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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排算是周全,季清寒稍微松了口气。 祁鹤寻顿了片刻,话锋却是一转,带来了更重要的消息。 “阿林在河边发现了残留的、魔气痕迹,虽已很淡,但确属魔修无疑。且从痕迹判断,并非旧痕,是不久前留下的。” “什么?”季清寒立马掀开被子起身下床,“那我们现在就去!” 他仓促着就要去拿外袍和佩剑。 “不急。” 祁鹤寻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清寒愕然回头:“师兄?” 祁鹤寻看着他因急切而重新亮起、却仍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睛,缓缓道:“那魔修痕迹并非今日出现,现在去追,也不一定能寻到。”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窗外。 夜色已然降临,远处的街巷,却陆续亮起了点点暖黄的灯火,依稀还能听到孩童的笑闹和零星的爆竹声。空气中似乎也飘来了若有若无的、年夜饭菜肴的香气。 “更何况,”祁鹤寻的声音在昏黄的室内听起来,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温和,“今日,好歹是春节呢。” 对了,今日还是春节,大年初一。 “……好。”季清寒终于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听师兄的。” 祁鹤寻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去洗漱吧。饭菜应该快好了。” 一天没有进食,没有辟谷的季清寒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挤挤挨挨,在油灯暖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诱人。旁边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驱寒的姜茶。 两人落座。季清寒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蘸了点醋,小心地咬了一口。面皮劲道,馅料饱满,是猪肉白菜的,鲜香多汁,带着家常却无比踏实的味道。 吃了大半饱,他的速度才慢下来。肚中舒坦了,脑子也活络了,又忍不住琢磨着师兄所说的魔修痕迹。 “沿着河附近的。”他喃喃道,忽地抬头,看向正忙着擦拭柜台的掌柜. “掌柜的,打扰一下。您可知道,这附近,沿着河边上下游,”他比划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点的、人烟比较多的村子或者镇子?” 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抹布在掌心搓了搓:“仙长这么一问……沿着咱们白河,村子是有不少,但要说大点的……”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往上游去,约莫五六十里开外,倒是有个‘临河镇’,比咱们这儿大不少,靠着河边,据说还有些小码头,来往的人也多些。” “往下游呢?”季清寒追问。 “下游啊……” 掌柜挠了挠头,“下游水势渐缓,河道也岔出去几条支流,村子更散了些。再往下几十里,好像有个叫白河村的地方,也不算小,但具体是不是紧挨着白河主干,小的就不太清楚了。” 白河村? 季清寒夹着饺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为何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呢? 作者有话说: 白河村,如果觉得眼熟,请打开第二章 ,小师弟要重回初遇之地啦
第52章 白河村 归功于还没老年痴呆的记忆,季清寒总算是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白河村这个名字。 万年玄果,山鬼,魔门,太古剑以及第一次同行的师兄。 于是,时隔十余年,他终于问出了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疑惑:“师兄,当初我唤来太古剑,为何你一点都不奇怪?” 祁鹤寻头也没抬:“又不是你换来的,为什么会奇怪?” “师兄你在说什么?!”他大惊失色且抵死不认,“那明明就是我唤来的!” “是你唤来的。”祁鹤寻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换个口吻,“天才的话,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季清寒怒了,他一拍桌子,对上师兄的眼睛,声音又弱了下来:“师兄,少敷衍我。” “没敷衍你。”祁鹤寻喝了口茶,施施然道。 祁鹤寻这话确实不是敷衍,修真界天才辈出,每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奇遇,祁鹤寻见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倘若他要一个个追究他们的机遇,那多少有些痴人说梦。 祁鹤寻稍稍哄了几句,季清寒才安分地吃完了这顿饭。 翌日天方亮,季清寒已经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蹿到走廊,开始挨个敲门。 “师兄起床了!” “二师兄!” “三师姐! “林师兄!” “还有你!花清和!起床了!” 将所有人的房门都敲了一遍,他才心满意足,美滋滋地坐在了餐桌前用上了早膳。 过了片刻,祁鹤寻才缓步下楼,面色不大好看,冷瞥了季清寒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硬话来。往他身边一坐,一言不发。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楼,最后,顶着一头凌乱头发的花清和,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着:“季公子,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犹如……”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馒头堵住了嘴。 罪魁祸首季清寒拍了拍指尖,真诚道歉:“对不住了花道友,今日这么早叫你自然是有缘由。我要同师兄去周围探查,不知花道友可否有兴趣一道?” “什么?”花清和还没回话呢,一旁的陆枕禾就凑了上来,“你们探查不带我?小师弟,你这话好生让人难过。” “是啊,小师弟,我们特地为了你们下了山,没想到宁可叫上花道友,都不愿叫上我们。”宁思温接过话头。 这话倒是让季清寒没得接,他本想着同两位师兄师姐道别,却不想他俩直接赖上了自己。 还没等他说话,花清和又插上了嘴:“既然季公子邀请了我,那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我们何时出发?” 三言两语,诸位修仙界的前辈便替自己下了决定。 季清寒瞠目结舌:“不过一个魔修,犯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身在修为至上的修真界,如今最弱小的自己自然是这群人中最没话语权的那个,无奈之下,他只能叫上救兵:“师兄!” 唯一能镇压在场所有人的祁鹤寻正喝着茶神游,听到叫自己,随口应了声:“那就都去吧。”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出了门。 季清寒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除魔,能把这么一群天之骄子给聚到一起。 直到踏入白河村,他觉得,人多还是有人多的好。 白河村这魔气浓的肉眼都能看见,现在已是白日,但这块的天仍是乌蒙蒙的。一片片灰黑色的魔气笼罩在村子的上方,如同活物一般,缓慢地蠕动,交织,混杂在一起。 季清寒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什么有魔修啊,这都快成魔窟了! “这是……?” 陆枕禾低声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不知。” 祁鹤寻摇摇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村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村头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影影绰绰有个人影。离得稍远,看不真切,只觉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杵在那里。 “那边有人。”季清寒低声道,手指了指。 仗着人多,他壮着胆子上前,走的近了,才看清那是个老头,衣衫是常见的粗布袄子,上头沾着尘土。那老头看不大出具体年龄,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槐树下。 直到季清寒走到他身侧两三步远,小心翼翼开口:“这位老丈?” 那老头才似乎被惊醒,慢悠悠转过身子。他眼神起初是空荡荡的,瞳孔似乎有些扩散,好一会才逐渐聚焦在季清寒的脸上。 “几位是?”老头声音有些沙哑,一开口,跟个破风箱似的,哼哧哼哧个没完。 几乎就在他话语落下的同时,这村子忽地活了过来。 先是近处篱笆墙里,传出几声狗吠,接着隔壁院子的母鸡也跟着“咯咯”叫起来。更远些的地方,隐约传来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和妇人低低的、听不真切的说话声。 季清寒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煦的笑容,拱手道:“老丈,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往北边去。风雪太大,见着这里有村落,便想来讨碗热水,寻个地方歇歇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头那浑浊的眼珠子又缓缓转动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哦……过路的啊。”老头说话也慢吞吞的,“这天气,是难走。” 他侧身让了让,“过来吧。” 季清寒不知不觉打了头阵,跟在老头身后,他压低声音,朝一旁的祁鹤寻问道:“师兄,我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前面的老头和长了顺风耳似的,下一秒就开了口:“我是白河村的村长,早些年,也有几位同你们一般的仙人来过。” 记忆回笼,当年正是这位村长,唯恐他们遭了山鬼的祸,拦住了他们去路。 只是没想到十几年了,他竟仍然健在。 这么一想,季清寒放松了些,到底是个没有坏心的凡人。 村长脚步未停,领着他们转过一个堆着柴垛的墙角,前面出现一个稍显宽敞的院落,土墙斑驳,但收拾得整齐。 院子里,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妇人正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簸箕,看见来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腼腆的笑:“阿爷,来客了?” “嗯,过路的,讨碗热水。”老村长应了一声。 妇人应了声“哎”,便转身又回了灶房,很快传来舀水、添柴的声音。 季清寒的目光扫过院子:石磨半旧,鸡窝里几只鸡在啄食,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墙边堆着劈好的柴火。 最普通的农村模样,只除了这滔天的魔气。 “坐,都坐。”老村长招呼着,自己先在一张磨得发亮的竹椅上坐下,又“哼哧”了两声。 “山野地方,没什么好招待,就是热水管够。一会儿让儿媳煮点姜茶,再下点面疙瘩,暖暖身子。” “谢过老村长了。” 人太多,这屋里椅子不过五把,花清和倒不在意,随手搬来个柴墩,大咧咧坐了上去。 “姜茶来了。” 妇人拎着个铜壶,又端来几个破碗,给每人倒了杯姜茶。 季清寒正欲喝上一口,袖子下,一只手按住他。他抬头,看到师兄朝他极轻的摇了摇头。 心下一凛,他动作却未停,顺势将碗放下,笑道:“烫,晾晾。” 老村长依旧拢袖坐着,眼皮耷拉,仿佛陷入了瞌睡中。 陆枕禾和宁思温倒是警惕,姜茶早早放在了地上,连林芷都只是做了做样子。 唯独花清和吹了吹碗沿的热气,已经“吸溜”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一脸满足:“痛快!” 倒茶的妇人已经退到了门边,垂手站着,目光死死盯着姜茶,紧张兮兮地问道:“各位客人,是不喜欢这姜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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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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