的表情。 “谢长老。”他语气诚恳地问,“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 他指了指头顶上那光芒暗淡、摇摇欲坠的破阵图。 “你管这玩意儿,叫天罗地网?” 缺了七处重要阵脚,锁灵绝阵虽被强行催动,却灵力流窜紊乱,光芒明灭如同垂死挣扎。 谢长老脸上的狂怒瞬间被惊愕取代,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残破扭曲的阵图,瞳孔骤缩。 “怎么会?!” 声音尖利,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锁灵绝阵!” 他霍然转头,赤红的眼狠狠剜向席间。 季清寒正端起最初的那杯酒,抿了一口,随即嫌弃地皱眉放下。 “是你们……是你们动了手脚?!”他声音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谢长老,”季清寒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遗憾,仿佛在替对方惋惜,“我说你们眼皮子浅,你还不信。” 谢长老目眦欲裂,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轰然朝席间两人拍去! 空气瞬间凝固,水榭中的精美瓷器“噼啪”碎裂,离得近的几名谢家弟子首当其冲,脸色惨白如纸,喷出鲜血,萎顿在地,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那威压的中心,直指季清寒与祁鹤寻。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压力即将到来的刹那—— 另一股同样磅礴、却更加凝练恢弘的威压,自祁鹤寻身上悄然绽放。 同样是元婴大圆满,两股绝强的威压在虚空中悍然相撞!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震荡在季清寒的神魂深处。水榭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谢长老浑身剧震,脸上猖狂与愤怒瞬间凝固,转为骇然。那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闷哼一声,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释放出的威压,被祁鹤寻那更为精纯浑厚的力量,硬生生地、毫不留情地逼退了回去,反卷向他自身与身后的谢家众人,引得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与骚乱。 祁鹤寻依旧端坐,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甚至还有闲心替自家小师弟捂住了耳朵。 他微微抬眼,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谢长老,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这位长老。”他开口,每个字都砸在谢长老的心上,“动手之前。不妨先看看够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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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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