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不过是试药的材料罢了。” 季清寒沉默的听着。拿魔修试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位是胆大包天还是已经癫狂。 他干笑两声:“那谢长渊,还真是了不起。” 这小径不短,弯弯绕绕,几乎要绕到山里头去。在山心做丹房,季清寒合理怀疑这丹房里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丹房的门大开着,炉火正旺,映得室内大亮。 谢长渊就那样斜斜倚在巨大的丹炉旁,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漫不经心道: “来了?” 季清寒二话不说,直接提着剑,朝谢长渊砍了过去。 剑锋毫无阻滞地切入血肉骨骼。 谢长渊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破布偶,顺着丹炉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表情。 季清寒持剑而立,剑上不见一滴血珠。 “他真好杀啊。” 他没忍住感慨了一句,抬头看到了花清和呆滞的脸:“怎么了?” 轰隆! 地面出现熟悉的震动,比昨晚还要剧烈。紧接着,熟悉的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们又出现在了药王谷的主道上。 季清寒收剑,无奈道:“花道友,你也看见了,谢长渊他杀不得。” 连着两次幻境崩坏,已经足够证明谢长渊的重要性了。 花清和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杀不了他,这鬼幻境怎么破?难道要我再看一遍那出声害死药王谷的人吗?!” 季清寒思索了一番,将自己和师兄在上个幻境中的故事讲了一番:“我和师兄也曾被困在记忆的幻境里面,那幻境里,出现了一个绝不该存在的人——小时候的师兄。” “起初我只当是幻象,后来才发现,那个小祁鹤寻,就是幻境本身的钥匙。他是阵法从师兄记忆里窃取的执念所化。”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花清和僵在原地,脸色白了下去。如今这个幻境太过真实,里面亦有一个看不见他,但依旧鲜活的小花清和。 如果这个幻境的规则与上一次相同,那么这一次,被困住的钥匙…… 他又想起自己小时候那副德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看,还不如咱们再提着剑,想办法把谢长渊那厮彻底剁碎了来的快。” “哪怕再来个十次八次,也比指望那蠢蛋来的快。” 眼见着前面是死路,季清寒只能一边哄着小花清和,一边找出路。 小花果然如同花清和所说的那般,好不容易哄得亲近了几分,一旦提及幻境的事,他又立马警惕起来,将他们赶下了山。 最要命的是,他们还得背着谢长渊那个杀神去找小花。 无奈之下,季清寒只能又提着剑,去砍了谢长渊几回。 现在他已经摸清了,每次谢长渊一死,他们便会来到一天之后。没有人会记得一天前发生了什么,连谢长渊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几回了。 季清寒坐在客栈的榻上,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人生不幸:“我到底为何要拉着你来这白河村啊。” “约莫是因为,那夜你说‘还望花道友助我’的时候,实在是太诚恳了吧。”花清和随意接了话。 季清寒托着腮的手微微一顿。 不对。 花清和这话不对。 不是花清和记错了,而是,说反了。 那夜月色朦胧,确实有人叩响了房门,但那人,是花清和本人。 是花清和找上门来,道是老言机缘在此,才一同前往。 他低垂着睫毛,目光悄然锐利起来。 一个荒诞的猜测,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季清寒的心头。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正随意拨弄着桌上油灯火苗的花清和。跃动的火光在那张昳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不经意地开了口:“师兄,说来我们上次同谢长渊交手后被他遁走,怎么后来药王谷皆道他早已伏诛?” 祁鹤寻抬头看了自家师弟一眼,正疑惑着,便看到自家师弟正朝自己使眼色,他面色不变,应和道:“嗯。他们口径一致,皆言其伏诛多年,尸骨无存。” 花清和倒是不在意:“你们应当是认错人了。他早就死了。” “药王谷当年对外宣称,谢长渊是叛逃出谷,被四方捕获……那不过是快遮羞布罢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所谓的驱逐出谷,不过是体面些的说法,当年他被当场处决,根本就没能活到离开药王谷的地界。” “药王谷上下皆知此事,铁案如山。你们说的交手,应当只是认错人了罢。” 季清寒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花清和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倘若他没有见到花清和和谢长渊之间的纠缠,怕是真的会信了这番话。 他悄咪咪从身上摸出个捆仙索,绳索如同活物,迅速绕过花清和腰身,瞬间收紧! “哎——?!” 花清和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惊得低呼一声,本能地挣了一下。绳索上的符文随之亮起金光。 他满脸的错愕,眼睛里写满了‘你发什么疯’:“你捆住我干嘛?” 捆仙索起作用了。 这捆仙索有个极大的弊端,只对有实体的东西起效,看来面前这花清和,并非魂体或幻影。 季清寒将捆仙索收了回去,不走心道:“不好意思,手滑。” 作者有话说: 谢长渊就是这么一个疯子,他心里只有炼药,确信
第64章 执念 季清寒正犹豫着措辞,便看到自家师兄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花清和的背后,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 他心头一跳,一句“等等”还卡在喉咙里—— 花清和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一软,便向前栽倒。 “师兄,你干什么!” 他赶紧扶住险些磕到桌角的人,抬头,对上了师兄无辜的眼神。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解决掉这个问题便好了。” 祁鹤寻理所当然地开了口。 由着上个幻境的小寻,他们一直以为阵眼亦是那个小花清和,倒是没想到,这个大花清和才是不对劲的那个。 季清寒一下子沉默住:“师兄,既然这个是假的,你说,真的花清和会在哪呢?” 会在哪?自然还在谢长渊身边。 一晃,花清和已弱冠。 虽说师兄脾气不好,但到底是因着师兄,他才能进药王谷,才能走到如今,对师兄,他倒是还算爱戴。 如果没有看到面前这几具尸体的话。 空气里混杂了血腥和古怪药味的气息,让人作呕。 几具扭曲的人形被随意丢在墙角,皮肤是诡异的青紫色,有些部位甚至开始溃烂。 “师兄,你杀了他们。” 花清和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丹炉旁,谢长渊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枚刚炼成的丹药,对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着成色。 他这一身素净的长袍纤尘不染,与这污秽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听到花清和的话,他才终于想起了还有这么个人在,微微偏过头,眼里是被打扰的不耐。 “杀?”谢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乞丐,你总是拘泥于这些无谓的字眼。” 他收好丹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他们提供了珍贵的记录,成就了我的枯荣丹。这怎么能叫‘杀’呢?” 他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了花清和苍白的脸上,露出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你该明白,为了印证药理,些许损耗,是必要的。他们的命,用在了更有价值的地方。” 花清和喉咙发紧,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看着谢长渊那双专注道近乎狂热的眼睛,里面映不出半点对生命的敬畏。 “更有价值的地方……”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袖中拳头松开,再握紧,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去他妈的价值。”他自言自语道。 “呃啊——!” 一声闷响,混杂着骨头裂开的声音。 谢长渊猝不及防,被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腰腹之间,整个人向后踉跄着,脊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丹炉壁,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手中那枚刚成形的丹药脱手而出,不知滚落到了哪个角落。 练了这么多年的拳法终究是起了作用。这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强行维持的镇定,也打碎了他长久以来对这位师兄复杂而脆弱的敬畏。 谢长渊缓过那阵撕裂般的痛楚,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沫。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更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花清和……我的好师弟……你长本事了。” 迎接他的,是花清和的第二拳。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身体晃了晃,顺着丹炉缓缓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历史重演,谢长渊以活人试药,残害同门的罪行彻底败露。他被暗里废去修为,逐出药王谷,自此失去了踪迹。 此前,因着谢长渊性情孤僻,而谷主花如萼则忙于谷中各种事项,谷中几乎无人知晓二人身份。 随着他的消失,花清和在药王谷崭露头角,成了众人眼中谷主的大弟子。只有师徒二人心知肚明,花清和接替的,正是那个被彻底抹去的名字。 最近药王谷谷主首徒遇上了个麻烦,出现了两个怪人拦住了他的路,其中一人还口口声声说着知晓他的秘密。 “二位道友,不知有何见教?” 花清和驻足,拱手道。 他暗暗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一人青衫斗笠,气度不凡,另一人则锦衣华服,姿态慵懒。 季清寒的目光隔着垂纱,亦在暗暗打量着他。 道袍妥帖合身,每一粒盘扣都系得一丝不苟,腰间玉牌端正悬垂,连袖口的褶皱都精心打理过。 没想到长到这个年岁,花清和仍然是个正经模样。 言归正传,正事要紧。 他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故作神秘:“我知道谢长渊没死。” 面前的花清和身子一下子紧绷,虽面上不显,但浓浓的杀意已经涌了出来。 季清寒恍若未觉,甚至颇为善解人意的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示意。 “别紧张。”他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毫不客气,“也不必想着动手,你打不过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便从一旁的锦衣公子祁鹤寻身上无声蔓开。花清和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 季清寒适时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看,我们没有恶意。”季清寒笑眯眯道,“谈谈怎么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